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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熙焦急问他,“大人起来没有?”
老家臣愣了一瞬才答,“不知道。”
琉熙推门而入,半跑着绕过屏蔽后的前院,见正堂上无人,又绕去堂后屋前。
正屋的门紧闭,看来蒙恬尚未起身,庭中有三两婢女正在低头洒扫,皆是行止无声。
琉熙上前拉住一个问道,“大人还没起吗?”
婢女抬头,唯唯诺诺答道,“大人不在府里。”
“不在府里?”琉熙眉头紧蹙,不悦神色显而易见。
婢女见她微嗔神情,更是说不出句整话,幸好老家臣及时跟来,将琉熙请到一边廊下,才躬身回禀,“夫人,大人昨夜往蒙老将军府上去住了。”
“为什么?”琉熙诧异问道。
老家臣却是腼腆地红了脸,低头咳笑几声,才说,“这就要问夫人了。”说着顿了一顿,又问,“夫人还不快去接?”
琉熙犹是不解,侧头苦思冥想,半晌后,才哑然失笑。
这世间的夫妇,从来都是妻子受了委屈,跑回娘家,要夫君上门三求四告。他们家中倒是稀奇,妻子夜不归宿,夫君着了恼,竟是回娘家去了。
“艾儿呢?”琉熙转身推门进屋,绕去屋后配间,见摇床空置,又问。
“大人抱走了。”家臣笑答。
琉熙忍不住掩了唇,转头偷笑几声。
“什么时候了?”
“回夫人,辰时正。”
琉熙想了想,这个时候,蒙恬应当已然去了廷尉署,低头看一眼自己的裙裾,泥渍斑斑,照一眼铜镜,灰头土脸。
“你去吩咐婢女给我沐浴更衣。”琉熙挥手示意家臣退去。
老家臣犹豫片刻,欲走又回,“夫人不去接大人?”
琉熙疲乏已极,犹是笑着说道,“大人这会应是已经去了官署,难道我要去廷尉署接他?凡事,还是等大人晚上回来再说。”
“也是。”老家臣想了想,磨磨唧唧退了出去。
琉熙沐浴之后,软倒榻上,沉睡直到日落。
一觉醒转,看了眼窗外,已过日暮西山,平日这个时候,蒙恬定然已经回府。
她披衣起身,叫进婢女来问,“大人回来了没有?”
“大人好像已经往老将军府上歇息了。”婢女的头低得几欲触地。
琉熙愣了愣神,竟有些理不清头绪。
从来都是蒙恬爱她让她哄她,她早已将之视为理所当然,暮然换了位置,竟是叫她有些不知所措。
“夫人,已经快过戌时了,夫人可要用膳?”婢女躬身问道。
琉熙轻挥了挥手,“不必了。”
“是,”婢女闻言倒退几步,出门而去。
“慢着,”琉熙忽然将人叫住,“给我更衣梳妆。”
“梳妆?”婢女不解问道,“可夫人,这已经都入夜了。”
“入夜就不能梳妆啦?给我把那身红裙拿来。”琉熙自顾自坐到妆镜之前,动手整理起发髻。
婢女见状,只得连忙翻出衣裙,打进温水来,侍候琉熙梳头换衣。
琉熙装扮一新,身着绛色长裾,娉婷立于庭中月下,看一眼深重夜色,回眸笑问呆若木鸡的婢女,“美吗?”
不等众人回答,她手中长绢已轻轻一甩,勾上墙头梧桐树枝,身子翩然离地,跃上墙头。身法灵巧变幻,丝履踏过墙砖,悄然无声,于月夜下,敏捷地如一只火色的狐狸。
琉熙翻墙过院,不曾停歇,直至落在蒙武府第的墙上。
蒙武长年驻守军中,府邸空置,唯有仆臣。庭中院前,灯火稀少。琉熙挥动手中长绢,绕住廊下一柱,借力飘然腾身落于正堂屋脊之上。
她沐着一身冷月清辉,身后是一轮皓月,大风吹动她的长裾,将她的发梢凌乱拂起,她脚下丝履稳稳踏着瓦当,环顾府内四处,踱测着蒙恬的所在,整个人就像站在月亮中一般。
蒙恬斜倚榻上,手中执卷,就着榻边矮几上微弱火光细读。
灯火跳脱,在竹简上印下时高时低的火影,黑字一个个在脑海串动,却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他仰头松了松脖颈,抬眼间,却见窗外屋顶唯美身形。
琉熙如玄女天降,立在屋脊正中。此刻,她也看见了那屋中的火光,火光看似平淡无奇,但却足以指引她找到要找的人。
她翩翩跃下屋顶,闪身避入那屋廊下。
蒙恬只听耳旁窗轴吱呀一响,琉熙窈窕身影已自窗外翻入。他愣神间,那人却已脱了丝履,自他身上滚过,躺进榻上内侧。
“原来扮飞贼,还真是挺好玩的。”琉熙柔荑自他身后摸索着伸来,骤然收紧,环住他的腰身。
蒙恬扔了书卷,背着琉熙躺下,却不理她。
“生气啦?”琉熙凝脂般的脸颊贴上他的脖颈,如兰气息伴着楚楚嗓音,吹进他低低的亵衣领口,撩动他的心弦。
蒙恬依旧不理她,阖目侧卧。
琉熙将身子紧紧贴上他坚实脊背,酥手暗暗解了他的衣襟,探进他温热的胸膛,似在抚弄一把稀世的古琴。
“真不理我吗?”她含住他的耳珠,轻轻啃噬,柔声相问。
蒙恬终于抵不住她的攻势,翻转身来,健臂一展,将她纤细腰肢紧紧扣进怀里,语声中却带着微微的怒气,“你去追子澶了,对吗?”
琉熙一怔,停了手上抚触,既然木子并未告知蒙恬内情,那他又是如何知晓。
蒙恬凝视着她珀色双瞳,滚烫的呼吸携带着怒意吹在她的脸上,“阿璃在宫中传出讯息给芸姜公主,说王上派兵缉拿往洛阳劝逃吕不韦的六国使者,子澶也在其中,芸姜公主往你府上去找木子,可木子却不在,病急乱投医,竟是找到廷尉署来了。”
“蒙恬,我只是……”
琉熙的话还未说完,已被蒙恬的气势所摄,颤颤语不成声。蒙恬怒目而视,问她,“你竟为他,不顾自己的安危,连夜追出咸阳?”
“蒙恬,他是我的师兄,是我的亲人呐!”
“只是亲人吗?”蒙恬揽她的手又一次箍紧,巨大的劲道,令她觉得肋骨都要被生生挤断。
琉熙怔怔仰视蒙恬,他的眼里有沉沉的风暴,似要将一切搅碎,却又清清楚楚映出两个自己。忽然,她粲然一笑,眼前的这个男人,他竟是在吃醋妒忌。
琉熙额头抵住他胡茬丛生的下颚,痴痴笑了,许久才复抬眼说道,“蒙恬,你在吃醋。你向来不介意我与子澶来往的,今日怎么如此小气?”
蒙恬含着怒意,久久瞪看怀里的琉熙,突然,低头吻下,那吻,不似往日的温柔,足足透着霸气,仿佛宣誓着自己对怀里女人的占有。他狠狠寸寸蹂躏她的唇舌,霸道的吮吸啃噬,沿着唇角移到耳后,又徐徐滑落她皓雪般的脖颈。
75、几番魂梦与君同 。。。
琉熙顷刻已被他点燃;喘息阵阵,意乱情迷。藕臂伸展;环抱住他脖颈,回吻在他唇上。原以为蒙恬会挨不住她的撩拨;可他却于情难自禁时生生将她拉离。
双瞳在微弱灯火光芒里,闪烁出与众不同的睿智和冷静。
“为什么还回来?”他气喘吁吁地问。
琉熙面上一凉,冷了神色,纠缠他的双手迟疑松了松;滑落他半敞的亵衣;却又不甘心就这样撒开,只得半松半紧,拽着他的衣襟;“为什么?你竟然问我为什么?”
“你和子澶之间的心结不是已经解了吗?”蒙恬踟蹰片刻;才问。
琉熙松了拽着他衣襟的手,扭开两人交织的视线,眼里有了泪,“原来,你是这样看我?”
他整个身子一瞬僵直,倾身覆上去,一手仍半支着身子,细细打量她的面容,忽而,他眼里宝光流动,终于吻上她的额头,唇瓣沿着她白玉雕琢般的轮廓缓缓移动,吻过平滑的眉心,尖翘的鼻,终是向着朱唇掠去。
琉熙含糊嗯了一声,深吸一口气,似是聚集了周身所有的力气,才绝然将头侧开,躲开蒙恬落下的双唇。
“玉娘,你居然冒这样大的风险去救他,我实在……”蒙恬支在榻上的一手,以肘撑力,拳头紧紧握起,重重落下,却又是极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