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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蕙后退几步强撑住桌案时,染了凤仙花汁的小手指甲刮到了桌边,发出刺耳的一声响,指间瞬即有鲜血渗出。
胤禛没有回头,琳蕙看见殷红鲜血,却没有感到一丝痛意,也许对她来说,最痛的那刻,早在那日就已经随雨而逝……
“四爷,恕琳蕙不能相送。”
胤禛驻住脚步,“我不会对人说你行此恶事,容容之事,外间若起了半点风言风语,你自该知道厉害。”
琳蕙背过身,“若我要告诉人,不会等到今日。”
胤禛想了想,因问她一句,“你是何时知道她的身份的?”
“鹤舞之时。”
胤禛盘算一下日子,“之后不久你就开始送羹过来,可你又是怎么知道那碗碧萝羹是她吃的?”
琳蕙攥紧自己的手指,“这羹本就香味扑鼻,我又多添了许多调香的肉蔻,对爷来说,不是过香了么?”
胤禛挑帘而出,再不相顾。琳蕙则如一抹幽魂般往里就走,是的,她什么都算计的很准,他不爱过香的东西,就算吃,也只会吃上少许,绝不会次次吃完;况且,即便他吃了,这草也只对女子有害,碍不到他分毫。她那么为他着想,他却还是想着她,不过还好,她知道,她已喝下了第七日的分量,她不会再有他们的孩子。始终,她乌拉那拉琳蕙才是他的四福晋,即使,只是一个福晋……
从容经过几日休养,又恢复了往日的精神。胤禛隐去了琳蕙下毒一事,单将肉蔻混合红藤后,有了催情功效之事说了出来。从容哑然失笑道:“原来如此,怪不得你没事而我有事呢。”胤禛抚一抚她的发,“谁想到她竟动了这样的歪心思,幸好你的身子没事,不然……”从容看他目光凛凛,往他怀里又挪了挪,轻轻道:“你打算如何处置她?”胤禛双眸微眯:“对她,我自有办法。”
婉馨终日惶惶,自从胤禛那日将她赶出门后,就再无动静。她不知道小瞎子那天后来究竟怎样了,她只知道曾太医进过府,然后一切又出乎意料地归于平静。秦嬷嬷安慰她说没事,鹊儿宽慰她说安心,可她就是如同芒刺在背,一颗心怎么也定不下来……
胤禛始终没有发作,没有召她过去,也没有到西院来质问,甚至那天一齐去赴胤祥长子的周岁宴时,胤禛见了她还一反常态地淡淡而笑,笑得她心里发寒,手足一阵阵地冰凉。
然后,某一天,福喜一脸殷勤地送来了紫米糕,“这是爷今儿特特的叫奴才给送过来的,说是单给侧福晋你的。”
婉馨有些惊喜,“真的么?”
“真的,这糕是爷亲手做的,别人可都没有。”
婉馨不敢置信,“爷亲手做的?为我做的?”
“是啊,做了大半日呢,紫米、江米、莲子、桂花,都是爷一样一样弄起来的,哦,对了,还有红藤。爷说这东西通气活血,特别加了许多……哎,侧福晋,侧福晋!”
婉馨病了,卧床不起……
康熙四十七年的春天,是以一声惊雷开始,而这一声的惊天动地,也注定了这一整年的不平静。先是康熙帝微感头眩,自觉身体不如从前;再是浙江四明大岚山的朱三太子、张念一等准备暴动,后被发兵捕获,当然最大的一件,就是九月四日,康熙帝在布尔哈苏台行宫宣诏废掉了胤礽的皇太子位。胤礽在出京时,是皇太子;在回京时,却已成了阶下囚。
康熙命将胤礽胤礽囚禁在上驷院旁边的毡幄之中,由胤禔、胤禛和胤禟负责看守。从容跟着胤禛过去时,胤礽正在毡幄之内大叫大嚷,状若发狂,等她为胤禛整理好物事,跟着他与胤眩⒇范K照面时,那厉声仍时而可闻。
胤禛与胤眩⒇范K两人说了几句话后,就有人来报说胤礽大发狂言,不肯让人靠近,胤眩恢迕迹畔赂峭氲溃骸八嫠ィ止苏庹笠簿秃昧恕!彼胴返i并不好,从白日闹到了夜晚,等三人一齐吃饭时,又有人来报说胤礽不仅不肯吃饭,还将饭碗也给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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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一顿碗筷,问那侍卫道:“他为何将碗砸了,可说什么没有?”
“太……二爷说颈上、手上都拴着铁链,如何吃饭?说要去了铁链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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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不同母也同父,何必如此落井下石?从容心里十分不以为然。胤禟放下碗道:“这样闹下去也不是办法,不如先给他卸了,等他吃完再锁了,也不麻烦。”胤眩边乘谎郏袄暇牛闳粝胛饬吮阕匀ノ饬耍绞焙蛞撬璐嘶崤芰耍拾⒙暌补植坏奖鹑送飞稀!�
胤禟没作声,良久端起饭碗道:“这里总是大哥为长,大哥说什么,小弟听从就是。”胤眩媛兜蒙赝房匆谎勰鞘涛赖溃骸疤挥校共豢煜氯ィ俊蹦鞘涛赖屯废氯ィ费|畅快饮酒道:“他也太不知死活了,皇阿玛已厌弃了他,他还要在此闹事,若传出去,岂不是让皇阿玛更恼吗?”
胤禛吃饭,胤禟喝汤,胤眩遣淮罄聿堑难樱约河挠拟溃骸澳职桑职桑业挂纯矗鼓苣殖鍪裁椿ㄑ �
70吃醋
胤礽一连闹了三日;到第四日上头;吵闹声渐微,胤禛不顾胤眩睦棺瑁蛔源朔共巳フ贬⒛诳赐返i。从容跟着进去时;就觉内中昏暗;空气也是十分的浑浊;她拿眼仔细搜寻了一下;才发现胤礽面朝里坐在一个最为阴暗的角落中,辨不清模样。
听见响动后,胤礽并不回头,只粗嘎道:“我不吃;快拿走!”
胤禛从从容手中接过食盒;“二哥;是我。”
胤礽身子一震,回头瞥一眼后又迅速面朝里道:“我当是谁,原来是四弟。怎么,是字写不好还是文章难以落笔了?”
“二哥,我是来送饭的,”胤禛靠近他道,“我带了二哥最爱吃的莲子猪肚和鸭子豆腐汤来。”
胤礽冷笑,“我说过了,要么你们让我去见皇阿玛,要么你们替我解了这劳什子,不然,我是不会吃的。”
“二哥不肯进食,失了气力,如何再见皇阿玛?至于铁链一事,我会说服大哥,眼下还请二哥暂且忍耐。”
胤禛这话说得极是恳切,胤礽却是讥诮道:“四弟这一向是越发进益了,都会拿话哄人了。告诉你,除非你应了我的话,否则别想让我吃东西,等到时候皇阿玛问下来,有你们好看。”
胤禛一皱眉,“二哥……”
“滚!”
胤礽一甩铁链,险些甩到了胤禛的脸上。胤禛见他执意,便也不好再说,只带着从容要走。刚到门口,胤礽忽又道:“东西也拿走!”从容回身过去取时,胤礽拖在地上的那根铁链发出丁丁当当的声响,“慢着。”从容站住,胤禛以为他会心转意,便问道:“二哥想吃了么?”胤礽盯住从容,“若有你的小瞎子伺候,我就勉为其难,吃上几口。”
从容凑近后才算看清暗影中的胤礽,他头发蓬乱,一袭织金锦袍也已污垢不堪,当他抬眸看向她时,从容拿着碗筷的手不禁颤了一颤,这还是那个初见时令她惊艳不已的太子么?他面目虚浮,原本清澈的眼眸中也只剩下阴戾之气,“小瞎子。”
从容向他躬一躬身,“太子……二爷。”
胤礽的笑声如同铁器摩擦,“二爷?这称呼新鲜啊。”
从容垂眸,夹一筷饭菜送到他的嘴边,胤礽看她片刻,低头吃下后边嚼边道:“小瞎子,我是不是很可怜?”
“是。”
从容又夹了一筷,胤礽睨她一眼,大口吞下,“你还真老实。”
“二爷心里明白,奴才何必说谎?”
胤礽此时哪有心思吃饭,嘴中美食如同嚼蜡般嚼了半晌,“若就此一直做个可怜之人,我是不会要吃你这口饭菜的。”
“奴才知道,”从容看着他的目光有一丝悯然,“二爷是不会甘心的。”
胤礽赞许道:“小瞎子,我没看错你。”
从容和他目光一对,旋即移开道:“二爷快吃吧,饭菜就要凉了。”
胤礽吃完饭,精神似乎好了很多,从容绞了巾子,为他拭了脸,擦了手,正收拾着要走时,胤礽叫住她道:“小瞎子,为我梳梳头。”从容怔了怔,胤礽徐徐道:“听说老四的头发向来就是你梳的,今儿正好,也让我试试你的手艺。”
从容找来梳子,散开了胤礽的长发。当齿尖触到他的头皮时,胤礽微微阖了阖眼,“老四可真有福。”从容未出声,胤礽又道:“自我记事起就是要什么有什么,向来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