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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姐姐不都说你好差不多了嘛,怎么还要喝药。”勾小钩也搬了把竹椅过来,坐到了温浅身边。唯一不同的是他脑袋上顶了片荷叶。
“我也这么说,可老白不放心。”温浅耸耸肩,“就由他去了。”
“切,你明明乐不得的。”勾三撇撇嘴。
温浅轻笑:“怎么会,是药三分毒,再过几天如果练功没什么大碍,我也就不喝了。”
太阳悄悄变了方向,勾三也跟着挪了挪脑瓜顶上的荷叶,然后才道:“你这人吧,说话只能听一半儿。呃,不对,只能听一少半儿,其余都是虚的。”
温浅挑眉,不置可否。他知道勾小钩找老白肯定是有事,就是这会儿坐他身边闲聊也肯定不会只为了闲聊,他是有事要说,温浅看得出来。
果然,不一会儿勾小钩就闷闷的咕哝:“我也要走了。”
温浅微微愣住,半晌才温和道:“要做生意了吗?”
哪知勾小钩却摇头:“不是做生意,言是非打听到李大牛下落了,我要去找他。”
“李大牛?”温浅不记得江湖上有这么号人物。可这名字,又好像确实在哪里听过……
“算啦算啦,和你说你也不知道。”勾小钩没好气的嘟起嘴,又过了一会儿,才继续说,“我就是舍不得老白。”
温浅微微抬头,看着远处天边的云彩:“他也一定舍不得你。”
勾小钩轻叹几声,才没好气道:“这下你高兴了。”
“怎么会,”温浅回过头来,淡淡道,“我也挺舍不得的。”
勾小钩眯起眼睛:“你嘴都要咧到院墙外面去了。”
温浅怔住,下意识竟真的抬手摸上了自己的嘴角。看得勾三前仰后合,差点从椅子上乐得掉下来:“怎么中个毒人都变傻啦,我是说你心里!”
比太阳打西边还难碰见的事情发生了——温大侠脸红了。
勾小钩倒也知道见好就收,真把温浅惹急了他估摸着没什么好果子吃。所以这会儿笑够了就正色起来,难得认真问一次:“温浅,你有多喜欢老白?”
温浅也敛了笑意,看向勾小钩:“帮你自己问的?”
勾小钩点头:“不然我放心不下。”
温浅不再看他,而是垂下眸子去看地面,也可能他没看地面,也许目光已经飘到了不知名的地方。勾三看不见他的表情,视线里只有男人散着淡淡清冷的侧脸。
“有多喜欢呢,”勾三听见温浅低低的声音,“说不清,可要是能把他装进盒子里,放在只有我看得到的地方,该多好……”
“……”
“怎么了?”温浅已经抬起头,正对着勾三和暖的笑。
勾三实话实说:“我冷。”
“哦,可你好像在瞪我。”
“别怀疑,就是。”勾三没好气的一把揪掉脑袋上的荷叶,他觉得这会儿的自己需要满满的阳光,否则非冻着不可。还什么不问不放心,这下好,问了更不放心!
“逗你的。”温浅眨眨眼,笑里忽然透出一丝顽皮,“还真是,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啊。”
勾三嘴角抽搐:“我都已经过滤掉一大半儿了好不好!”
勾三觉得和温浅说话脑瓜仁疼,这人虚虚实实真真假假,你也闹不清他哪句玩笑哪句真话。就算一个劲儿和自己说,别看他表情要看他眼睛,可说着说着就被他拐跑了,等再去看眼睛时,蛛丝马迹早无影无踪。
深吸口气,又缓缓吐出,勾三酝酿好半天,才一本正经的看向温浅:“不和你扯没用的了。我就是想跟你说,要真喜欢老白,就别放他一个人。现在伊姐姐也走了,他就真的连个说话人都没有了。”
温浅静静听着,沉默,却全神贯注。
“你的伤在身体,早晚会好。可老白的里面,没有解药。”勾小钩说着垂下眸子,淡淡道,“老白心底有道伤,特别浅特别浅,比你的剑还要浅。所以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可那伤确实在的,它偶尔就会冒出来,轻轻的疼那么一下。这一疼,老白就会往后缩,直到缩进没人找得到的地方……”
温浅觉得有什么东西从勾小钩身上一点点的散出来,半晌,他才尝试着问:“寂寞吗?”
勾小钩抬头对上温浅的视线,却坚定的摇摇头:“不光是寂寞。你看我一个人不也活蹦乱跳的。寂寞外,还有些别的东西。”
“那是什么?”
“说不好,”勾三挠挠头,憨憨的笑,“就是能感觉到,但说不出来。”
温浅挑眉:“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嗯嗯,就这意思。”勾三猛点头。
温浅笑了,淡淡的。勾三忽然觉得这个男人连眼睛都在笑的时候,还挺好看的。
第68章 群龙会(二)
白家山的春山花烂漫,白家山的夏疾雨阵阵,白家山的冬银装素裹,可老白很少去认真体味白家山的秋。要么下山去做了生意,要么在山顶不知不觉就等来了冬雪,想去看树,早成了枯枝。所以这会儿踩在落叶上,便觉得格外新鲜。每日早晚清扫院子,也成了有趣的事。
当然老白知道这与节气没关系,变了的只是人的心情。
与温浅回到这里已经一月有余,似乎同上次温浅来这里过冬没什么不一样,两个人相敬如宾,相处和睦。温浅的剑法已经融会贯通,不再需要早晚刻苦的练,而老白的轻功更是突飞猛进,喜堂上情急之下的飞身救温浅似乎让轻功和内力都突破了某些重要的坎儿,这会儿再练,便顺当了许多。
可又似乎有些什么不一样。老白隐约能感觉到,却抓不住。
回来第一天,温浅就要走了曾经送给他的刀,也不算要,确切的说是用件金丝软甲换的。弄得老白莫名其妙,可问对方,男人只说对于老白这样的,软甲比刀更有用。那软甲是江湖有名的制甲师傅织的,老白在内里看见了师傅绣的落款儿。价值几许其实并不重要,关键是心意。老白决定就算不出门也穿着,不为防刀枪棍棒,光图个暖和也值了。
不过话说回来,老白还是有点心疼那刀。到最后他也不知道那刀确切的出处,可能是温浅买的,也可能是男人祖传的,不过老白真觉得那刀很漂亮,而且悉心保存了那么久,便有了些感情。可又张不开嘴和温浅把两样都要来,最后只得作罢。
回来第十三天,家里来了客人。要不是这回这位整体小了好几圈,老白会以为是前面那位投胎转世的。毋庸置疑,还是投奔着温浅来的,不过今次这位山猪兄有礼貌了许多,只在院子里绕圈而不去拱墙。温浅和老白齐齐飞上了房顶,观察了快半个时辰,最后山猪啃完了墙上栓的两串玉米,扬长而去。
打那之后,这位仁兄隔三差五便过来转转,温浅和老白学乖了直接预备好粮食,结果这么一来二去几回,山猪算是和他俩捻熟了,有时候过来不吃东西,就趴在院子一角晒太阳,弄得跟一家似的,还挺和谐。
温浅对白家山的山猪有莫名的吸引力,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可老白这么说的时候,还是被人捏了脸。玩笑一般,下手也不重,可被男人手指碰到的地方,整整热了一天。
看蝴蝶只是个由头,温浅没在意,老白也晕乎乎的忘了。直到这天下了场淅沥沥的秋雨,两人闲在屋里无事,才不约而同的想起来。老白弄了个大红脸,因为他并非一开始就忘的,而是想着“也许温浅看过就要走了”,便下意识的没去提。结果手忙脚乱的把盒子翻出来,额头已经密布了细细的汗珠。
温浅没注意,久违的物件占据了他全部的视线。老白没有说大话,他确实保存得很好,蝴蝶一如当初,翩然而美丽。做这个的时候,温浅仅仅是一时兴起,那时他只当老白乏味生活中的过客,却不想冥冥中竟就有了千丝万缕的联系。
“如何,我没骗你吧。”见温浅迟迟不语,老白有些尴尬的出声。
温浅这才把头抬起来,笑道:“保存得是很好。可我记得这东西送你好像不是为压箱底儿的吧,你出门都不带着,想用的时候怎么办?”
老白似乎没想过这个,迟疑了下,才不太好意思道:“我估摸着用不上,再说挺好看的,就留家里了。”
温浅沉吟片刻,然后似笑非笑道:“也对,是用不上。以后有需要我的你直接开口就成,咱俩之间再掏什么信物就生分了。”
老白愣愣的听着,觉得温浅眼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正想开口,却又听见男人调侃的声音:“至于这份人情,我恐怕只能一直欠着了。”
老白本没想到这一层,可被温浅这么一说,瞬间转变了思想,觉得这个状况挺不错了,于是到了嘴边的那句“其实你也帮了我很多”被生生咽了回去。占小便宜其实不是老白的爱好,可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