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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忌怒道:“你也陪我陷身在这里,有什么好笑?”突然想起:“这丫头奸滑得紧,这陷阱中必有出路,别要让她独自逃了出去。”当下上前两步,抓住了她的手腕,赵明惊道:“你干什么?”无忌道:“你别想独个儿出去,你要活命,乘早开了翻板。”赵明笑道:“你慌什么?咱们总不致饿死在这里。待会他们寻我不见,自会放咱们出去。最耽心的是,我手下人若以为我出庄去了,那就糟糕。”张无忌道:“这陷阱之中,没有出路的机括么?”赵明道:“瞧你生就一张聪明面孔,怎地问出这等笨话来?这陷阱又不是造来自己住着好玩的,那是用以捕捉敌人的东西,难道故意在里面留下开启的机括,好让敌人脱身而出么?”无忌一想倒也不错,说道:“翻板一动,有人落下,外面岂能不知?你快叫人来开启翻板。”赵明道:“我的手下,人都派出去啦,明天这时候,他们便回来了。你不用心急,好好休息一会有刚才吃过喝过,也不会就饿了。”
无忌大怒,心想:“我多待一会儿不要紧,可是外公他们还有救么?”五指一紧,用上了二成力,喝道:“你不立即放我出去,我先杀了你再说。”赵明笑道:“你杀了我,那你是永远别想出这钢牢了。喂,男女授受不亲,你握着我手干么?”无忌被她一说,不自禁的放脱了她手腕,退后两步,靠壁坐下。只是这钢牢方圆不过数尺,两人最远也只能相距两步,张无忌又是忧急,又是气恼!鼻中却闻到赵明身上的少女气息,加上怀中的花香,不禁心神为之一荡,当下站了起来,怒道:“我明教和你素不相识,无怨无仇,你何故处心积虑,要置我个个于死地?”赵明道:“你不明白的事情太多,既然问起,待我从头说来。你可知我是谁?”
无忌一想不对,虽然颇想知道这少女的来历和用意,但若等她从头至尾的慢慢说来,殷天正等人已然毒发毙命,何况怎知她说的是真是假,若是她捏造一套谎话来胡说八道一番,更是徒耗时刻,眼前更无别法,只有逼她叫人开启翻板,便道:“我不知道你是谁,这时候也没功夫听你说。你到底叫不叫人来放我?”赵明道:“我无人可叫。再说,在这里大喊大叫之上面也听不见。”张无忌怒极,和身扑上。赵明惊叫一声,出手撑拒,早被张无忌点中了胁下穴道,动弹不得。无忌左手叉住她咽喉,道:“我只须轻轻使力,你这条性命便没了。”这时两人相距极近,只觉她呼吸急促,吐气如兰,无忌枕头仰起,和她离开得远些。赵明突然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泣道:“你欺侮我,你欺侮我!”
这一着又是大出张无忌意料之外,一愕之下,放开了扼在她喉咙中的手,说道:“我又不想欺侮你,是要你放我出去。”赵明哭道:“我又不是不肯,好,我叫人啦!”提高嗓子,叫道:“喂,喂,来人哪!把翻板开了,我落在钢牢中啦。”她不断的叫喊,外面却毫无助静。赵明笑道:“你瞧,有什么用?”无忌气恼之极,说道:“也不羞,又哭又笑的,成什么样子。”赵明道:“你自己才不羞,一个大男人,却来欺侮弱女子?”张无忌道:“你是弱女子么?你诡计多端,比十个男子汉还要厉害。”赵明笑道:“多承张大教主夸赞,小女子愧不敢当。”
张无忌一咬牙,心想事势紧急,倘若不施辣手,明教便要全军覆没,伸过手去,嗤的一声。将赵明的裙子撕下手掌大的一片。赵明以为他忽起歹念,这才具的惊惶起来,叫道:“你——你做什么?”张无忌道:“你若决定要放我出去,那便点头。”赵明道:“为什么?”无忌不去理她,吐些唾液,将那片绸手浸湿了,说道:“得罪了,我这是无法可施。”当下将那湿绸封住了她的口鼻。赵明立时呼吸不得,片刻之间,胸口气息窒塞,说不出的难过。她却也真硬气,竟是不肯点头,熬到后来,眼前金星乱舞,竟晕了过去。
第六十五回 兴师问罪
张无忌一搭赵明的手腕,只觉脉息极是微弱,当下揭开封住她口鼻的湿绸布。过了半晌,赵明悠悠醒转,睁开眼来,狠狠地瞪了无忌一眼。无恶道:“这滋味不大好受吧?你放不放我出去?”赵明恨恨的道:“我便再昏晕一百次,也是不放,要么你就干脆杀了我。”张无忌见她如此硬挺,一时倒是束手无策,咬一咬牙,说道:“我为了救众人性命,只好动粗了,无礼莫怪。”抓起她的左脚,扯脱了她的鞋袜。赵明又惊又怒,叫道:“臭小子,你干什么?”无忌不答,又扯脱了她右足的鞋袜,伸双手食指点住她两足脚底心的“涌泉穴”上,运起九阳神功,一股暖气便即从“涌泉穴”上来回游走。
那“涌泉穴”在足心陷中,乃“足少阴肾经”的起端,感觉最是敏锐,张无忌精通医理,自是明晓。平时儿童嬉戏,以手搔爬游伴足底,即令对力周身酸麻,此刻无忌以九阳神功的暖气擦动她“涌泉穴”,那是比之羽毛丝发更加难当百倍。只擦动数下,赵明忍不住格格娇笑,想要缩脚闪避,苦于穴道被点,那里动弹得半分?这分难受,远甚于刀割鞭打,便如几千万只跳蚤,在五脏六腑、骨髓血管中爬动咬啮,只笑了数声,便难过得哭了出来。无忌忍心不理,继续施为,赵明一颗心几欲从胸腔中跳了出来,周身毛发,痒得几欲根根脱落,骂道:“臭小子——贼——小子,总有一天,我——我将你千刀——千刀万剐——好啦,好啦,饶——饶了我吧——张——张公子——张教——教主——呜呜——呜呜——”张无忌道:“你放不放我?”赵明哭道:“我——放——快——停手——”无忌这才放心,说道:“得罪了!”在她背上推拿数下,解开了她的穴道。
赵明喘了一口长气,骂道:“贼小子,替我着好鞋袜!”无忌拿起罗袜,一手便握住她左足,刚才一心脱困,意无别念,这时一碰到她温腻柔软的足踝,心中不禁又是一荡。赵明将脚一缩,羞得满面通红,幸好黑暗中无忌也没瞧见,她一声不响的穿好鞋袜,在这一霎时之间,心中起了异样的感觉,似乎只想张无忌再来摸一摸自己的脚。却听无忌厉声喝道:“快些,快些!快放我出去。”赵明一言不发,伸手摸到钢壁上刻着的一个圆圈,倒转短剑剑柄,在圆圈中忽快忽慢,忽长忽短的敲击七八下,敲击之声甫停,豁喇一响,一道亮光从头顶照射下来,那翻板登时开了。原来这钢壁的圆圈之处有细管和外边相连,赵明以约定的讯号敲击,管机关的人不敢怠慢,立即打开翻板。
张无忌没料到说开便开,竟是如此直捷了当,不由得一愕,说道:“咱们走吧!”赵明低下了头,站在一边,默不作声。张无忌想起她是一个女孩儿家,自己一再折磨于她,好生过意不去,躬身一揖,说道:“赵姑娘,适才在下实是迫于无奈,这里跟你谢罪了。”赵明索性将头转了过去,向着墙壁,肩头微微耸动,似在哭泣。她奸诈毒辣之时。张无忌跟她斗智斗力,殊无杂念,这时内愧于心,又见她背影姻娜苗条,后颈中皮色莹白胜玉,秀发蓬松,不由得微起怜惜之意,说道:“赵姑娘,我走了,张某多多得罪。”赵明的背脊微微扭了一下,仍是不肯回过头来。
无忌不敢再行耽搁,又即施展“壁虎游墙功”一路游上,待到离那陷阱之口尚有丈余,右足在钢壁上一点,冲天窜出,袍袖一拂,护住头脸,生怕有人伏在阱口突加偷袭。身子尚未落下,游目一望,水阁中不见有人。他不愿多生事端,越过围墙,抄小径奔回明教群豪歇息之处。眼见夕阳在山,刚才在陷阱中已耽了将近一个时辰,不知殷天正等性命如何,心中忧急,脚下奔得更快,片刻间已到了原处,举目一望,吃了一惊。
只见大队蒙古骑兵奔驰来去,将明教群豪围在中间,众元兵弯弓搭箭,一箭箭向人圈中射去。张无忌心想:“本教的首领人物一齐中毒,无人领头,如何抵挡得住大队敌兵的围攻?”脚下加快,抢上前去。刚奔到邻近,只听得人丛中一个清脆的女子声音叫道:“锐金旗攻东北方,洪水旗至西南方包抄。”那正是小昭的声音,她呼喝之声甫歇,明教中一队白旗教果从东北方冲杀出来,一队黑旗教众兜至西南包抄,元兵分队抵敌,突然间黄旗的厚土旗、青旗的巨木旗教众从中间并肩杀出,犹似一条黄龙,一条青龙卷将出来。元兵阵脚被冲,一阵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