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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坐着的树根上站起,顾飘飘毫无表情的开口道:
“我想,这件事该已结束了。”
其他三条龙面孔神色僵木,眼色沉滞,不但没有一丁半点翔逸风发的“龙”味,看上去简直变成三头笨鸟啦。顾飘飘的声音忽然变得尖锐起来:
“你们还愣在那里看什么把戏?赶快把残余收拾干净,我等着上路!”
于是,那三条龙这才如梦初醒,赶忙奔向前去,一个照料他们的头子樊魁,另两位匆匆抬起包大鹏的尸体,觅地掩埋去了。
来到查既白的面前,顾飘飘瞅着他好一阵,才摇头叹了口气:
“老查,你真是个狠角色,不折不扣卖命的货!”
查既白喘吁吁的道:
“他娘的……你少给我来这些片儿汤……人家说胳臂时子往内弯,是一点也不错,事情到了节骨眼,你还是护着你的人……”
顾飘飘平静的道:
“这是十分合理的措施,老查,我怎能见死不救,任由我的手下被你击杀了?”
查既白冒火道:
“你一再强调公正,这算哪门子的公正?”
顾飘飘冷冷的道:
“别不知好歹,老查,我没有放任他们并肩子对付你,我不曾亲自下场动手,在‘丹月堂’一向的行事传统来说,对一个敌人这样做,已经是宽大得出了格,公正得逾了份!”
咽了口唾沫,查既白苦笑一声:
“虽然这不成其为道理,但摆在‘丹月堂’的作风上,似乎也相当难能可贵啦……”
顾飘飘沉着脸道:
“不要说风凉话——老查,我属下的‘七条龙’被你杀死了三个,杀伤了三个,再加上本组合以前栽在你手上的人,这笔血债,不但老当家的啮舌锥心,痛恨莫名,你更引起‘丹月堂’全体的公愤,老查,你好生斟酌自处之道吧,没有人救得了你,也没有人帮得了你!”
查既白冷笑道:
“多谢提醒,顾飘飘,自我姓查的出来闯道混世,这大半辈子以还,都是头顶一块天,肩抗半爿山,自己做事自己当,谁也没有帮过我,我也不曾求过谁;对你们‘丹月堂’,我老查若是稍有含湖,也不会搅得你们如此鸡飞狗跳,用不着说这些话来吓唬人,娘的,我早已豁出去了!”
顾飘飘忽然形色晦暗,她低徐的道:
“我知道你是条汉子,不过,我也见过‘丹月堂’对付了不少好汉,都是些和你一样真正的好汉;我听到他们由怒骂,叱叫开始,然后又转为悲呼惨嚎,我是见到他们意志坚强的忍受第一道刑罚,也见到他们逐渐不支于续接的折磨,他们开头之始或是昂然不屈,或是咆哮不休,但他们终于会辗转哀曝,满地翻滚……老查,肉体上的凌虐是极为可怕的,而一个血肉之躯的人,所能承受的痛苦也有其限度……”
查既白镇定的道: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顾飘飘,对于肉体所能承受的痛苦该如何适应及支撑,这一方面相信你不见得比我更了解,我曾经不止一次的亲身尝试过,至少比你尝试得多,不过老实说,我并不准备在‘丹月堂’尝试。”
顾飘飘萧然的道:
“老查,这由不得你,而且你也不用妄想从我手里逃生,你永远办不到!”
查既白道:
“我承认不容易,却不相信绝对办不到,至少,我还有近一天的时间!”
冷冷一哼,顾飘飘道:
“看在我们相处的这一段短暂辰光份上,你不要非逼得我向你下毒手不可,老查,你弄明白,我并不是个慈悲为怀的人!”
查既白笑道:
“我从来也没认为你是个慈悲为怀的人,顾飘飘,你多少还有点灵性就是了!”
顾飘飘目光四巡,她看到樊魁已经大致恢复过来,正在那边调息吐纳,也看到她的另两个手下正在远处挖坑准备埋人……她不觉突然有些感伤,这算是什么样的生活呢?整日价嗅着血腥,在生与死之间打滚,尽做些不是一个女人该做的残怖之事,难道说,这就是她全部生命的意义么,
查既白己经注意到顾飘飘形色的茫然与空洞,他不能确定这位女煞星心中正在想些什么,但他却明白顾飘飘一定是兴起了某种感怀,某类怨叹,不错,只有这时,顾飘飘的精神状态才显得像个正常的女人。
轻咳一声,查既白低低的道:
“飘飘,我说飘飘呀——”
暮地一激灵,顾飘飘定了定心神,淡漠的道:
“你在和我说什么?”
查既白和悦的一笑:
“我什么也没说,飘飘,见你形色索落,双眼失神,必是忽有所思,忽有所感吧?替你想一想亦乃可悲,一个女人应该享有的某些美好事物与幸福,你都不曾获得,偏偏虚耗青春,在一干劳什子的刀光剑影间进出,毒谋狠计里花心思,实在是多么不值又多么可惜……”
脸上的表情急速变化,顾飘飘努力掩饰着自己的心态,也冷冷的道:
“你在胡说些什么?你又如何知道我在想些什么?自以为是,真是荒谬!”
查既白是一副痛惜的模样:
“唉,这就是你叫人同情之处啦,心里想的不能说,愿意做的不敢做,能说能做的又都不是那么情愿……飘飘,你还打算耗多久哪?”
顾飘飘突几的笑了起来:
“老查,我看你是有点是昏头了,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查既白笑嘻嘻的道:
“我没吃过羊肉,也见过羊在满山跑,将心比心嘛,我就知道你是乐不起来啦!”
瞪了查既白一眼,顾飘飘掉过头去叱喝:
“你们还在磨蹭什么,准备上马启行!”
文学殿堂 赤雷扫校
十方瘟神第二十五章 死囚
第二十五章 死囚
这只是一个小村子,很灵小的村子;一条土路通过村子中间,土路两旁,散散落落的约莫有百多户人家。
村子的位置相当偏僻,不在大道边,也不靠着河川,不依着较大的城镇,很带着遗世孤立的韵味;村子四周,种着庄稼,杂粮地与麦田分理得井然有致,与村中的炊烟袅袅,鸡犬相闻互为衬托,会令人产生一种和祥朴实的感触,这种感触非常温暖又有亲切性——泥土与大自然总是那么芬芳甜美。
村尾有户人家,只是用短土墙围绕着几间瓦屋的人家,查既白便被押解进这户人家的门里,他一边往里走,一边还得留神院里奔跑啄食的鸡只,防着踩沾鸡屎。
现在,只有顾飘飘,同他两个人。
忍不住四处张望,查既白迷侗的道:
“喂,我说飘飘,这是什么地方?莫不成你忽然回心转意,领着我躲到一处世外桃源来啦?”
顾飘飘脚步不停,似笑非笑的道:
“这里挺不错吧?”
查既白由衷的道:
“汗陌纵横,青翠满眼,衬着农家小舍,古树围场,环境确然淳朴清新,了无喧嚣之拢,再在夕阳晚霞映晖下见荷锄人归,童子骑牛歌唱,呵呵,光景就越发令人感到安详温馨了……田村拙雅可喜,正该终老于此。”
踏进门槛,顾飘飘淡淡的道:
“你很可能如愿以偿,老查。”
这间正屋里陈设极其简单,一桌数椅,另一张摆设烛台香炉的神案,如此而已。
先让查既白坐了下来,顾飘飘却没坐,她静静的站在桌边,好像在等待着什么,神色之间,十分端肃凝重。
环室四顾,查既白仍然不解对方在弄什么玄虚,他憋不住问道:
“我说飘飘,你到底是搞些什么名堂!你不是专心一意的要送我到你们组合的舵子窑么?怎的却把我带来此处?这又是个什么所在?”
顾飘飘静静的道:
“这里就是我们的总堂口。”
呆了呆,查既白不禁瞪大了眼:
“什么?这里就是你们的总堂口?‘丹月堂’的总堂口?”
顾飘飘道:
“不像吗?”
查既白大大的摇头:
“你是在开玩笑,飘飘,名慑天下的‘丹月堂’,其总堂口居然会是这么个模样?简直岂有此理!”
笑了笑,顾飘飘道:
“在你认为,我们的总堂口应该是个什么样子呢!”
查既白干咳一声,道:
“这不是我认为与否的问题,而是一般江湖组合的传统及习惯,大多是有什等名声地位便摆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