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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院子,就见新妇的嫁妆一抬抬的放在外边,阳光照着那些金饰闪闪发光,耀得人们的眼睛发花。郡守夫人在那些金饰前边走过,弯下腰来仔细打量着每一抬上边放着的金饰,慢慢的看着,她嘴角的弧度也慢慢的加深了:“卓家真是富可敌国呢,嫁妆之多,之精美,真让人大开眼界呀。”
刘樑听了这话儿更是喜得睁不开眼睛,引着郡守夫人往内室去看那些紫檀木的家什。一跨进屋子,郡守夫人的眼睛便被那汪汪的紫色吸引了,那紫檀木的光彩似乎随着窗外透进来的阳光在流动,让人移不开眼睛。
走近几步,伸出手来摸着紫檀光滑的外表,郡守夫人的讶异简直是无法形容:“这全套紫檀木,真是豪奢。”再转眼看看床榻上堆放的被子,她的眼睛再次睁大了,这些被子,全是用的最高档的料子:锦、绢、绫、罗、帛五种,颜色也是各异,几种主色调里边掺杂着不同的颜色,有提花织纹,有挑绣漂染,五光十色,让人看得只觉眼睛不够看。
好不容易才按捺住心里的那种激动,郡守夫人踱出屋子,望了望那满院子的嫁妆,嘴角不由撇了一下,看了看几个卓家派过来的奴仆,她转头问刘樑:“卓家陪嫁了多少奴婢过来?你这院子可容得下?”
刘樑尴尬的笑了下:“卓家觉得路途遥远,所以未曾有什么奴仆陪嫁,也就零星几个罢了。”
郡守夫人挑了挑眉,“哦”了一声:“陪了这么多嫁妆,却未陪嫁得有奴仆,这也倒是蹊跷了。”
刘樑满脑门子汗珠,又因着心虚不敢回话,见着那边来了客人,又笑着迎过去,把郡守夫人晾到了一旁。郡守夫人闲闲的看了他一眼,俯身又看了看那些金饰,嘴角的笑容便更深了。
回到荆王府,郡守已从府衙里回来,见着夫人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不由问她:“夫人,今日遇上什么好事了?”
“我在笑你那五弟呢,人不要脸可真是天下无敌。”郡守夫人回眸看了看夫君道:“今日我去你五弟家的夸妆会了,那卓家真是名不虚传,整套儿的紫檀木家什,各色珍贵织锦被褥怕是有将近百床,只是那些金饰玉器,唉……”
郡守见夫人突然唉声叹气,不由好奇:“金饰又怎么了?”
“那些金饰玉器,怕是已经被五弟调包了呢。每一抬嫁妆里边就一两件是精品,其余皆是一般的货色。”郡守夫人兴奋的往夫君这边挪了□子:“夫君,你想想便知,那卓家既然舍得全套紫檀木家什陪嫁,又怎么会弄些一般货色的金饰呢?况且每一抬里边又有些精品,这只有一个可能性,就是那些值钱的小件金饰,大部分已经被五弟装进了他自己的腰包,然后随意买了些放在新媳妇的嫁妆里边。”
郡守皱眉道:“竟有此事?那新妇到时候知道了难道不会吵闹?”
“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五弟和五弟媳妇是什么德性?东西到了他们手里还会有出来的道理?新媳妇面皮薄,自然不好和公婆据理力争,只能吃了这个暗亏了。”郡守夫人叹气道:“倒也是个可怜的孩子,你那侄子看着便要不中用了,她带着这么丰厚的嫁妆过来便要做寡妇,现在嫁妆都还要被公婆谋夺,唉……”
郡守素来是个心软的,听着夫人这般说,不由得对五弟这位即将过门的儿媳妇同情心泛滥起来:“夫人,到时候你多关照着这新妇便是了,她若是因着嫁妆的事情求到我们这些亲戚面前来,要我们给她去主持公道,我们自然得要帮着她些。”
郡守夫人点头道:“真是个可怜的孩子呢。听说当日卓家进荆州城时,有马车三十多辆,陪嫁奴仆怕是上了百数,我今日问你五弟,他却说没有奴仆陪嫁过来,难道卓家还会把这些陪嫁带回蜀郡去不成?定然是被五弟想着法子卖掉了!”
“嘭”的一声重响,郡守恨恨的把手里的竹简摔到了桌子上边:“虽说五弟的母亲是美人姬,可从小也是在这荆王府长大的,为何现在眼皮子却如此浅,连媳妇的嫁妆也要眛下来!夫人,你可得好好盯紧了,别让侄媳妇吃亏!”
见夫君动怒,郡守夫人赶紧伸手帮他顺气:“夫君,我自然知道怎么做,总不能让五弟丢了我们荆王府的名声不是?”
郡守点点头道:“我知道你是个贤惠的,难为你了,夫人。”
第二日,陆小琬一早起床便被几个侍女彻底摆布成了一个木偶,叫她抬手她便抬手,叫她低头她便低头,弄了一个时辰,才把她的礼服妆容弄妥当。就在如霜把那顶能把人压弯脖子的金冠戴上陆小琬的脑袋时,就听外边喜乐喧天,原来刘家接亲的队伍已经到了客栈门口。
向伟之混在人群中,看到一抬步辇从客栈里缓缓抬出,雪白的毡毯上坐着一个穿着鲜红嫁衣的女子,身上的礼服上边绣着活灵活现的凤凰,似乎要带着她展翅高飞一般,头上的金冠映着阳光熠熠生辉,蒙住脸的珠帘垂到脖子那里,随着春风在微微的摆动。
“新娘子好美。”一个少年张大了嘴巴看着端坐在步辇上的那个女子,半天都合不拢来。
“她的脸都被珠帘蒙住了,你怎么能知道她很美?”旁边一个人嗤笑道。
“她美不美和你们有什么关系?”第三位围观群众把前边两位都通通打了五十大板。
“她再美也是要去做寡妇的!”一个尖细的女子声音传了过来,那声音里充满了嫉妒:“就算她貌美如花,红妆十里又如何?那刘樑的儿子不快要落气了吗?”
向伟之听到那女子的话语,心里头没由得一紧,耳边似乎浮起了那晚上那位小姐在他背后的呼喊:“这位大侠,你能不能把我带走?”原来她是有苦衷的,他喊自己把她带走,是想要逃避做寡妇的命运罢?可惜当时自己只顾忙着逃跑,根本没有去理会她。
她会做寡妇?那么今日那位病入膏肓的新郎官还能和她圆房吗当时自己只顾忙着逃跑,根本没有去理会她。
她会做寡妇?那么今日那位病入膏肓的新郎官还能和她圆房吗她会做寡妇?那么今日那位病入膏肓的新郎
☆、72风味庄大快朵颐
正在想入非非,眼前仿佛一片春色;突如其来的被陆小琬怒斥了一声;司马相如的幻想立刻成为了一个风中消散的泡沫,无声无息的升起;又无声无息的破灭。整了整衣裳,他怏怏的退回了自己房间,跪坐在小榻之上,心里不住的翻腾。
这位陆小姐虽然很美;但泼辣得很;还是先把她放到一旁;去暖暖那知情知趣的卓小姐罢。毕竟是个寡妇,经了人事的,性子柔绵,不似她表妹这般不通人情世故,竟然把自己关在了门外!
正在愤愤不平的想着,就听外边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他的小书童已经气喘吁吁的跑到了门口,一双机灵的大眼睛带着笑影儿:“公子,王大人来了。”
司马相如心里一喜,好友王吉果然够交情,不辞劳苦的跑来这小镇替他主婚,赶紧站了起来迎出门去:“王兄,这却辛苦你了。”
“哪里,哪里。”王吉谦让道:“能为闻名天下的才子才女主婚,这可是在下的荣耀,哪当得起辛苦两个字!”笑着看了一眼司马相如,贴耳细说:“听说竟然有两位小姐同时夜奔于你?”
“有倒是有两个。”司马相如洋洋得意道,但一想着陆小琬那横眉竖眼的模样,赶紧又改了口:“只是有一个是她的表妹,并不是冲着我才夜奔的。”
王吉眯了眯眼睛,露出一丝促狭的笑容:“长卿不必谦虚,她若是无意,又怎会跟着她表姐夜奔?可能是因为深闺处子,尚且有些羞涩,等见着她表姐和你恩恩爱爱,自然会不再矜持,到时候你许些好处,不怕她不从你。”
听着王吉这般说,司马相如点了点头,也对,以为养在深闺的小姐,怎会轻易流露出对旁人的好感来?还不是要扭扭怩怩一番,想到这里心里方才舒服了些,竟觉得陆小琬那关门的动作也不显得那么粗鲁,只是在掩饰她心里的紧张而已。
两人说话之时,那边房里走出了两位女子,王吉一看,也是暗自羡艳司马相如的运气,这美人竟然是成双结对的奔了他,真是艳福不浅。当下便在客栈里给司马相如和如霜主了婚事,客栈里一片沸腾,店伙计在旁边看得咋舌,怪不得这几位气派这般大,原来竟是那文才出众的司马相如和临邛卓王孙的女儿卓文君夜奔了。
自古至今没有人不喜爱闲话八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