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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被侍卫打晕的棠溪摇醒,桑仪带着她回到屋中。
棠溪忍不住问:“主子,刚才是皇上在竹林?”
“……嗯。”
“那主子有没有好好向皇上解释?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只要主子你好好说,皇上一定会……”
“不是因为这个。”桑仪躺在床上,仰望着头顶的柔美白纱。
“是别的……无解的原因。”
他曾问自己会不会不高兴,然而当这一幕真正来临,桑仪望着高处祭天台上站立的两人,自己却身处一大群人中,跟着其他人念着祈福的言语。
那并肩站立的两人是那么耀眼,刺得她极力想闭上眼睛。
那句问话重新浮现在心头。
你高兴么?
你高兴么?
那时,她虽然平静地以别的理由回复他,可到如今……她依旧觉得很难受。
与来时不同,回去的路程非常顺利。祭天大典如期结束,所有人回到了宫中,恢复了之前的生活。
承宁宫一如既往地冷清,只有几个丫鬟服侍。
“主子,好吃么?”
面对盈竹的期待笑容,桑仪搅了搅碗中的浓汤,笑了笑回答,“很甜呢。”
和棠溪站在一起,盈竹悄声道:“虽然主子和我们说话的时候是带着笑的,但我总觉得她情绪不太对。”
“我知道。”
棠溪点点头,眼角却瞥到一个身影,那是……?
“主子,有人求见。”
桑仪正在发呆,闻言一愣,“这里会有谁来?”
棠溪微微一笑,让出身后的人。
“……是你?”
“好久不见。”苏臻明走过来,自来熟地坐到桑仪旁边,然后对她伸出双手,手心摆着一边摆着一只梨。
“挑一个。”
“这是……”桑仪选了一个离自己近的,好奇问:“难道是什么地方上贡的?”
“不,我刚路过皇后的德乾宫摘的。”
这能吃么?
桑仪还在迟疑,苏臻明已经咬了一口。她便跟着咬了一小口,然后皱眉道:“唔……好酸。”
他得意地笑,“我这个很甜。”
……
“我不会跟你换哦,是你自己挑的。”
“我又没说要换……”
虽然蛮酸,桑仪还是用力咬了几口。
“对了,你怎么又来了?这大白天的,皇上又在后宫之中?”
苏臻明狡猾一笑。
望着他的笑容,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喂!你不会又是骗我的吧?根本就是你不知用何方法潜进来的。”
“哼,还不是为了看你?”
“我很好,不需要。”
“你就装吧。”
……
桑仪叹了一口气,继续啃梨,“算我服了你了,还真不怕暴露的后果。”
接下来两人轻松闲聊了一阵,忽然苏臻明问:“夏姑娘,你最近过得不太开心吧?”
“大概……习惯就好。”
“习惯?”他嗤笑。
桑仪沉默,轻轻笑了笑。
“我带你出宫逛逛?”
……
“想不想?”
“我怕被发现。”
“那就逃得远远的,永远也不要回来。”
桑仪心猛地一跳,转头盯着苏臻明,而后者依旧那么笑眯眯的模样。
“你知道你刚才在说什么吗?”
“我比你清楚。”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为什么要帮我?”
“不觉得很有挑战性?”
“你是那种单纯沉浸于乐趣,甘心冒着砍头危险的人?”
苏臻明笑起来,“问这句话,说明你还不了解我。”
桑仪略微沮丧道:“似乎我从未看透过你。从前是,现在也是。”
“喂!考虑一下。不走的话,只要在这后宫一日,你就会难受一日。”
“他昨日找了哪个女人,今日又去了哪里。”
“你不会觉得难受么?”
“但是,只要你再也不回来……”
空旷的大殿中,苏臻明压低声音,如同在枕边说话的恶魔。
第39章 对饮
终于,桑仪抬起了头。
“我需要时间考虑。”
苏臻明笑起来,站起身,“那好,下次来的时候,告诉我结果。”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桑仪陷入沉默,而棠溪却悄悄跟上苏臻明。
“咦?你有事?”
棠溪语气认真地回答:“虽不知你为何而来,但是……只有在和你聊天、或者和我们说话时,主子才会露出笑容。”
“如果可以的话,你能不能尽量抽空多来?我们会尽力帮你做掩护。”
苏臻明弯起唇角,“面对这件事,作为奴婢你不应该三缄其口,或者劝说你的主子不要靠近我么?”
棠溪不为所动,只是紧盯着他的眼眸。
“好吧,”苏臻明笑起来,“让我考虑一下。”话音未落,他突然猛烈地咳嗽起来。
“你没事吧?”
只见苏臻明用手帕捂住唇,好半天才止住咳嗽。
“没事……”他笑了笑,转身离开。走到无人听见的地方,他才小声嘟哝道:“作为观众,要 是在戏剧还没演完就得被迫离场,多不好玩。只好由我亲自推一把……”
夏日的炎热正在褪去,初秋的微凉悄然到来。
天上飘下小雨,滴滴答答击打潮湿的地面。在雨声中,桑仪坐在窗前,眺望远处风景。
“主子,请用茶。”
她接过,喃喃道:“棠溪,这承宁宫修建的时候,工匠一定很费心思。”
“自然,毕竟是历代皇后寝宫。”
“你看横梁上雕刻的繁复花纹,真是细致。”
棠溪仰头一看,点头称是,“看花纹的样子,一定用了不少刻画。”
“是一百零八画。”
棠溪微愣,桑仪朝她笑笑,“我数过几遍了。”
……
“主子,秀女选拔已告一段落。”
“是么?”
“此次共有四十九位秀女纳入后宫,其中三位因为姿容才德出众,受封美人,还有一位宣秀女,尤其受青睐,被封为婕妤。”
“……为什么?”
“听说与皇上曾有段缘分。在她游湖时不慎跌入水中,当时还是王爷的圣上救了她。”
棠溪这么一说,桑仪也想起来了。
“啊……是她。”
“主子也有印象?”
“嗯,当时和皇上一起,是我。”
……
棠溪轻声补充道:“皇上连续三日翻了她的牌子。”
“看来她得偿所愿,真是幸福。”
当时在一起的两人,如今分隔两端,而本是路人的那个女子,却陪在了他旁边。
世事难料,莫过于此。
“棠溪,这是入秋后的第一场雨吧?”
“是。”
“我想出去走走。”
桑仪为自己撑起伞,漫步在雨中。
越过一座小花园,顺着亭子走下去,一个池塘出现在眼前。雨打在水面,泛起阵阵涟漪。绽放的莲花亭亭而立,散发出温柔的美丽。
这场景似曾相识。
桑仪发着呆,忽然棠溪凑近道:“主子,你看那位就是近来最受宠爱的宣婕妤。”
亭子的另一边,一位出众的美人在丫鬟们的簇拥下漫步而来。只见她停下脚步,凝视池塘中的莲花。
“她真像从前的夕妃。”
“你是说神情?”桑仪凝神看去,点点头道:“是有点像,单纯又热烈。不过……似乎有点哀愁?”
“宣婕妤蒙获圣宠,怎会忧愁呢?”
“也是……”
仔细一看,棠溪同样捕捉到她眼底的一丝黯淡,想了想,猜测道:“大概是没有怀上子嗣,所以有些着急?”
桑仪笑起来,“这才几日,急什么?”
“但是皇上到现在仍没有子嗣也是事实,后宫的女人大概都在着急吧?要是谁能怀上,一定会成为众矢之至。”
“说不定也会一跃成为凤凰。”桑仪淡淡道,“回去吧,我不想看了。”
回到冷清的承宁宫,她想起那日苏臻明的提议。
若是不出大殿还好,出去又会碰见不想见的人。但如果整日待在这殿中,她完全可以把每一处工匠的刻画数得清清楚楚。
应该离开么?
桑仪还在摇摆不定之间,赏月宴如期而至。
“我必须参加?”
“是,这算是庆功宴,是近来最大规模的宴会了。除了后宫女子,还有大臣官员,自然包括漠北的将领,尤其是在上次变乱中出力的人。地点则在御览庭。”
“御览庭?这么说我们可以出后宫了?”
“是。不然还能让那些人进来?”
闻言,桑仪若有所思。
这一日天色虽然已暗淡,但灯火通明,琉璃灯悬起成百上千,将整个御览庭照耀得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