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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小姐司徒恩恩定下亲事,择日成亲。
我娘在我爹走了两个月之后,发现自己怀有身孕。
我娘抱着良家妇女从一而终的心,就开始帝都寻夫。
威武的南宫府邸,土不拉几的不知名村妇,挎着小蓝碎花大包袱,背着一串大萝卜三小串红辣椒外加一口小铁锅,身上洗白的短衣散脚裤难以掩饰三个月的身孕。
这村姑就要见南宫崇俊。
意气风发的南宫崇俊看着这个脸色红润、气色清爽的村姑,手接过南宫家的家传玉佩,脑子一愣一愣的,就是想不起来这村姑是谁。
我爷爷,也就是南宫老将军,还在世。
我爷爷拿着御赐南宫家的龙头拐杖,差点就把我爹打死。
我娘护着我的爹,还替我爹挨了一棍。
我娘真是傻不拉几的货,大着肚子还敢上前护着情郎。
此时,正好皇帝嘉奖南宫老将军。我爷爷被封为忠勇侯,特赐南宫家“盛世永忠”金字牌匾,圣旨和牌匾都在路上,司礼监大太监云直先行一步通知南宫家接旨。
南宫家大总管那时走出来,附在南宫老将军耳边说着,然后出去准备迎接圣驾。我爷爷听着这样的消息,喜上白眉,仰头大笑三声:“好,好,就这样吧,南宫家很久没有那么喜庆……真是双喜临门!”说完,我爷爷就没了声息。
大家才发现我爷爷已阖然而逝。
但是,我爷爷倒留了一大难题。
双喜?
娶得媳妇和喜得孙儿?
南宫老将军承认了这位村姑?
那时候,大公主是我大姑姑的闺中密友,刚好我大姑姑回娘家,大公主也在南宫家。
大公主生性阔达,最为明太后宠爱,以为“双喜临门”就是我爷爷的遗愿,便车不停轴,回宫禀告,送来明太后的赐婚圣旨:为南宫崇俊和吴墨心赐婚。
——吴墨心是我娘的闺名。
就是这样,我娘傻乎乎成了南宫家的正夫人,即使龙卷风都刮不走。
三天之后,司徒恩恩嫁入南宫家,走后门。
司徒家系出名门,当然不愿意让正房小姐穿粉红嫁衣俯首为人下妾。但,不料我爹下手快准狠,司徒恩恩已经有了三个月身孕。
一切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自听了这个故事,我就抱着黄鼠狼给鸡拜年的心态,拜拜我那忠勇侯的伟大的爷爷,拜拜我家的“盛世永忠”的金光灿烂的牌匾。若然没有他们的大恩大德,南宫透还是某个不知名山坡上的一朵插在牛粪上的小黄花。
☆、第004章 葱花、人参与人参花
南宫将军有着南宫家代代相传的板直伟岸的身材、柔韧坚挺的蜂腰,菱角分明的脸庞俊美异常,锐利深邃的目光,不怒而威,英姿飒爽,无论是站着还是坐着,都给人一种中中正正的感觉,满骨子的南宫家忠君爱国思想,但是一想到他那一妻一妾一子两女,就……总让人感叹,人生如戏。
我爹有着一子两女。
大儿子,南宫澈。
二女儿,就是本人。
最小,南宫澈的亲妹妹,我的小妹,南宫湄。
我娘比司徒恩恩早怀胎,但是南宫澈比我早出生一个月。我娘常常指着我的脑袋骂,死丫头是猪命,懒散如猪。当年我娘若没有摔个屁股开花,血口大崩,我恐怕就学着哪吒在她的肚子里面呆够三年零八个月。正因为我懒惰如猪,所有才有南宫澈那个卑鄙小人,跑到我前面,当了南宫家的第一个孩子。
我娘是乐享天命的小妇人,不管我是男是女,是长是次,总之,她有夫有儿,有瓦遮顶,有饭温饱,就是安好。夫人或者小妾、名不名分都是其次,就算给她当中宫皇后,也不过是三餐一宿。
女人如同一碗面。
男人爱上女人,好比人要吃面,都能饱肚子。
只是,面也有层次之分。
打个比喻。我娘,是那种搭个麻布小棚、三张桌子六个矮凳、三文钱一大碗的酱油味十足的杂粮粗面,粗面上还漂浮着油花和两片嫩黄色的葱花;而南宫澈的娘就是醉仙楼三十文钱一碗的人参鸡汤黄金面,还可以加一个香香的荷包蛋。
我就是三文钱酱油面上的那一片赠送的葱花。
南宫澈是三十文钱黄金面的名贵人参。
葱花,同人参,这两种东西天生死对头。
南宫澈是非人人能消受的名贵人参,而他的嫡亲妹妹,南宫湄,却完全不一样。
南宫湄是一朵可爱的人参花!
南宫家这朵青涩可爱的人参花正用乌丢丢、黑黝黝的大眼睛对着我,纯情无比:“透姐姐,你怎么啦,为什么脸肿起来,是不是透姐姐昨天偷吃糖牙痛?”
我捏着她盘圆圆的脸,哀叫了两声:“透姐姐的脸好痛啊!”
“吹一下不痛!”
“你吹。”
我把脸放下来。
湄儿就踮着脚、嘟着肥嘟嘟的小嘴巴,呼呼吹着。
我越看她越可爱。
这个世界很奇怪,我不喜欢南宫澈,我却喜欢南宫湄。
不知道为何……
后来我得出一个结果:我不是仇恨司徒恩恩,我只是不喜欢南宫澈而已。
此时,我爹一身悠闲的便装从书房里面出来,俊俏英气的脸孔带着三分黑煞气。不过,因为有着司徒大美人在怀哀怨几句,我爹的黑煞气就散了一些:“恩恩,没事的。澈儿的脸被小透咬了,只是小伤,不碍事。如果留下疤痕也无妨,毕竟是男儿身。平常澈儿也太过秀气……”
我一边点头。
南宫将军,我们果然英雄所见略同!
☆、第005章 说不出口的事
南宫将军修长的双腿笔直地迈开,提着修身黑丝长袍的袍裾开口,坐到他素常的椅子上,锐利的目光扫过一轮,最后落到我的脸上:“南宫透,你说,南宫澈怎么会同你打架的?”
我不满走向前。
南宫澈怎么同我打架,应该问南宫澈本人!
但是,每次我们打架,我爹都会质问我。
因为我爹知道他不会从南宫澈口中得到一个字。
南宫澈虽然长得斯文秀气如同绣花针,十足一个侯门大闺女,但是他那脾气可比厨房的驴子还要倔。
无论输赢,他从来都不吭声。
他酷。
我孬种。
我两肩无力下垂,先给我爹拍了两下“女儿想念英明神武的爹”的马屁,然后从实道来:“……女儿本想要去解手,走出学堂,经过树下,听到树的另外一边……是大哥和司徒薇儿在讲话……大哥说,大哥说,大哥……同司徒薇儿……”
我吱唔。
南宫澈彤亮微圆的斐彩眼眸正看着我,毓秀灵静。
他得意。
他拽。
他一定算准了我不敢对爹撒谎。
只要我说实话,等于给他正名。
他高尚情操,他无罪释放,我就坦白从宽。
如果我说实话等于帮了南宫澈,如果我说谎话一定会被南宫澈驳得哑口无言,到时候南宫将军发现我撒谎,我会罪加一等。
我心里头弯成千百回。
我爹已经耐不住性子:“南宫透,澈儿同薇儿说什么?”
我咬咬下唇,看看南宫澈,又看看我娘,以蜗牛的速度挪到左边一点点,搂着小妹,把傻愣愣还不明白事态的小妹摆在我身前,挡一下南宫将军的松菲N宜担骸暗惚鸺薄E诨匾涞笔钡那榭觯笔保蟾缡恰�
“放屁,快点说!你大哥怎么?!”
我爹拍着桌子。
我吓得一哆嗦。
南宫将军虽年过三十五,性子还很火爆。我又把小妹收到我身后,免得让她看到我爹的凶相,造成她的童年阴影。我侧身对着我爹,正对着南宫澈:“大哥正在同司徒薇儿……同司徒薇儿……正在……爹,大哥做的那些事,女儿真的说不出口!!”我苦着一张脸,委屈啊委屈——
说话间,我憋着一口气,垂下的脸就红了。
羞红了。
“南宫澈!!”我爹立刻气得俊脸青黑。
跟前的小茶桌都嗒嗒作响。
欧也,我爹已经成功误会了!
而南宫澈眼睛瞪得大大的,小脸褪得煞白,明知道我在污蔑他,却一句话都辩驳不了。
我搂着团子一样可爱的小妹,摇晃了两下,嘴角忍不住就勾着一丝邪恶的笑意,对南宫澈眨眨眼吐吐舌头。
“南宫透,你……不,不是……”可怜的南宫澈啊!他粉色微红的嘴唇一抖一抖的,盈盈若湖水的眼睛瞪大,俊美无俦的小脸透出梨花白,好好一枝洁白蝴蝶兰都快要遇雪凋零,又好像快要被妖精女鬼吸干血的白面书生。
我相当可怜他。
不过——
“相公别动气,千万别动气……澈儿,你,你怎么可以做出那种事!你爹平时怎么教导你的,还不快点给爹跪下认错……相公,澈儿本性纯良,容易受人家教唆,一定是听了歹人的话。不过男孩子自有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