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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下撞击几乎都痛彻心肺,四周的一切仿佛安静了下来,只有身躯碰撞着木楞的声音响彻在身体之内。
这个孩子一定不能停留在她的腹内,多一秒都不行!
陆筝要在雷策知道消息之前解决掉麻烦,这是她最后也是最直接的选择。
漫长的楼梯像是没有尽头,陆筝感觉自己像是在向无尽的深渊滚落。到达二层的缓步处时惯性又将她带向一楼,下腹处终于传来的真实的疼痛感,陆筝感觉到自己一定是在笑。
终于,当她最终滚落到一楼撞上尽头的墙壁,陆筝松开了抱紧头部的双手,身体被腹部地疼痛牵引成了弓形,像是有钝刀在腹中不停地搅动。大腿地内侧传来湿滑而黏腻地感觉,陆筝看见有人围了上来,可是眼前的景象太过模糊,只有疼痛格外真切。
她成功了。
雷策,我成功了。
陆筝听见自己喃喃自语,她弯起嘴角发出闷哼一样的笑声,一声,两声,伴随着疼痛下难以抑制的痛苦呻吟。身上的每一寸皮肤都犹如火烧,膝盖也传来尖锐的刺痛,胳膊的弯曲带来锥心的拉扯,但这一切都不如腹中的生吞活剥一样的剜割来得更加猛烈。
笑声好像属于自己,陆筝听见有陌生的声音高叫呼喊:“她疯了!她疯了!”
剧痛疯狂地席卷着身体,她蜷曲着,笑得更加放肆。
不,你错了。她想说。她最疯狂的一次已经给了那个朝凤宫的雪夜,给了雷策。
即将到来的昏阙像是解脱,陆筝眼前最后晃过的是雷策的双眼,她狂喜着伸出双手想要拥抱这甜蜜的幻觉,可是身上的力气已经被抽离,魂魄像是渐渐蒸发的水汽,当抬起的双手感觉到了温暖,陆筝终于在满足的笑意中阖上了已经满溢泪水的双眸。
作者有话要说:写得我肚子疼……
对不起大家了……让大家兴奋的包子就这么……就这么…………但是这章是我早就写好的orz……所以不是故意和大家作对嘤嘤嘤……相信我……
☆、旧忆成殇(上)
细碎的声音涌入耳中,陆筝觉得头很疼很疼。
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可是随便一动,撕心裂肺的疼痛就从四面八方涌来。
四周的黑暗像是包裹住自己的茧,她不能动也不敢动,口中泛起一层细腻的苦涩,陆筝突然想起在虞宫受伤时喝下的那些黑褐色的药汁,可是她的身边再也不会有雷策出现了。
雷策。陆筝想将这两个字说出口,压在心上太过折磨,可是她张了张嘴,喉中像是有一团火焰灼灼燃烧着,把所有的思念和纠缠焚烧成了灰烬。
小腹传来的疼痛告诉她自己以后都不再会和这个名字有任何瓜葛,他留给她的最后一点痕迹也随着身躯滚落下楼梯,化作一滩没有生命的血水。
绝望中一点光亮渐渐化开,陆筝睁开了双眼。
曾经尖锐的疼痛不知是不是在药的作用下开始发钝变成缓慢的蹂躏,她的神智十分清醒,闻到了屋子中或是苦涩或是刺鼻的气味。依旧是客栈的上房,雕花的木床正对着洞开的窗子,窗外的月光倾泻而下铺满眼前目所能及的一切,几只蜡烛散发着柔软的橙光,陆筝忽然想到虞宫的蜡烛有着更为明亮的光彩。
身上似乎缠满了绷带,有的地方有着蜇痛的感觉,小腹酸痛而冰凉,虽然她身上压着一床厚厚的棉被。
陆筝想喝水,她看了看无人的屋子,试了试勾动手指,最终还是决定等待。
门声让再度昏昏欲睡的她清醒,雷晗的身影真的与雷策极为相像,陆筝觉得自己差一点就脱口而出。
“你醒了?”雷晗似乎是没有想到陆筝这么快会醒,陆筝没等他走过来便急忙说道:“水。”
清凉的甘甜润过喉咙,陆筝才觉得整个人都不再懵钝,雷晗将她扶起靠在床头上,细心地为她掖好了棉被。
“你的命真的很大,”雷晗一边将被子再提高一点,一边轻声说着,好像这一切都与自己没有关系,“大夫说只要磕到后脑一点便会必死无疑。”
“不会的,我又不是想自杀,当然会先保护好自己。”
“为了雷策,值得么?”
迎上雷晗清澈而又深邃的眸子,陆筝浅浅一笑算是回答。
“你的确要比他更狠毒,腹中的是你的亲骨肉,你也下此狠手,其实我很好奇,如果我告诉雷策这些,他到底会是什么有趣的反应。”叹了口气后,雷晗的声音显得有些飘忽,他顺势倚在陆筝身旁,也将头靠在床头之上。
“还能怎么样,顶多笑一笑。”再次提到雷策,陆筝心中一片空洞的怃然。
“看来你一点都不了解他,我还以为他会将一切都告知与你,看了你们二人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爱痴情浓。”雷晗淡淡地笑着侧头看向陆筝。
陆筝突然想起雷策离开前去镇守宫门时的话,那时的他说回来之后要告诉自己的话到底是什么,恐怕她今生都永远不会知晓了。为了自由,她错过了太多,可是如果没有自由,陆筝还是真的陆筝么?
见陆筝的眼中有些失神,雷晗又缓缓开口说道:“我在兄弟中排行十二,雷策在兄弟中排行十一,那时候我还会唤他一声十一哥,现在说来竟好像很遥远的事了。”
看向雷晗的陆筝发觉他面带着清浅的笑意,眼中的光芒泛着烛光淡薄的温暖橘色。
“雷策的母妃是曾经盛宠一时的慈婕妤,可是我父皇贪恋美色,总是新宠不断,慈婕妤美丽却愚蠢,自然很快就失去了宠爱,即便她拥有一个儿子。慈婕妤出身寒微,本来奢望母凭子贵,但我父皇一共有二十一个子嗣,所以雷策并没改变她频遭冷落地尬尴境地。从我小时起就记得清清楚楚,雷策总是被慈婕妤以各种各样的理由罚跪在宫前的甬道之上,她把所有的怨恨和寂寞都发泄在自己的儿子身上,好像这样就能报复我父皇一般畅快。”看着露出难以置信神情的陆筝,雷晗的眼中漫起了一丝哀戚。
“想必你一入宫就盛宠不断,一定不会理解那种爱而不得的寂寞与无助。即便现在我也会经常梦到自己的母妃站在宫门前远眺的背影。但我的处境总是好过雷策,我的母妃虽说没有恩宠,但她出身西都望族,我祖父又是朝中元老,自然无人敢轻视我半分,但雷策自小就是在三哥和五哥的欺辱下度过的。”
“他不像是会坐以待毙的人。”记忆里的雷策有着温柔的笑容和狂暴的内心,陆筝想将雷晗的描述和自己的记忆重叠,却最终失败。
“当他还是我的十一哥时,他就是那样的软弱沉静。我三哥雷鹏与五哥雷显都是皇后的嫡子,从小顽劣,横行宫中,雷策越是忍让就遭来他们更多的欺辱,那些细碎的折磨也许肉体上不算什么,但我总在想成就今日的雷策,一定是有他们两人难以磨灭的功劳。但即便如此,雷策却依旧乖巧安静。每日进学他总是第一个到,虽然体质素来文弱,在演武场跟着师傅练拳时他也比我们诸人更加一丝不苟。那时我十分贪玩又不懂事,总是求他帮我写完先生布置的功课,他总是无所谓地笑一笑不问缘由便接过来。三哥和五哥也将功课交给雷策,也许就是那时他练会了我们每个人的笔体和字迹,他的书法造诣怕是虞国上下也无人能及的。”
听着雷晗的叙述,陆筝想到了陪伴雷策的日子里,他总是在练习书法,有时一个字写上几百遍也不会觉得逆。雷策曾经说过写字能让他平静下来,大概就是在幼时那些漫长的夜晚里,他只有在书写时才能享受到如此的平静。
“但这些都没有让雷策改变,直到那一日秋狩。我清楚的记得那一日是个万里无云的好日子,也是我十一岁的生辰,父皇许诺如果猎得老虎一定将虎皮剥下赠与我,所以那一日我十分开心。那天不止文武百官,后宫各位妃嫔也都随驾前往猎场,我还记得慈婕妤穿了件娇嫩的水红色宫纱,雷策安静地站在她身前。可是直到傍晚也没有猎到一只老虎,父皇生了气,太监们于是想了个主意,让人把行宫百兽园里的老虎拉来此处让父皇能够一逞猎虎之快。很快老虎就带到猎场木栅栏中,父皇第一箭就射中了它的一只眼睛。周围人都在高呼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