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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马赴雍和宫。白振在杭州六和塔外曾与陈正德交过手,这时见他也到了,两人对望了一眼。
到宫门外下马,白振见众人衣冠楚楚,都是空手不带兵刃,心中暗暗叹息,引着众人入宫。大殿是已摆开了三席素筵,白振肃请群雄分别坐下,中间一席陈家洛坐了首席,左首一席陈正德坐了首席,右首一席陆菲青坐了首席。佛像下面独设一席,向外一张椅上铺了锦缎黄绫,显然是皇帝的御座了。陆菲青、赵半山等人心中暗暗估量,待会动手时如何向御座施放暗器。
菜肴陆续上席,众人静候皇帝到来。过了一会,脚步声响,殿外走进两名太监,陈家洛等认得是迟玄和武铭夫两人,太监後面跟着一位戴红顶子拖花翎的大官,原来是前任杭州将军的李可秀。李沅芷握住身旁余鱼同的物,险些叫出声来。只见迟玄拿出圣旨,叫道:“圣旨到!”白振等侍卫首先跪下,陈家洛等也只得跟着跪下。
迟玄展开御旨,宣读道:“陈家洛等公忠体国,朕甚嘉悦,着赐陈家洛进士及第,余人着礼部另议,赐宴雍和宫,将军李可秀陪宴,钦此。”群雄听了心中一凉,原来皇帝奸滑,他是不来的了。李可秀走近陈家洛身边,作了一揖道:“恭喜,恭喜,陈兄得皇上如此恩宠,真是异数。”陈家洛谦逊了几句,李沅芷和余鱼同过来,李沅芷叫了一声:“爹!”李可秀一惊,回头见是失踪近年、自己日思夜想的独生女儿,真是喜从天降,拉住了她手,眼中湿润,颤声道:“沅儿,沅儿,你好么?”李沅芷道:“爹……”可是话却说不下去了。
李可秀道:“来,你跟我同一席!”拉她到偏席上去。李沅芷和余鱼同知道这是他爱护女儿,防她受到损伤,两人互相使了个眼色,分别就坐。
迟玄和武铭夫两人走到中间席上,对陈家洛道:“哥儿,将来你做了大官,可别忘了咱俩啊!”陈家洛道:“次不敢忘了两位公公。”迟玄手一招,叫道:“来呵!”两名小太监托了盛着两把酒壶和几双酒杯的盘子过来。迟玄拿起一把酒壶,在两只杯小斟满了酒,自己先喝了一杯,说道:“我敬您一杯!”说着放下空杯,双手捧着满满的一杯酒递到陈家洛面前。
群雄注目凝视,心中寻思:“皇帝没来,咱们加先动手,那是打草惊蛇,再要杀他就不容易。这一杯酒虽从同一把酒壶里斟出来,但安知他们不从中使了手脚,瞧总舵主喝是不喝?”陈家洛在小太监拿酒壶过来时即巳留神细看,他知其中必然有诈,存心寻隙,破绽就易发觉,果见酒壶的壶柄上左右各有一个小孔。迟玄斟第一杯酒时大姆指捺住左边小孔,斟第二杯他自己喝的酒时,姆揩似乎漫不经意的一滑,捺住了右边小孔。陈家洛心中了然,知道酒壶分为两隔,捺住左边小孔时。左边一隔中的酒流不出来,斟出来的是盛在右边一隔中的酒:捺住右边小孔则刚刚相反,那显然右边一隔中装的是毒酒了。陈家洛心想:“哥哥你好狠毒,你存心害我,怕我防备,先赐我一个进土,叫我全心相信你共举大事。如果不是喀丝丽用她的血来向我示警,这杯毒酒是喝定的了。”
他拱拱手道谢,举杯作势要饮,迟玄和武铬夫见大功告成,喜上眉梢。陈家洛忽将酒杯放下,提起酒壶又斟一杯,他斟酒时捺住右边小孔,杯底一翻,一口乾了,把原先那杯送倒武铭夫前面,说道:“武公公也喝一杯!”武铭夫和迟玄两人见他识破机关,不觉变色。陈家洛又捺住左边小孔,斟了一杯毒酒,说道:“我同敬迟公公一杯!”
迟玄飞起右足,一脚将陈家洛手中酒杯踢去,大声喝道:“统通给我拿下了!”大殿前後左右,登时涌出救百名手执兵刃的内廷侍卫和御林军来。陈家洛笑道:“两位公公酒量不高,不喝就是,何必动怒?”武铭夫叫道:“奉圣旨:红花会叛上作乱,图谋不轨,立即拿问,拒捕者格杀勿论。”陈家洛手一挥,常氏双侠巳纵到两人背後,各伸右掌,拿住了迟玄与武铭夫的项颈,两人待要扯敌,巳经周身麻木,动弹不得。陈家洛又斟了一杯毒酒,笑道:“这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骆冰和章进各拿一杯,给迟武两人灌了下去。
众侍卫与御林军见迟武被擒,只在远处呐喊,不敢十分逼近。红花会群雄早从衣底取出兵刃,正要向外杀出,忽见後殿火起,同时刀枪碰撞,格斗之声大作。陈家洛想:“难过後殿有我们夥伴被困住了不成?”於是传令道:“从後殿冲出去!”
无尘身上只藏一柄短剑,使用不便,纵入侍卫中,夹手夺了一柄剑来,连杀三人,当先直入後殿,群雄跟着冲入。李可秀拉着女儿的手,叫道:“你在我身边!”他一面和白振两人分别传令,督率侍卫拦截, 一面拉着女儿防她混乱中受伤。余鱼同见状,长叹一声,心想:“我与她爹爹势成水火,她终究非我之偶!”一阵难受,挥笛冲入。李沅芷右手使劲一挣,李可秀拉不住,当下被他挣脱。李沅芷叫道:“爹爹保重,女儿去了!”反身跃起,纵入人丛之中。李可秀大出意外,愕然不动,大叫:“沅芷。沅芷,你回来!”她早巳出了大殿。
余鱼同见未婚妻跟着她爹爹,伤痛己极,李沅芷冲到後殴时,只见他挥笛与五六名侍卫恶战,形同拚命,身上巳受了几处伤。李沅芷叫道:“师哥,快跟我来!”余鱼同一听,心头一喜,精神倍增,刷刷数笛一轮急攻,李沅芷仗剑上前助战,将众侍卫杀退。两入携手跟着骆冰,向前直冲。
这时火光烛天,人声嘈杂,陈家洛等巳到绥成殿外,一看之下,不觉十分惊异,只见数十名喇嘛正和一班清兵恶战,眼见众喇嘛抵敌不住,白振却督率了侍卫加入相助喇嘛,把众清兵赶入火势正旺的殿中。陈家洛那知乾隆与太后之间勾心斗角的事,心想这事古怪,但良机莫失,忙传令命群雄越墙出宫。李可秀与白振巳得乾隆密旨,要将红花会会众与绥成殿中的旗兵一网打尽,他们一们念着女儿,一个想起陈家洛在海塘上的救命之恩,都对红花会放宽了一步,协力对付旗兵。过不多时,旗兵全被杀光烧死,绥成殿倒坍下来,将雍正的遗诏埋在火窟之中。
第四十回 空余碧血葬佳城
群雄跃出宫墙,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只见雍和宫外无数官兵,都是弓上弦,刀出鞘,数百枝火把高举,数百盏孔明灯晃来晃去,射出道道黄光。陈家洛心想:“他布置得很好,惟恐毒药毒不死我们!”转眼间无尘与陈正德巳杀入御林军队里,四下弓箭如飞蝗般向群雄射来。霍青桐大叫:“大家冲啊!”群雄互相紧紧靠拢,随着无尘与陈正德冲杀,清兵越杀越多, 冲出了一层,外面又围上一层。乾隆这次是处心积虑要把红花会全部高手一鼓歼灭,以免遗下後患,所以调集了御林军与侍卫的精锐,伏下了重重甲兵,红花会群雄虽然英雄,但好汉敌不过人多,形势甚为危急。
无尘剑光霍霍,当者披糜,力杀十余名御林军,突出了重围,等了一阵,见余人并未随出,心中忧急,又翻身杀入,只见七八名侍卫围着章进酣斗。章进全身血污,杀得如痴如狂,无尘叫道:“十弟莫慌,我来了。”刷刷刷三剑,三名内廷侍卫咽喉中剑,余人发一声喊,退了开去。无尘道: “十弟,没事麽?”忽然呼的一声,章进一斧向他劈来。无尘吃了一惊,侧身让过,章进连声狂吼,叫道:“众位哥哥都给你们害了,我不要活了!”双斧着地卷到。无尘一惊更甚,叫道:“十弟,十弟,是我呀!”章进双目瞪视,突然撒下双斧,叫道:“二哥啊,我不成了!”无尘在火光下见他胸前、肩头、臂上都是伤口,处处流血,但自己又只有单臂,无法扶他,咬牙道:“你伏在我背上,搂住我!”他蹲下身子,章进依言抱着他头颈。无尘只觉一股股热血从他道袍裏值流进去,当下奋起神威,提剑往人多处杀去。
剑锋到处,清兵纷纷让道,忽见前面官兵接二连三的跃在空中,显然是被人提着抛掷出来的,无尘心想:“除四弟外,别人无此功力。莫非城门有变?”仗剑冲去,果见文泰来、骆冰,余鱼同、李沅芷四人正在与侍卫们恶战。无尘叫道:“总舵主他们呢?” 余鱼同道:“不见啊,咱们到那边去找!”无尘心中一宽,心想章进受伤甚重,所以胡言呓语,未必大夥都巳死伤。文泰来掌劈举打,杀开了一要血弄堂,四人随後赶去。无尘奔到文泰来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