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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树梢落下,她信步沿着登山步道一步步往山顶行去,早就听人说过泰山之顶的恢宏壮阔,那就带着爷爷奶奶上去看看吧;还不知道这些景色以后能存在多久。
走了一段之后,耳目灵敏的她听到了一段对话,声音苍老中透着浓浓的真情,分明只是陌生的两位老人,对话的内容却让她的心跟着剧烈跳动起来。
“老头子,我爬不动了,你想了这么多年了,趁着机会去看看吧,我就在这里等你。”老奶奶疲惫的声音里透着遗憾,随即是坐在路边的声。
“老婆子说的是什么话呢,咱们一道出来的就一道看看呗;你歇歇,要是实在撑不住了咱们就转道回山下就是;上面没啥好看的,当年当兵的时候都看完了。”老爷爷话里的意思透着一丝满不在乎,可陆岚菲就听出来了里面的遗憾,想必更瞒不过和他一道的老奶奶了。
“老头子就别嘴倔了,在家不是一直念叨着要到你战友埋骨的地方祭拜一番吗!这都走了一大半了,你就去看看吧,我在这等等你也是一样的。”
“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这里,连个说话的伴也没有;瞧你累成这个样子,我也不忍心丢下你自己一个人走啊。”
陆岚菲早就听顾明说过,在泰山之顶有个存在了许久的烈士陵园,那是五十多年炎黄派军来这里剿匪后留下的英灵;听老爷爷的口气,他当年应该就是在这里参战的一员。
转过山坳,路边凉亭里的一对朴实老年夫妇映入眼中。老奶奶个子娇小,满头短短的卷曲白发,正坐在亭子里的石栏杆上喘气,手边一个靛蓝色绣花包袱让陆岚菲很是怀念;依娜奶奶就有一个那样的包,她在赶集的时候最喜欢带着装回慢慢的一包零碎物件。
在老奶奶身边是一位精神矍铄的瘦高老人,手里正拿着一张折叠好的报纸,在老奶奶身边轻轻扇动,另一只手也没闲着,拿着一张布巾帮着老奶奶擦拭她额上,脸边的汗水;看她喝水之后唇角滴落的水滴,忙转移布巾的方向拭去她嘴角的水渍;口里还低声的说笑:
“看你,慢点喝。”
眼里旁若无人的怜惜让陆岚菲眼角湿润;老奶奶也看到了转过山坳的陆岚菲,不好意思的推开老爷爷擦拭嘴角的布巾,嗔道:“真是的,当我小孩子呀;那边来了个姑娘,多不好意思啊!”
老爷爷固执的给她擦完,回头看向靠近的陆岚菲,爽朗地笑道:“看见了怎么样?咱们老夫老妻感情好才是小年轻们应该羡慕的吧,是吧?小姑娘。”
老爷爷的爽朗太有陆爷爷的“范儿”了,陆岚菲根本就拒绝不了他的笑容,笑着走进凉亭坐到另一边栏杆,真心点头艳羡说道:
“是啊,羡慕还来不及呢?爷爷奶奶感情真好。”
老爷爷、老奶奶的性子也像及了陆家两老,爽朗的老爷爷,温柔慈祥的老奶奶,两人难得碰见愿意搭理他们的年轻人,心情一高兴和陆岚菲聊了起来。
164。忙中偷闲
陆岚菲和两位老人攀谈逐渐热烈了起来,老人姓刘,是早年参加过抗战的军人,家住邻省。两老无儿无女,年轻时忙着奔波生活没出过远门,没到过什么地方走走看看;如今年老了,有了退休工资的两人又因为没人陪着,也不敢去哪。
这次遇上他们社区组织泰山三日游,泰山上的一景一物对刘爷爷来说都意义非凡。老人本来不愿给谁增添负担的,但确实禁不住心动,还是收拾了包袱带着老妻子兴致勃勃的来了。
未曾想,内心的渴求是一回事;年老力衰又是一回事!才开始登山不久,两位老人就被一同出来的街坊丢到了最后,不好意思的两人只好打发了人家先走,夫妻俩一步步慢慢往上爬。
等到日当正中,人家都陆续开始往山下宾馆回时,两人还在这半山腰折腾,想下去吧,都走了一大半路程了,要继续走呢?老奶奶又是力不从心了。于是便出现了令陆岚菲感动的一幕。
瞧了瞧不远的山顶,陆岚菲掸掸身上的灰尘站起身子,对老奶奶说道:
“奶奶,您要是想上去看看,我就扶着您;要是您不打算上去了,我也在这陪您说说话。”
老奶奶看了眼花白头发的老伴,叹道:“哎呀,都是我这老胳膊老腿的没怎么锻炼,今天倒是真的委屈我家老头子了;菲菲妮子心地好,可是老婆子我还是在这里等等你们算了,你帮着照顾着我家老头子点就成让他这一遭走来了无遗憾。”
谁知老爷爷根本就不知这套,摆摆手假意嗔道:“老婆子这么看不起人呀,告诉你,要是你不陪我上去,我也不去了!本来就是让你陪着我来给我那些死去的老战友说说话,给他们说说我有个好老伴,让他们在等我几年。”
陆岚菲在一旁听着这朴实真诚的对话心里说不出的暖意,当下也劝两老说道:
“现在不过是刚过午后,你们旅行团明天才会转到另外的地方眼看离山顶也不远了,我就陪着你们二老慢慢走走看看吧。”
其实她知道可以让不远的顾家派个软轿出来的,只是她真的不想放弃这个难得和“爷爷奶奶”相聚的机会,潜意识里,陆岚菲还是将两位老人看作了自家死去三年的两老,贪婪的想在两个个性相同的老人身上找到久违那种肆意撒娇,肆意开怀的感觉。
三人一路走走停停,聊着天倒是不觉得有多累,三人间不时传出一阵阵笑声,俨然就是亲密无间的一家人。
两个小时之后三人终于站在了泰山顶峰的凉亭前,俯瞰群山的感觉让人一身疲惫尽消。站在山巅感慨了一番世人渺小之后,刘爷爷有感而发道:
“看这个大好河山心情就是舒服,人啊,真的要站在高处眼界才会宽广,才会找到心里的那份敞亮;老是在那喧嚣的城市里待着,把人的心胸也待得小肚鸡肠,斤斤计较。”
刘奶奶此刻也忘记了疲劳,拉着陆岚菲的手站到亭子的边缘,抚摸着亭子边上满满的同心锁链笑着嗔道:“你不也是小肚鸡肠么?在家里看个电视也要和我争抢,我要看黄梅戏,你要看新闻大事;和你什么关系?”
陆岚菲听刘奶奶这样说由心地笑了出来“奶奶,您不知道,爷爷啊就是这个性子;他老人家平安和乐,期望每个老人家都平安和乐呢;关注新闻有没有什么大事播报,就等于关注了大多数人平安与否!”
“是啊,是啊,老头子,想不到还有年轻人读得懂你的想法啊真是难得啊!菲菲妮子你可是说好了,以后逢到假期一定到家来看看我们老两口啊。”刘奶奶拍着陆岚菲的手背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半路得来的孙女,贴心懂事!
刘爷爷摸完了锁链像是想到了什么,屁颠屁颠的跑向了路边卖锁链的小摊子,刘奶奶看着他的背影,对陆岚菲幸福的埋怨道:“你看你爷爷,估计买锁链许愿去了。
不用说我也猜得出他会许什么愿望:国富民强,人人平安;我们啊,一生享受了国家不少的照顾,膝下没有子女后人,只有期盼国富民强,人人平安快乐了。”
说着,突然提高声音叫道:“老头子,多买一根锁链,让菲菲妮子也系上一根!”
远处刘爷爷答应了一声,再次转身和小贩打起了商量,“菲菲妮子,快想想,许上什么愿望?”
陆岚菲呆了!愿望?她真的没想过这个问题。好像,似乎···…也是平安幸福就好;可一人的平安幸福就好了吗?
刘奶奶还在念嘱咐每一位老人的孙子孙女也都平安幸福!
陆岚菲不由背过身,轻轻擦去眼角的泪水,站在这么高的地方,看到这美丽景色之外的阴霾,不由心底暗暗感伤;在这本该凝聚天地灵力的泰山之巅也感受不到一丝的灵力聚集,这就意味着地球上能够生存的空间在减少!
灾难频发,这就意味着多少的家庭要遭受天人永隔!
这些,陆岚菲都有所察觉,只是一直觉得和自己的生活相隔甚远,并没有什么联系……
不期然的,这一年来,穆定邦刻意的暗示和妖夜请求保全冰凝雪的样子一起跃入脑海;大家都想保护最爱的人!
穆定邦早就暗示过陆岚菲,要是有个万一,让她照顾下穆岚睿等人,不要让穆家一脉断绝。此刻想来,说不定那些无所不探的科学家早就发现了什么异样;而穆定邦只是知道有这么个异界,但他不敢肯定陆岚菲能带多少人进去,所以只能够自私地先顾及自家孙子孙女的安危。
这个时候,陆岚菲突然很想找穆梓峰问问:要是世界末日了,你选择保护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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