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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饶命啊。”
被剧痛逼开的眸子里满是通红,他凄厉的叫唤声荡出了帐中,在鞑靼驻军的空中久久不散。
阿奇大胸口的怒火在这鞭刑中散去不少,看着那马鞭上的血迹,他终于停手,将马鞭狠狠摔在地上。
“违军法,本将罚的该是不该?”
“……该。”那士兵咬着牙答道。
“说吧,为何饮酒?”
“我……我……”
那士兵说着,努力撑起上半身,对着阿奇大叩首道:“将军,我只是替将军不甘心啊……”
“哦?”
阿奇大闻言回过眼来,满是不解。
“将军……”那士兵唇边吐出一口血,颤着唇角道:“我从参军便在将军手下,对将军佩服之极。我……不能看着将军受委屈啊。”
阿奇大听着,双眉拧起,他将那士兵扶住,低声问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本将如何会受委屈?”
“将军,我们出行前,王上对齐仲天说过,保他成为下一任鞑靼王……”那士兵说着,眼皮重重往下垂着。
“你说清楚。”阿奇大手中摇了摇,将那士兵震醒。
“这是……我亲耳听见的……”说着,那士兵晕厥了过去。
阿奇大唤了好几声,那士兵都没有一丝反应。颓然坐在地上,阿奇大脑中一片白芒。王上果真要将鞑靼交给齐仲天吗?就算他是天朝人,就算他是天朝皇储……
不,王上让他将齐仲天送到王庭,莫非,是想让天朝人以为齐仲天死了,随后光明正大将他留下?
阿奇大眼中怔愣,直到看见身侧的弯刀。他才微微回神,拔出那弯刀,冷厉的锋芒中融入他嗜血的眸光。
。
有凤还朝
浮生流年录 第六十三章 局中局(二)
'更新时间' 2012…04…04 18:48:40 '字数' 3007
鞑靼王的帐中,一派安静。鞑靼王看着桌案上的地图,唇边噙着一抹笑,算起来阿奇大也该要下手了吧。
齐仲天不能小看,所以鞑靼王布了两道局。若是齐仲天逃了出来,那方圆五里,等着他的就是董家的近卫。若是跑不出来……
“阿奇大,你最好别让本王失望啊。虽然你没有为王的本事,却是个极好的将才。万一齐仲天真死在了你手上,本王就只能牺牲你了。”鞑靼王低声自叹道。
唇边的胡须轻轻动着,鞑靼王转过身,欲往榻上行去。明日,便有分晓了。
脱下长靴,鞑靼王解开衣袍往榻上仰靠去,柔软的毡毯刚刚搭放在身上,一道轻微的刺响向鞑靼王袭来。
他矫健地滚落到床榻下,炯目看向耷拉下来的毡帐,风过无痕。鞑靼王捏紧了拳头,小心地听着外头的动静,直到耳旁一派宁静,他才缓缓爬起身。
抬眼看去,床榻边上正立着一枚冷镖,镖尾挂着一个细小的竹筒。竹筒垂直立着,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好高深的功夫。
鞑靼王眼色微沉,若是来人要取他性命,简直是易如反掌。
心口的跳动慢慢淡了下来,鞑靼王翻身坐起,伸手将那冷镖拔了出来。上头是一片如水般的凉意,无毒。眸子一厉,鞑靼王将那竹筒取了下来。竹筒中有一张字条,上面只有简单的几个字:齐仲天乃珍珠之子。
什么?齐仲天乃珍珠之子……
这数个字好像一道惊雷劈下,将鞑靼王|震得动弹不得。
珍珠……鞑靼王只有一个女儿,名叫珍珠。多年前,因双方协议送到了天朝和亲,至此再无半点下落。他曾好几次派人去查探珍珠的消息,却一无所获。直到前些年,才听闻珍珠已死。而死因,不明……
细细查去,他的珍珠竟然是在冷宫中被虐待至死的。
听闻这个消息的鞑靼王当即呕血过去,这份仇恨也在他心中埋下了种子。鞑靼与南国当年联手都不曾动天朝分毫,甚至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他曾以为,今生都不会再挥军南下,但有了仇恨,许多事情便控制不住了。
趁着天朝两派相争,鞑靼王终于下定决心进军天朝。
手中的冷镖不自觉被捏紧,冰冷的镖锋划破了鞑靼王的虎口,他却并不觉得痛。
齐仲天,这个他万般欣赏的孩子,这个有勇有谋,聪慧过人,胆识无双的孩子,竟然是他的亲孙……
鞑靼王唇角勾起,得意地笑了起来。珍珠啊,你生了个好儿子。
“不好……”
惊喜过后,鞑靼王忽而大喝出声。那原本展开的双眉此刻结到了一处,死死交|合着。的确是不好,他与董达设计,要取齐仲天的性命。算算时候,今日就是阿奇大下手的日子了。怕是已经晚了……
若说对齐仲天而言,现在的状况是“尔为刀俎我为鱼肉”,这一把要杀齐仲天的刀正是他亲手架上的。
眼中痛急之色极为浓重,鞑靼王虎躯一震,高喝道:“来人,快来人……”
……分割……
耳旁是静谧的无声,齐仲天透过细窄的缝隙看了看外头,漆黑一片。真是老天助他,今夜浓云遮天,正是逃跑的好时机。
齐仲天垂眸看着地上,借着微光,地上隐约现出几个凌乱的脚印。
昨日夜里,在他睡熟之时,曾有人进过这个帐篷。根据来人的气息判断,必是阿奇大。齐仲天凝神等着,可阿奇大只呆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便离开,什么也没做。到了今日,阿奇大竟然下令让将士们休整一日,这让他不得不生出防心来。
一整天,他没有喝过一滴水,更不曾吃一口粮食。
齐仲天缓缓凝聚体内的真气,他看着束缚住手脚的铁链,用尽气力想要再试一次,奈何这铁链是百年玄铁所制,是鞑靼王用来困住他的法宝,根本难以解开。终究是如同前些次一样,徒劳无功。
罢了,齐仲天慢慢站起身。
“拿水来。”
“快些拿水来。”齐仲天在帐篷内大声叫着。
没多久,外头的士兵便嘀咕着走了进来,手中还端着一碗水:“这大半夜的你叫什么叫?要不是上头吩咐不少了你吃喝,大爷我才不伺候。”
齐仲天抖了抖双手,好似要接过水的样子。可等到那士兵走近,他却伸手以铁链缠住那士兵的脖颈,一个用力,那士兵还不曾叫唤出声便咽了气。
将那士兵身上的衣甲剥下,齐仲天速速换上。
一脸镇定地走出帐篷,哼,若非阿奇大的人手有限,他可就没这么容易逃出来了。将头上的毡帽往下压了压,以衣摆遮住铁链,齐仲天往外走去。
小心地躲过巡视的士兵,齐仲天按照一般行军布局,寻到了一个出口。这个关口处有四人守着,成四角之势,只要有一方出事,其余三人只要高声一呼便能引来救兵。
齐仲天静心等了等,趁人不备,将手中揣着的石子,以内力打向远处,守卫的士兵当下一个警醒,便派了两人前去查看。趁着这当口,齐仲天上前一个当空腿斩,将其中一人绊得倒下,同时右手成拳,重重击在了另一名士兵的胸口。
……
阿奇大今夜在自己的营帐踱步良久,算算时辰,在水里给他下的药也差不多快发作了。
“去,把那个天朝俘虏给本将军带上来。”阿奇大吩咐下去,士兵们自然不敢怠慢,急忙应下赶去了齐仲天所处的帐篷。
可那帐篷中只剩下被剥去衣衫的士兵,哪里还有齐仲天的影子。
得到这消息,阿奇大瞠目而吼道:“混账,这么多人,竟然连一个俘虏都看不住。”
“末将该死。”
“滚,还不派人去追。”阿奇大怒喝着,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怒火昭然。
“是,是。”
“报,齐仲天从南边的守卫关口离开的,按照脚印看,一路往南下去了。”一个士兵掀开毡帘进来禀报道。
阿奇大闻言一惊,王上如此看重齐仲天,若知晓自己对齐仲天起了杀机,后果不堪设想。
“哼,那小贼定然是想回去对王上不利,来人,传我军令,往南追。”阿奇大一声令下,鞑靼勇士们随即应和,齐齐朝着南边追去。
……
齐仲天朝着南方跑了半个时辰,随后折转,朝着西边行去。
阿奇大发现他不见了,定会循着踪迹往南下去追他,他会折去西边是他们万万想不到的。只要拖上一两日,他们放松了警惕,他也就安全了。
可齐仲天却不知道,在阿奇大驻营的方圆五里都是杀机满满。
他朝着西边一路疾行,不知走了多久,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停下了脚步。拨开浓密的荒草,齐仲天在深草丛中坐了下来。这荒草长得茂盛,能将他的身形挡住,也算是道屏障。
微微闭目养神,齐仲天紧绷的肩头放松了下来。
等到天空泛起了鱼肚白,他才起身继续赶路。前方是越发荒凉,隐约堆叠起的黄沙晃得人眼花。
往前又走了许久,齐仲天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