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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冒犯皇贵君之事都可以引得陛下暴怒,官氏岂会不知道?即使他再恨,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的,况且,烧了一个区区寝室便可以消恨?”
水墨笑神色也凝重起来,“难不成真的像他所说的那般?”
“凤后陛下,臣侍自然也不信。”蜀羽之摇头,“应该说,这样的一个解释,说出去了,也不会有人相信,可是官氏却这样说了,而官氏并不是那种愚蠢之人,他自然也会知道这样的一个解释不可能让人相信,可是他却还是坚持。”他的话顿了顿,正视水墨笑,“官氏会这般做,有两个可能,一便是他未曾想到被凤后发现,所以心里慌张之下说出了不可信的理由,而便是官氏不得不找出一个理由来,不仅仅是为了逃避责罚,还有可能,是为了掩盖他真正的目的。”
“烧寝室不是因为泄愤,而是另有目的。”水墨笑面容阴沉了下来,“你说的没错,官氏不是一个愚蠢的人,他这般做应该是有另外的目的,可是,究竟是什么目的?”
他说完,随即想起了另一件事。
南苑中那晚上的事情。
而便是那一日之后,雪暖汐和官氏之间的来往密切了许多,可是,却不像是关系真的好了的样子。
“难道……”
水墨笑垂下了眼帘低喃出两个字,但是却没有说下去。
蜀羽之问道:“凤后可是想到了什么?”
“去年南苑的事情。”水墨笑抬起眼帘说道。
蜀羽之一愣。
“南苑的事情,本宫一直心存疑虑,只是,陛下不愿意追究下去,本宫也只能作罢。”水墨笑沉声道,“如今想来,官氏今晚这样的行为,与当日南苑的事情一样的让人费解,而且,都牵扯到了雪暖汐。”
蜀羽之缓缓问道:“凤后认为……”
“本宫也是乱的很,一时间想不到什么。”水墨笑摇头道,“官氏的问题如今也不是最要紧的,最要紧的还是营州的事情,傍晚的时候,本宫接到了蒙氏的信,如今他应该是快到营州了,希望本宫所担心的不会发生……两个孩子那边你看紧一些,三皇子哭闹过了一番,本宫倒是没有这般的担心,四皇女那里……本宫之前不让她哭闹,是因为她是皇女,可是如今想来,却有些错了,她还是孩子,若是哭闹一场,反而是好,只是如今,说什么都迟了,你多开解一些,不要让她也出事了。”
雪暖汐至今也是没有消息。
而她在营州下达的一道道旨意,都说明了,她的情绪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蒙氏已经是最后的希望了。
若是连蒙氏也不能……
那将来……
水墨笑合上了眼睛,不让自己再往下想。
“是。”蜀羽之应了一声是,然后也沉默了下来,双手紧紧地握着。
官锦被半送半押地回到了聆风殿,然后,那朝和殿的两个宫侍便当着他的面说了水墨笑的吩咐,官锦清清楚楚地看见了这些卑贱的宫侍眼中的震惊以及嘲弄。
为什么!
为什么他们所有人都要这般作践他!
他们拼什么都来作践他!
雪氏那个贱人是这样!
水氏也是这样!
凤后?
他以为他是凤后便真的尊贵无比吗?
他水墨笑不也是一个罪臣之子?!
还是害死先帝的凶手!
他又何资格这样高高在上地作践他!
官锦双手握拳,掌心已经被指甲戳破,血滴一点点从拳缝泌出——
总有一日,他定要将这些曾经作践过他的人一个个地踩在脚下,将如今他们给予他的羞辱十倍,百倍,奉还给他们!
……
蒙斯醉在两日后入夜前夕如期赶到了目的地,而在这一日的早上,一个与雪暖汐有关的消息终于传到了李文真那里。
只是,却不是好消息。
就在昨日中午,营州州府所在的安城的一间当铺收到了一样典当物,乃一块玉佩,那当铺的老板也是一个有见识的人,看得出那块玉佩并不是寻常之物。
玉佩是用少见的血玉雕刻而成的,无论做工还是质料都是上上层的,便是寻常的富贵人家也不可能用上,而玉佩的纹饰更非皇家不得用,再有就是上面刻着的两个字——司暖,司是大周皇族的姓氏,当年太祖皇帝建立大周朝之后,司姓作为皇族姓氏便必须独一无二,因而大周朝内所有司姓人家都必须避讳,也便是说,姓司的,必定是皇家成员。
当铺老板推断那玉佩是皇家所有之物,而来典当的那人却只是一个寻常的老百姓衣着气质甚至算不上是殷实人家,为了谨慎行事,当铺老板便让下人将那前来典当之人前行拿下,然后连同那玉佩一同扭送至营州州府之内,当时营州州府衙门的幕僚得知此事便立即让人去通知营州州府。
营州州府得知之后,顿感事情重大,便立即赶回了州府衙门,亲自查看了那玉佩,一看之下,顿时心惊,因为那玉佩上的纹饰以及那个司字的确是皇家所有的,而这些日子,她也是听过了永熙帝唤皇贵君阿暖,也便是说皇贵君名讳当中有一个暖字!
司暖!
司——
暖——
司是陛下的姓氏,暖乃皇贵君之名……
营州州府的脸色顿时便白了,心里已经有九层把握这玉佩是皇贵君的所有物,她立即审问了那典当的人。
那前去典当的人是一个四十岁上下的女子,乃水里村的村民,而水里村便是在永熙帝一行人所在的小渔村的不远之处,也是靠海以捕鱼为生。
而据那女子交代,那玉佩是她从一具浮尸上面捡到的。
大概半个月前,那女子出海打渔,在海上捞到了一具浮尸,是一个男子,不过因为在水中泡了太久了,所以模样都辨不清楚了,不过却可以确定是一个年轻的男子,而随行出海的儿子不忍心那男子尸首就这样葬身鱼腹,便哀求那女子将尸首给运回了岸上火葬。
营州沿海当地有一个风俗,那便是人在死了之后不入土为安,而是在火葬之后将骨灰撒入大海,这样先人的英灵将会庇佑出海捕鱼的后备。
而在为那男子整理遗体的时候,发现了那男子脖子上带着这一块玉佩,女子一时间起了贪念,想着就当作她为那男子行葬礼烧纸钱的报酬收了起来。
而再办好了那男子的丧礼之后,那女子又接到了正夫母家的信,说正夫老母亲病重,她便带着一家人去了安城,而之所以当了那玉佩,也是因为缺少买药请医的银钱。
那女子得知了玉佩的来历之后,也是吓得浑身发软连忙求饶。
而营州州府听了这话,也是吓得三魂不见了七魄,好不容易稳住心神,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询问了那女子捞到浮尸的日子,希望和皇贵君失踪的日子有所差别,可是,最后却彻底失望了,那女子所说的日子便是在皇贵君失踪后的三日,而那时候,搜索的人尚且未曾查到了这边……
全宸皇贵君死了……
死了……
死在了她的管辖区内,而且还被她管辖区内的百姓给毁尸灭迹……
营州州府从来都没有如同此刻这般痛恨沿海那些村庄的殡葬习俗,若是尸首还在,或许还可以安抚陛下,可是如今,却连骨灰都没有留下,只有这般一块玉佩……
一块玉佩!
营州州府已经可以预想到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营州州府连夜将那女子以及玉佩送到了李文真的面前,而李文真听完了事情的经过之后,脸色也白了,她镇守边关多年,不管面对任何的为难都从未变过脸色,可是这一刻,她却变了。
她甚至不敢将这个消息告诉永熙帝。
挣扎了将近两个时辰之后,李文真方才进了营帐。
而营帐之内,司慕涵一如过去的几日一样,不断地低着头作着画,而画中内容是始终未变的雪暖汐。
在司慕涵的营帐之内,已经放置了许许多多雪暖汐的画像。
各种表情,各种形态都用。
李文真从未见过一个帝王一个女子能够用情深到这般的地步。
这一刻,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再一次消散了。
司慕涵仿佛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当中,没有发现李文真的到来,便是方才的求见声,她也没有听见。
李文真站在营帐中间,脸色有些青白,张了嘴,但是说不出话来。
直到司慕涵画完了手上了那副画像之后,无意间抬头扫见了李文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