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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海站在门口仔细嘱咐了她:“这一趟我亲自运货到上海去,新政府要的东西多,给的价格也高,家里就拜托你了。苑儿的事先不忙,一切等我回来咱们一起商量。”
“老夫老妻了,费这些话?”高净娴不耐烦地瞪他,“快走快走!”
自从上次林家替沈家拉了第一批生意,久久不见起色的素衣阁和锦绣如意斋也生意红火起来。洋人那儿来的缎子虽说算是流行,但总理夫人发了话,说是很喜欢传统的衣料,又带动了一轮新的绸缎热潮。
沈家一跃而上,竟是压过了徐家高家,再次成为四大家族靠前的两位,仅在林家之下。这下子旁支的亲戚得了消息纷纷赶过来,想趁着沈家有钱有权之时,看看能不能占些便宜。
沈老太太自然也不是个只会吃亏的主儿,在收到了那么多电报之后,终于答应让其中一家人到江宁来。
这投奔而来的还算是不太远的亲戚,乃是一对姐妹。大的叫青荷,和青莲同年,生在一月间,如今也有十五岁了,比青莲稍微大一点。小的叫青菱,跟如月一般年纪,连月份都是同一个月,只比如月小几天而已。
这一对姐妹说是要来这里上学,借住在沈家,但其实大家都知道,是她们那一支败落了,要求沈老太太和大太太帮忙物色好亲事。
高净娴送走了沈安海,刚坐下没一会儿,就听见秀月掀了帘子进来说道:“大太太,二位堂小姐来了。”
正堂里一时间聚满了人,不单单是为了迎接这两位姐妹——她们还不够格,还为了一道迎接回来看望他们的沈青卓沈青越兄弟俩。
青苑站在大太太身边,望着坐在正屋里侧座的两姐妹。大的那个生得身段窈窕,腰肢纤细,胸脯鼓鼓囊囊的,看起来发育得很好,眉目和青莲还有几分相似,只是肤色比她白皙许多,整个人看上去倒真的很像一朵盛放的青荷。小的那个瘦瘦弱弱的,完全是个还没长开的平胸萝莉嘛!姿色一般般,脸上神情倒是有点冷淡,不如姐姐那么讨喜。
她到得晚,去的时候青荷已经和青莲她们熟悉起来了。青菱坐在一旁没说话,正屋里都是青荷轻轻细细的声音,出奇地并不惹人厌烦:“我妈妈早些时候也是留过洋的,后来因为要嫁人,这才回国来。听说大堂哥和四堂哥也是留过洋的,我今天没见到他们,倒觉得这里的姐妹们各个都是留洋回来见过大市面的呢!”
沈家并没有女子留过洋,但青荷的话却惹得她们都含羞带喜地掩嘴笑了起来。青莲轻笑一声:“姐姐你可真会说话,咱们家哪有姐妹留过洋?不过看你谈吐,应该也是念过书的,是不是?”
“是,”青荷见青莲态度亲昵,脸上笑容更是和煦了几分,“我家里原先是请了洋教师的,只不过现在家境败落,只能在家里自学,再教一些给妹妹。”
自从和李延易订婚的事情闹出来之后,青莲和青蓉几乎再没有说过话,青蓉尚且能和李延芝来往密切,青莲除了如月,也不知到底和谁在一起。然而如月是庶女,她打从心眼里看不起庶出的,现在来了个青荷,为人温和,性子又好,她自然乐意有人能陪她一起。
来来往往,沈家的姑娘们又重新组了一个局。林惠如眼见两个女儿就因为一个男人而决裂,有心想劝和,却无能为力。当着她的面,她们还能和和睦睦,背地里,两姐妹却再不说话。
青莲和青荷称姐道妹,关系异常亲昵,而青莲也少见地把东西都与青荷分享,如月紧紧黏在她们身边,俨然一个小团体。只是如今青莲订了婚,要准备嫁衣,不怎么有时间出来玩,青荷便跟着她一起,陪着她在房里做衣裳。
“莲儿,七月间听说外头有庙会,咱们一道出去逛逛,怎么样?”青荷跟着青莲一道坐在房里。青莲绣活儿一向不大好,青荷便主动提出要替她绣嫁衣的盖头,现在两个人手里都做着绣活儿,看起来倒是很像一对姐妹。
“好倒是好,不过,我那天已经有约了。”青莲带了一分羞涩,低头看着手里绣的那对鸳鸯。
“有约了?”青荷吃了一惊,很快想明白了,带笑看着她,“哟,又是咱们沈家大妹夫,对不对?”
“去你的,又乱说!”青莲打了她一下,但眉梢眼角的笑意怎么也掩不住。
“唉,你就好了,哪像我,人家连看都不愿意看我一眼呢……”青荷笑了一阵子,忽然表情落寞了下来。
青莲知道她心思,自从上次高子沂到沈家来,她就看上了人家,然而大半个月过去了,却毫无消息。青莲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恨恨地说:“谁说的?我瞧那高子沂分明就是对你有意!要不是青苑她故意拦着你和他,这事儿早就成了!”
青荷大吃一惊:“这……这是为什么?”
“你不知道?”青莲冷笑一声,“我听母亲说,大伯母有意要把青苑嫁给高子沂呢!那是她要留给自家女儿的好女婿,哪能让给你?”
青荷低下头来,脸色有几分灰败:“那,那这样的话,我岂不是没有希望了……”
“你别急,”青莲安慰她,“也别伤心。那高子沂不要你,是他有眼无珠,不识金镶玉。过几天七夕庙会,你好好打扮打扮,我带着你一道出去,表哥替你介绍几个青年才俊,比那高子沂不知要好到哪里去呢!”
得了她这么一句话,青荷这才收起脸上的愁容,淡淡笑着一点头:“嗯。”
作者有话要说: 今晚9点还有一章~~~~~
☆、七夕
七夕那天,青莲果真如约带着青荷一道出门去了。
她们出去的早,连午饭也没在家里头吃。沈家其他的姑娘留在家中,一道坐在院子里的葡萄架子下。青苑抬头看见一串晶莹剔透的葡萄已经是紫嘟嘟的了,便站起来伸手把它摘下来,笑嘻嘻地举起来对如盈说:“五妹妹,我看这葡萄不错,倒是可以用来酿酒。”
如盈笑眯眯地盯着她手里的葡萄:“听二哥说,西洋那边也有人用葡萄酿酒的,也不知道是什么味道?”
这院子里坐着的,大一点的不过就是青苑,青蓉,李延芝,如盈,如月还有青菱,小一些什么都不懂,大一些的也是没出过国的,听了如盈这话,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回答。李延芝还算见过一点世面,胆子也大,当下提议:“我知道那些西餐厅里是有这东西的,可惜我们年纪还小不能去西餐厅,要不然让大表哥二表哥带我们去看看也是好的。”
青蓉微笑着开口:“过年的时候我和母亲要回外祖父家拜年,我那些表姐们倒是知道这些东西,我可以去问问她们。”
提到林家,青蓉腰杆子仿佛也直了一些。作为目前掌控全国权力大半的林家亲眷,她实在骄傲。然而除了如月拍手叫了好,其他女孩子们并没有多大的反应。
这样挨着挨着,总算是到了傍晚。早早地吃罢晚饭,沈家年纪在十三岁之上的姑娘才在沈青卓和沈青越的陪同下一道出门去了。
七夕历来就是繁华热闹的节日,晚上的庙会无论在什么时候都会照常举行。就算前段时间江北刚刚传来战败的消息,江宁城里的人们也依旧为了这古老的节日大肆庆祝。
青苑走在街上,左边站着如盈,右边跟着青菱。青菱不是话多的女孩子,如盈自从上次青莲生日的事情之后倒是开朗了许多,但看着青菱冷淡的神色,依旧不敢上前搭话,只敢跟青苑说话。
青苑有一搭没一搭地接话,在心里胡乱地盘算着。虽然现在有了二百五十点点数,但还有三个任务没有完成。系统给出的任务三就是和林家搞好关系,但她进行到现在,也只不过得了十点点数而已,想必跟任务五一样,是因为讨好了林景珩才得到的。
然而林景珩不是她真正的亲戚,她也不是现代的少女,不能整天没事儿就跟着他到处乱转,况且林景珩整天政事繁忙,哪有时间想得起沈家一个小小的女孩子?所以眼看着一个多月过去了,任务三和任务五都停在原本的进度不动。
她纠结着到底该怎样才能有更多机会见到林景珩,却没想到刚刚想到这件事,耳边就听见大哥沈青卓的声音:“景珩?枕安?你们怎么也在这儿?”
青苑猛地抬起头来。
这,这简直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她酝酿了一下,准备开口,想要加深自己在林景珩心中的形象,却没想到笑容刚刚绽开在脸上,抬起眼皮,就发现前头柳树下站着的可不仅仅是林景珩和易枕安,还有一个二十岁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