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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
“说得真好!”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连续的拍手声。
我们愕然转首望去。
那人一袭青袍,体型伟岸,腰束白玉带,方脸阔额,稍显厚实的双唇透出一股含而不露的威严。
首先,他直接开门见山地问我:“这可是少年的心里话?”我接道:“只是在下的一时感叹,当不得真。不知兄台尊姓大名?”
他挑了挑眉,淡道:“少年过谦了,在下赵坤,有缘得遇少年,不知两位可否赏光,愿陪在下喝杯茶?”
我偷偷地望了李煜一眼。
青袍男子却微微一笑,又问我:“少年贵姓?贵庚几何?”
李煜忍不住打断他:“行了,你是调查他的户籍?还是别有用心?”
“你不要这样。”我给李煜使眼色,转头朝赵坤微微一笑:“四海之内皆兄弟也,我亦不必隐瞒自己的身份,我正是白小二,不知赵兄台何处高就?”
“呵,在下乃俗世商人,在金陵干的是买卖一事。”
李煜一脸漠然:“哦?”
我伸手要握他的手,这是现代的一种礼貌。
可是,他似乎对我的行为大感诧异。
啊?我忘记了这里是五代十国,即使是再开放的南唐女子,也不能随便和陌生男人握手。
我尴尬地收回手掌,赵坤目光定定的,逼视我。
双方竟僵在当场。
此时,传来李煜略有不快的声音:“你们怎么了?”
“哦,没什么。”
我们一起喝茶,其他闲杂人等在外面等候。
“天上有明月,地上有知己,深夜品茶,世间上再也没有比这个更舒心的事了。”
李煜面上浅浅一笑:“嗯,如果作诗联对,就更好了。”
赵坤眉头忽一紧,我心中想道,李煜不是故意为难他么?
“赵老爷,敬你一杯。”我巧妙地介入他们之间。
赵坤摇头失笑道:“还是叫我大哥,老爷这个称呼略显老气。”他目光一转,深深地注视着李煜:“看来,阁下必定是读书人,善于诗词书画。”
李煜默然片刻,回道:“在下不敢自称博学多才,粗通文墨而已,不如在下先吟诗一句。”他顿了顿,接着吟道:“寻春须是先春早,看花莫待花枝老。”
“好诗。”
赵坤赞许地点了头,转身负手站立,面朝明月,他的声音竟有几分豪壮:“欲出未出光辣达,千山万山如火发;须臾走向天上来,赶却流星赶却月。”
我愣了愣,没想到赵坤也会吟诗。
“年轻时,我曾经以四海为家,一次途经华山脚下,夜晚醉卧田间,睡意朦胧之时,忽觉日出东方,灿烂辉煌,红光耀眼。因此,我便情不自禁地想出四句。”
我的额头上冒出了无数冷汗。
古人在短短的时间灵感涌现,吟诗还这么强,我都自叹不如,还妄想跟他们这些古人相比呢?岂不是异想天开么?我难道还要照搬前人的诗词么?汗……
“赵兄,在下和舍弟还有事要回去,在此别过罢。告辞了。”说完,李煜在桌上放下一绽碎银,携带我,匆匆地跨到对岸,招呼裴公公一起走。
“请留步!”
我们诧异地转头。
赵坤竟微微一笑:“小兄弟还没吟诗,我真想听一回。”
李煜脸色一沉,护住我,冷冷地道:“你到底在想干什么?”
“看来,公子似乎对我有很深的误会。”
“好了,我就出上联:‘国兴旺,家兴旺,国家兴旺。’”
赵坤愣了好久,终于说出一句话:“在下对不上,你们走罢。”
离开后,李煜低声问我:“刚才的上联,是你想出来的吗?”
“那是前人的对联,我不经意地班门弄斧一回。”
李煜忍俊不禁,接着问我:“对了,下联是什么?”
“我忘记了。要不,姐夫对一回。”
李煜沉吟了一会,很快对道:“家太平,人太平,家人太平。”
哇,他简直是神人,随便一动脑筋,就出口成章。
“姐夫,你真伟大!对联这么工整,又富于人情味。”
“人情味?”他挑了挑眉头。
“天这么晚,国主和小姐是不是应该回宫?”裴公公忍不住提醒道。
李煜点点头,突然沉思,说道:“赵坤的谈吐风范,绝不似普通的宦官弟子,尤其是他的诗句,大气而磅礴,隐约有睨视天下的欲望。不知他究竟是何许人也?”
其实,我亦持有这种怀疑。再说,赵坤的衣着不似江南人,难怪李煜对他始终怀着戒备心。不过,我也觉得赵坤很像另一个人,但我始终想不出,他到底像哪个人呢?也许,赵坤对我来说,他是无关轻重的旁人。
“姐夫,赵坤或许只是普通的外人,不过是萍水相逢,饮茶对诗已成过眼烟云,人生有聚有散,你何必放在心里?”
李煜的眼睛如星星般闪亮,点头笑道:“好的,我们回宫罢。”
裴公公终于松了一口气,跟着我们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①初次写文时,蘑菇常常将韩熙载与韩载熙颠倒。
“韩载熙”貌似是韩国男星,在《天桥风云》出演过某男配角。
没想到,一字之差,两人还能相隔千年,哎,话题似乎扯远了。
先谈谈南唐大臣“韩熙载”的生平事迹吧。
韩熙载是南唐大臣,亦是《韩熙载夜宴图》的主角,原迹已佚失,现藏北京故宫博物院传为顾闳中的《韩熙载夜宴图》被认为是存世最古的一件摹本,一说是北宋摹本,一说是南宋摹本。此图绢本设色,纵28。7厘米,横335。5厘米,无款。
历史上有两种说法:一是李煜的猜忌心很重,杀了许多来自北方的大臣,韩熙载为逃避南唐李后主的猜疑而故意纵情声色;二是李煜多次邀请他担任宰相,而他惧其他同僚的忌恨,选择喝酒消愁,一再而拒绝李煜的好意。蘑菇更宁愿相信是后者,因为韩熙载死后,后主李煜非常痛惜,下诏厚葬,谥曰“文靖”,还令南唐著名文士徐铉为韩熙载撰写墓志铭,可谓荣耀之至。
逢事有变
整个蓬莱院,静悄悄的,窗子上,隐约透出明亮的灯光。
我们彼此注视,相对一笑。
“谢谢你带我出宫,我记在心上。”
“你记在心上就好。”李煜静静地望着我,话中有话地说。
“姐夫,你也回去吧。”
“家敏,你知道吗?我喜欢你……”
啊?我被他的告白一下子打懵了。
措手不及。
双方尴尬。
他似乎感到自己的话未免造次,便借故告辞。
毕珠走过去,吃惊地问我:“小姐,你的脸怎么红了?”
我突然说:“有热水吗?”
“是的,正等小姐过去。”
泡澡,朦胧雾光。
“其实,泡澡真好。”
毕珠散发花瓣,表情怔忡。
“你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毕珠跪倒,恳求我原谅她。
我感到二丈摸不着头脑,道:“你先起来吧,有话慢慢说。”
接下来,毕珠的话,让我不禁一怔。
“国后娘娘因不放心小姐的病情,中途派庆奴过来探望你。奴婢开始时骗她,说小姐已歇息,但庆奴似乎不相信,还进入内室搜查,还说奴婢胆敢欺瞒国后娘娘,她定要向国后娘娘禀明一切,重重惩治奴婢。奴婢怕国后娘娘赶奴婢走,只好把什么都说出来了。庆奴没说什么,然后走了。奴婢该死,对不起你……”
“此事不要再提了。”
眼前忽然一片朦胧。
他们毕竟恩爱了十多年,我又如何能取代姐姐在他心目中的位置?
啊……肩头突然刺痛。
毕珠倒有些惶恐,轻声道:“小姐,对不起!”
我换起一件雪白色的内衣,叫毕珠打开窗户,眼前不禁一怔。
翠瓦金砖掩映的宫墙之间,东方的天空渐渐露出鱼肚白,彩霞满天,竟有醉人的风致。
敲钟声,一砰,清晰。
毕珠忍不住惊呼道:“已经过了寅时,小姐还不去歇息?”
我揉着湿润的头发,微微一笑:“是啊,又是新的一天……”
素白纱帘随风起皱,飘荡在幽冷的宫廊。
我直直地望着远处的落日,脑中蓦然闪过一幅幅熟悉的画面。
现代的高楼大厦,密集的人群,热闹纷繁的平和景象。
再转回镜头,父母在家里一脸忧伤,默默地吃饭。我欣喜不已,以为自己已经穿回原来的时空,正走近他们。父母收拾完饭碗,淡淡地说话,而我却不知道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只是想冲上去抱抱他们。
谁知,他们竟然穿过我的身体。
我惊愕地转过头,那里留给我的仍是他们的背影,连转头都不瞧我一眼。
不,不要——
我睁开眼睛醒过来,周围依然是古代陈设。
心跳依然狂喘,豆大的汗滴顺着脸颊,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