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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平收鞭一震,道:“朋友,好力道。”
康老头哈哈两声道:“刘三爷,高人当前,怎不给我引见,引见!”
刘三爷嘿嘿地道:“我这位朋友怕生,免了,免了。”
康老头不悦地道:“三爷太见外了。”
刘三爷道:“哪里,哪里,咱们是自家兄弟,莫怪,莫怪。”
这位刘三爷是西牢护守,原和康老头称兄道弟,平日无酒无肉时,便来找康老头吃喝一顿。平常处的蛮好!
康老头冷笑道:“刘三爷可真聪明,居然找来这里!”
刘三爷哈哈两声道:“罪过,罪过,刚才听说有人劫牢,我刘三爷平日承你瞧得起,给吃给喝,特地跑来看看……”
康老头连忙拱手道:“好意心领,好意心领!”
刘三爷道:“哪里的话,这是我的职责!”
这真是棋逢对手,各显神通,你奸我滑,看看姜是谁的辣。
他目光故意在宋磊向上一停,又停留在汪平身上。
康老头道:“劫贼已去,我这里稳如泰山。”
刘三爷道:“当然,只差了个宋磊!”
康老头面色一变道:“三爷,你精明过甚,当心精过了头!”
刘三爷嘿嘿地道:“老康,你干的什么买卖,别以为无人知晓!”康老头哈哈一声道:“三爷,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兄弟我干的这一行,还不是替囚犯捎个信,送点货,逢年过节赚点跑腿子钱,老哥你,我逢年过节哪一次没孝敬……”
刘三爷道:“老哥,那是点门面,你不再乎,我不希罕,念在咱们弟兄的交情上,我请康老哥你帮个忙!”
康老头道:“成,要多少尽管说,我老康无儿无女,无亲无故,留下的棺材本,还带不到土里去……”
这话不含糊,耍的可漂亮,听来还真舒服。
刘三爷瞪眼,吹胡子,脸亦变了猪肝色。
他嘿了一声道:“老康,我一不借,二不要,只请你说句话。”
康老头道:“那简单,兄弟我,不论红白喜事,吉祥话,丧门话,样样俱精,不知道老哥你要办的是什么事?”
刘三爷给他戏耍了个够,说正经的,谈了半天,还说靠不上边,刘三爷拂袖而怒,眉毛差点皱在一起。
他冷笑道:“老康,别再耍了,我们兄弟少来这套。”
康老头道:“三爷,这话我不懂!”
刘三爷道:“听不懂,没关系,只要你说句话。”
康老头道:“说什么?三爷,你把我给弄糊涂了。”
刘三爷道:“别糊涂,正事没谈呢。”他瞥了门外那个汉子一眼,只见那人仿佛根本没有瞧见一样,头歪在一边。
他继续道:“老康,你先瞧瞧这个。”
在他手里拿着一张银票,在空中扬了一下。
康老头一呆道:“银票!”
刘三爷道:“不错,这银票上面额不少,够你混一辈子……”
康老头咋舌道:“我的妈呀,你在哪里弄来的?”
刘三爷嘿嘿地道:“这银票的数目可以全数给你,但有个条件。”
康老头道:“什么条件?”
刘三爷道:“请阁下立刻放了宋磊!”
康老头伸舌道:“想不到宋磊有这么高的身价!”
汪平道:“别干,老康。”
康老头笑道:“三爷,抱歉!”
刘三爷神情一冷道:“康老哥,这是回绝?”
康老头道:“我抱歉,这有违国法!”
刘三爷愤愤地道:“你私捎信息,偷放人犯,这难道不违法,康老哥,你那套伎俩我清楚,只要虚非一通,有谁晓得!”
康老头摇头道:“这有违良心!”
刘三爷大笑道:“良心!哈哈,良心值多少钱?老哥,你丧心失道的事干多了,今日怎么突然也讲起良心了!”
康老头道:“三爷,一句话,我不干!”
门边的那个神秘人物一声冷笑,道:“三爷,这是人家不领情……”
刘三爷冷笑道:“谅他不敢,我不信他……”
汪平挥手道:“滚,刘三,你有多远爬多远,这儿轮不到你……”
刘三爷哼哈一声道:“汪平,这几年你藏在这里,没出过漏子,全是兄弟我的帮忙和照应,否则,哼,你再多长个脑袋……”
汪平怒道:“给你三分颜色,你开染坊了,刘三,凭你那块料,还不配跟我说话,要不是看在老康的情面上……”
站在门边的那个人嘿嘿地道:“听见没有,人家不买账!”
刘三爷怒笑道:“我给他点颜色,让他看看我刘三爷的厉害!”他怒冲冲地瞪汪平一眼,诡异地道:“汪平,你过来。”
康老头一摆手道:“刘三爷,何苦?”
刘三爷一皱眉头道:“这事不同,我不能塌这个室!”
康老头嗯了一声道:“看我面子!”
门边那个人冷冷地道:“刘三,问问他,他的面子值多少钱?”
康老头一呆道:“朋友,这话难听!”
那人嘿嘿地道:“难听!你把耳朵塞起来!”
康老头道:“朋友,你我无冤无仇,听口气,你对我颇有微词,我康老头也许有什么地方开罪江湖上各路朋友,如果有,你请原谅,看在事隔多年,能放手且放手,如果没有,今日便请包涵,改日,姓康的定有所报!”
好一套场面话,不卑不亢,适当有力,对方虽是老江湖,也不能不对康老头另眼相看,佩服不已。
那人嘿嘿地道:“谈不上,谈不上!”
康老头道:“朋友是瞧不起姓康的!”
那人沉思道:“请阁下收起银票,立刻放人!”
康老头苦笑道:“朋友,那是强人所难,过份了点!”
那人道:“康朋友,宋磊不过是个痴人,与你,不沾亲,不沾故,你护着,坏处多,好处少,况且还有这么多的银两,何乐不为……”
这话有道理,说者有心,听者有理,奈何康老头不会为区区数千两之数折腰,他不是个普通狱卒。
康老头道:“朋友,你误会了!”
那人嗯了一声道:“你是嫌少?没关系,我再加二千两!”
汪平道:“老康,告诉他,咱们不在乎这点!”
康老头嗯了一声道:“朋友,我要请教!”
那人道:“只要问的有理,我会告诉你。”
康老头道:“你花这么大的代价,只求放一个白痴之人,这不会是无事生事,有钱没地方化吧?咱们都是终年在江湖上翻滚的人,你不说个明白,我姓康的不会放人!”
那人沉思一会儿,道:“你真要知道?”
康老头道:“当然,否则我问你干什么?”
那人道:“为了买他这条命!”
康老头一咋舌道:“朋友,区区一条人命,不值这么多银子……”
那人哼声道:“如果他死了,再多亦行!”
康老头道:“你和他有仇?”
那人道:“这不是你该知道的,恕我暂不奉告。”
康老头道:“你不说,我也知道!”
那人身子一颤道:“你知道什么?”
康老头嘿嘿地道:“咱们心里明白。”
那人不悦地道:“朋友,题外的话不要多谈,我要的是人。”
康老头道:“请包涵,宋磊不能跟你走!”
那人道:“你扣留宋磊,定有所图!”
康老头道:“当然,不然我们兄弟干什么每日躲在这里。”
那人哈哈大笑道:“你指望宋磊给你们报那耻辱!”
康老头和汪平同时一震,两人面色同时惨变。
汪平道:“你说什么?”
那人道:“你不会不懂,还要我说明白么?说出来会更难堪,聪明点,该保留的还是保留的好!”
康老头循声道:“你是谁?”
那人道:“相逢何必曾相识,你问的太幼稚。”
康老头吼道:“朋友,你对我兄弟摸的这样清楚,而我兄弟却连你是谁也不知道,说出去,我兄弟这个脸丢不起!”
那人道:“你们已窝囊惯了,还死要脸干什么?”
康老头上前道:“朋友,你不自我介绍一下,只怕再也出不去了。”
那人狂笑道: “你不配!”他停了半晌,双目寒光一涌,道:“你真想知道?”
康老头道:“当然,你是——”
那人阴冷地道:“有死无生……”四个字,却简明有力,但森冷无情,像冰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