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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汗自莫离额上滑下。
“你要反悔?”
莫离指的是用药郎与程久孺做威胁的事。
韩子绪抓住莫离的手,将他扯回身边,嘴角若有如无地聚了一丝苦楚。
“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
莫离拒绝回答这个问题,心跳的速度莫名加快起来:“有什么你就直说吧。”
“你之前自己划在手臂上的伤,是不是因为程久孺受伤的事对你造成的压力过大了?”
听到韩子绪这么说,莫离下意识地就握住了还留有些许伤疤的左前臂。
韩子绪叹气道:“我知道你对他们一直深感愧疚,但在此之前我也一直没能找到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所以也就没对你说。”
莫离霎时瞪大了双眼。
“你这么说,难道……”
韩子绪点头道:“我经过多方打听,知道少林寺达摩院内,有不外传的一部密经《洗髓录》。听说只要按照此书上的方法运功疗伤,便可将断毁的筋脉如数复原。”
听到这话,莫离的身子竟止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
“这么说的话……久孺他……”
莫离看向韩子绪的眼神,第一次在冷漠中带上了久违的情感,虽然这里面更多的只是一种期翼。
韩子绪并没有让莫离失望。
“我确实可以弄到这本经书。”
韩子绪放开抓着莫离的手,眼神也移开了来。
“以目前白道与一言堂对峙的紧张局势,我可以以自己经脉严重受损为由请求主持方丈以内传的方式让我借阅此经。”
“我多日自毁经脉就是为了这个。”
“你要知道,这本可以让人起死回生的东西,整个武林有多少人在觊觎。如果不是路人皆知我中了文煞的赤砂掌吐血吐了整整一月,估计那老头也不会轻易松口。”
莫离眼神慌乱地躲闪,到了后来,索性低下头去,牙齿紧紧地咬着下唇。
“那……可不可以请你……”
莫离的话卡在嘴边,有些说不出口。
刚才还斩钉截铁地说要离开,现在一听到对自己有利的消息,便又贴了回来。
连他自己都忍不住要在心底自我厌恶一番。
“离儿,过来。”
韩子绪的声音沙哑而有磁性。
他拍了拍自己修长的腿,对莫离展开了双臂。
莫离对他的意思再清楚不过,思前想后,还是靠了过去。
被那有力的大掌一扯,他又再次跌坐在了韩子绪的腿上。
“虽说要不要这本经书只是一句话的事,但……”
莫离心中又莫名地感到一种刺痛。
他知道,那本书对于韩子绪来说完全是个多余,但对于程久孺和药郎来说却是至关重要的,而且对于自己,也是一种再好不过的救赎。
只不过,这一次,他又要将自己沦为利益交换之下的牺牲品了?
韩子绪确实是高明的,他深知对手致命的弱点在哪里,一旦抓住了,你便就算能机灵过那孙猴子,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见怀中的莫离神色游离,韩子绪抚了抚他的背道:“胡思乱想些什么呢?你就是太喜欢把简单问题复杂化了。”
莫离回过神来,颤抖的嘴唇张张合合了半天,才艰难地吐出这样一句话。
“我不走了……”
韩子绪听言,眉间颇有喜色。
“好离儿,再说一遍。”
莫离有些绝望地闭上眼睛。
“我不走了,我答应留在你身边……”
韩子绪笑道:“离儿,你真乖。”
他轻捏起莫离的下巴。
“来,张开嘴,让我好好吻你……”
莫离身体僵了一下,随即便把刚才紧咬的牙关慢慢松开了来。
那一瞬间,韩子绪特有的张狂之气灌了进来,霸道的舌毫不客气地掠夺着他的一切。
看着气喘吁吁软倒在自己怀中的人,韩子绪将莫离头上的碧玉簪取了下来,已经及腰的长发瞬时散落下来。
用手顺着那柔软的发丝,韩子绪的吻开始落到了莫离的脖子上。
莫离的十指紧紧扣着韩子绪后背的衣服,身子剧烈地战栗着,吓得连牙关都在打颤。
韩子绪将他打横抱起。
“你又胡思乱想些什么呢?把身体放松些。”
轻轻将莫离放在了软榻上,那温热的大掌抚过他那被冷汗浸透而略显冰凉的额头。
“既然程久孺的事情有希望了,你就不要再像以前那般担心了,好好睡一觉,有我陪着你。”
看到韩子绪没有进一步的意思,莫离紧张的情绪这才渐渐舒缓下来。
韩子绪拉起他的手,放在唇边,一个柔柔的轻吻落在了莫离的手背上。
“别老露出一副我欺负你的表情,这次让你留下来的事情,是我求你的,而你答应了,我很高兴。”
“谢谢你,离儿……”
莫离有些绝望地闭上眼睛,心中满是苦涩。
是啊,韩子绪,是你求我的,你没有逼我,一点也没有。
我愿意留下来,完全是我自愿。
你没有逼我……
莫离不知道,这种自欺欺人的想法,会不会稍微起些作用,让他的心,不要再如此难过。
泪水自他的眼角悄悄地滑出,又被轻柔地吻去。
韩子绪将他的长臂垫在莫离头下。
“离儿,你会慢慢好起来的……”
莫离安安静静地偎在韩子绪胸前,一整个晚上,再也没有睁开过眼睛。
57我们都生活在水底3
得到了莫离的承诺,韩子绪的行动也丝毫不含糊。
达摩院的门规再怎么森严,也经不住所谓的“正道大义”这顶大帽子的当头一扣。
韩子绪凭着为民除害的武林盟主的光辉形象,堂堂正正地越过那溅有无数盗书者鲜血的门槛,在方丈主持的陪同下看到了整部完整的《洗髓录》。
这也让众人不得不佩服这位仅仅二十多岁的后生晚辈。
在心计城府的运用这个方面,他绝对是当之无愧地青出于蓝了。
由于这次韩子绪的出行是天道门的机密,且有大批人员护送,莫离便不方便跟在他身边。
换成是文煞,怎会管别人说啥,只要自己乐意,爱带着谁去就带着谁去,又有何人敢对此指手画脚?
这也是白道与黑道处事作风的不同之处。
韩子绪临走之时,将莫离抱在怀里耳鬓厮磨了半天。
莫离被他弄得没脾气,听到门外那间隔得越来越短暂的敲门声,莫离无奈道:“该启程了……”
从韩子绪的腿上站起来,莫离想去屋子的另一边拿出早就备好的披风。
谁知刚走没两步,便又被韩子绪扯回怀里。
温热的舌扫过莫离的耳背。
这是莫离身体的敏感点,轻易地就能引起他全身的战栗。
韩子绪的手伸进莫离衣襟的开口里,拂过他平坦的腹部。
“你太瘦了,我走的这段时间多吃点。”
莫离抓着韩子绪在自己身体上胡乱游移的手,胡乱点了点头。
韩子绪叹了口气,将手抽出来,把莫离的身子转过来,帮他将凌乱的衣襟整理好。
轻柔的吻落在莫离唇上。
“别再苦着脸了,这段时间让药郎给程久孺将身子调理好,他深喑药理,这对他来说这是件简单的事。我已经跟他说好了,叫他也给你弄个方子,别嫌苦,把药都喝了。”
莫离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为韩子绪系好披风。
“老天爷,鬼知道为什么我如此放心不下你。”
恰好此时,门外又传来一阵催促的声音。
韩子绪拉了莫离的手,道:“有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
莫离低下头,想了一会儿,轻声说了句:“路上小心。”
闻言,韩子绪的大掌揉了揉莫离的发顶。
“没关系,我会给你时间的。”
说罢,才终于出了门去。
韩子绪走后,笼在莫离头顶的高气压顿时消散了不少。
药郎知道程久孺的伤有希望治好后,精神恢复了不少,随之与莫离之间的相处也越发融洽起来。
莫离有时候会恍惚地觉得,这便就像在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美好的昨日一般。
等待的时间有些难挨,天气也越发热了起来。
为了防止久卧于床的程久孺生出褥疮,莫离和药郎都轮着帮他翻身。
程久孺也有短暂醒来的时间,但在被灌了汤药后往往与他们说不上两句话便又沉沉睡去了。
有时候,莫离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药郎用清凉的布巾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给程久孺擦拭身体,一边擦还一边凑到他耳边说上些话,也不管程久孺是否能够听见。
这种简单朴实但又不离不弃的爱,无论看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