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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动作写来虽慢,当时却是一瞬间之事,若非眼明之人,绝难看清每一个动作的细节。
海平候抄刀在手后,就势一翻复,又落在原位与燕容容面面相觑。
海平候背上已冒冷汗,燕容容惊于海平候卓绝的轻功,也是冷汗涔涔。
燕容容面容微微一动道:“阁下不但刀法精绝,轻功如此卓绝,难怪阁下要傲气凌人了。”
海平候淡然道:“姑娘的家传刀法也是奥秘莫测啊!”
燕容容柳叶宝刀一竖,冷笑道:“再领教!”
刀尖一指,颇见刀光四罩,像是从匹面八方攻来,虽然海平候明知万千刀光均为幻影,可是千幻中必有一实。
鉴于上次在燕来阁对刀的经验,海平候决定以不变应万变,立即收刀贴身,人刀合一,就地一旋,一阵“呛鎯鎯”啸吟之后,燕容容一个娇躯顿被震退八步。
这一招从修罗双扇上习来的守势刀法——“古佛坐禅”,不但奥妙无穷,而且劲炁十足。
海平候两招之内将燕容容挫退,并无骄意,反而微感歉疚,忡怔地看着面色苍白的燕容容发楞。
身后的靳思齐则面上掠过一丝阴笑,迅疾无声地五指如钩,抓向海平候的背心。
海平候浑然不觉,痴然而立。
蓦然!……“咕咕”一声,又是一只灰色飞鸽“扑剌剌”地飞了进来,直向海平候面门扑去。
海平候疾速前飘三尺,复又向右斜滑,闪过飞鸽的冲扑,恰巧也避过了背心上那致命的一抓。
靳思齐凝神屏息,全力一抓,满以为必然得手,将海平候伤于钢爪之下,不想被一只突如其来的飞鸽破坏了自己的计划。
此时,去势难收,前跃的身形如羽箭离弦般自海平候边擦过。
海平候猛然澈悟:飞鸽!又是飞鸽!若不是它及时扑进,两次均险些落入算中。
“莫非暗中有人相助?”
“这人是谁?”
海平候脑中连连浮起几个问号,猛然心中一动,口里低呼道:“是她?”
是谁呢?海平候心中想到了他的母亲,那个使人闻名丧胆的阴魂不散,像一团旋风似地来无影去无踪。
海平候心中立下决定,赶紧逼出花氏六姊妹的下落,迅速离此,因为在目前他还不愿与他母亲照面。
这是一种矛盾的心情,在亲情来说,海平候真想扑在母亲怀里痛哭一场,哭出心中瘀积已久的忧悒。
但若在“阴魂不散”那个魔徒来说,海平候则将以宝刀刃之,为武林中铲除这股旋风。
海平候虽明知最后终究一见,但他希望这一天愈迟愈好。
这许多思考,只在一瞬间就决定了,不但快,而且肯定。
海平候一念既决,突施煞手,身形暴超,刀展修罗七式的煞着——“星闪月明”,顿见一道匹练,万点星光,向靳思齐兜头罩下。
出势疾速,招式紧严,靳思齐猝不及防,凭一双赤手空拳,显然凶多吉少,干脆双目一闭待死。
“嘶嘶”连声后,刀光顿渺,却见靳思齐一件青缎大衫裂成千条,形如飘带,随风而舞。
这一手刀法,的确表露得精彩绝伦,不但力量要揑拿得准,而且手法之快,尤胜过石火电光。
此时,海平候的刀尖已贴在靳思齐的心窝,微微紧压,但未刺入,若是靳思齐轻妄一动,海平候不必挺刀直刺,只消内劲一吐,靳思齐心脉必被震断,就此魂归幽冥,到十殿阎君驾下为臣去了。
海平候威目一展道:“如想活命,快释出花氏六姊妹!”
靳思齐狞笑道:“靳某人早巳说过,一命换六命,尊驾若认为上算,靳某人这条命交给你了。”
海平候怒哼道:“姓靳的,你不要以为我不敢杀你,为了花家六姊妹,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靳思齐冷笑道:“哼!你如想妄开杀戒,不必乱安理由!”
“住口!”海平候一声暴喝,手一用力。刀尖立即刺入寸许,厉声道:“你不要以为我不敢,你父当年断魂百花山庄,我今天要让你断魂这风月别庄!”
燕容容再次落败,已全,无斗志,拄刀于地,木然而立。
靳思齐回首凄地向凄然的向燕容容望了一眼,冷笑道:“你今天身入风月别庄,就是为了花氏六姊妹而来,我要使你失望而归,你手中宝刀剖开靳某的胸腹大概还没有问题。”
口口 口口 口口
武林中人,真所谓“输命不输名”,靳思齐当然不会因宝刀抵胸的威胁就俯首称臣的。
花氏六姊妹为替海平候查寻身世之谜,几经险阻,此时,海平候为了顾及花氏六姊妹安危,难免情急而燥,偏偏靳思齐视死如归,全不在乎。
是以,海平候怒不可遏,暴叱道:“我本不欲妄造杀孽,你既立意要试一试我宝刀的锋锐,那你休怪我心狠手辣,老实告诉你,杀了你,拆掉你这所庄院,我照样可将花家姊妹寻出来。”
靳思齐哈哈狂笑道:“若让你找到她们,我这条命岂不白白地赔上了,我也老实告诉你,你一辈子也寻不到她们的。”
海平候勃然动怒,沉喝道:“对付你这种万恶不赦的魔徒,只有杀之一途!”
喝声中,腕势一压,就要进刀!……
蓦然……
“咕咕”一声,那只灰色飞鸽又飞了进来。
灰色飞鸽第三次出现,非但海平候心中暗惊,连靳思齐也颇感意外。
因为这灰色飞鸽两次飞入,均破坏了他的计划,从此飞鸽的灵性看来,毫无疑问的,暗中有异人在为海平候助拳。
一个海平候,自己已然对付不了,再加上一个异人,那自己将一定难逃一死。
靳思齐想到此处,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殊不知这只飞鸽前两次闯入,解救了海平候的危急,但这一次重又飞入,却是为了救靳思齐的性命而来。
飞鸽闯入,海平候立即凝腕收势,仰首注目。
飞鸽此次并未疾速前冲,只是在海平候头上盘旋,然后徐徐停落在海平候握刀的手腕上。
飞鸽嘴里竟然衔着一张长笺!
海平候以左手取下笺条,只见那上面写道:“靳氏门中,只剩此子,素行尚无大恶,只宜薄惩,不可杀之。”
字迹熟悉,墨渍犹新,海平候已然知道是谁写的了。
海平候几乎在这一瞬间,对他母亲的印象突然改观,但一想到袁家庄前院的百余条妄死的人命,不由心中一寒,咬牙格格有声。
但是,海平候却依照了笺上的话,废然抽回宝刀,还入鞘内。
那只飞鸽,也就在海平候抽刀之际,咕咕一声,展翅飞去。
海平候目睹飞鸽消失于窗外后,喟叹一声道:“靳思齐,你不必如此倔傲,靳家只剩你单丁独传……”
靳思齐冷然插口道:“莫非你有何顾忌?”
海平候心情一旦平静下来,不易再受激动,淡淡一笑道:“也许我顾忌,不过我希望你看重你自己的生命。”
靳思齐阴阴一笑道:“你今日不杀我,将来必定后悔!”
海平候摇摇头道:“不!在下做任何事情均不会后悔。”
靳思齐厉色毕露地道:“你一定会后悔,因为你今日不杀我,来日我必杀死你!”
海平候一念既决,绝不再考虑这些后果,淡淡一笑道:“也许会有这样一天,不过到那时,你恐怕无必欲置在下于死地之心了!”
燕容容也从旁插口叱道:“绝不!我姓燕的也放不过你!”
海平候仍是淡淡笑道:“姑娘若能想想令尊如今孤单仃伶,也许就会心平气和了!”
语罢掉头穿出大厅。
大厅的左侧,是一片偌大花圃,紫姹红嫣,鲜丽异常,此时约模为辰巳之交,艳阳万道金光,投射在翡翠的嫩叶和五颜六色的花朵上,这片花圃益发显得璀璨夺目,耀眼生辉。
以“风月别庄”的气势看来,靳思齐属下似应有近百男女,但此时却静无人迹,海平候私心暗忖,莫非仆从已闻悉前厅交手主人落败而纷纷走避么?
大天白日,这份宁静是罕见的,也是反常的。
海平候微微加深了惕意,穿花径,越回廊,直奔后园。
突然,海平候目光一掠,瞥见一个微驼老者,正手执钉耙在圃间除草,状甚优闲,对海平候匆匆自身旁掠过,竟然视若无睹。
海平候心中一动,停步伫足,侧首问道:“老人家!你是庄中的园丁么?”
驼老人抬头望了海平候一眼,面容冷漠,毫无反应,复又锄草如故。
海平候心道:莫非这驼老人是个聋者!眉尖一蹙,凑近几步,提高嗓门叫道:“我问你可是庄中的园丁?”
驼老人重又抬头,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