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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氏带走了,女儿落在情敌手里,等于是前妻的儿女由后娘来扶养,天底下有几个后娘能把
前妻的儿女视如己出?心里一急,也就悄悄地找上云雾山去,那已是五年之后了,有一次,
她终于在山腰上遇到了江氏,要向她索回女儿,江氏不肯,两人言语不合,动上了手,薛姑
娘被江氏施展‘拈花手法’,用两片树叶,封住了两处穴道,跌坐在一棵大树之下,等过了
一个时辰,树叶自落,穴道也解了,但江氏也早已走得不知去向。”
…
东方玉《花影残剑》
第十九章 由我而毁
杨文华问道:“后来呢?”
金嬷嬷道:“这一晃眼,已经二十年了,薛姑娘也因那次受了江氏的折辱,全心练武,
但思念她女儿,也更殷切,她所以要创立折花门,而且摹仿‘拈花手’,创出了‘折花手
法’来,用这手法向各大门派下手,主要就是为了逼那江氏出面,好要回她的亲生女儿。”
现在大家都明白了,这位创折花门的中年道姑,就是昔年的薛惜芬姑娘。
杨文华心头一颤,忖道:“这么说,难道江姑娘就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姐姐?她师父莫非
就是自己的娘……”
就在思忖之际,江洁云急着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金嬷嬷道:“老婆子一向不说谎,自然句句是真,因为老婆子就是昔年伺候小姐的婢
子,我比小姐大了二十岁,抱着女婴送到杨家的就是老婆子,我还记得那叫云儿的女婴,左
肩有两颗并排的黑痣……”
江洁云身躯一阵颤动,说道:“你是说你主人就是这位手创折花门的道姑?她也就是昔
年的薛惜芬姑娘了!”
金嬷嬷点头道:“一点不错。”
江洁云忽然扑地跪了下去,哭叫道:“娘,女儿就是云儿……”
以膝走路,朝中年道姑扑了上去。
中年道姑一把搂住江洁云,含泪道:“好女儿,娘已经知道,娘终于找到你了。”
母女重逢,这该是何等感的人事?
金嬷嬷一面老脸上也不禁笑得挤出泪来!
杨文华怔怔地道:“她果然是我姐姐,啊,不对,她还有一个哥哥江兄,那是谁呢?”
他看到江姑娘母女重逢,不禁想起了爹,朝金嬷嬷问道:“金嬷嬷,你知不知道我爹的
下落?”
‘金嬷嬷笑道:“傻孩子,老婆子今天要你来做什么?主人母女重逢,你自然也该父子
重逢了。”
说到这里,抬头道:“主人,该请老爷出来了吧?”
中年道姑缓缓放开江洁云,慈笑道:“云儿,你且起来,你还没见过你爹。”
一面朝身后伺立的年轻道姑吩咐道:“快去请老爷出来。”
江洁云站起身,就站到了中年道姑身边。
那年轻道姑答应一声,转身往里行去。
杨文华听得心头一喜,暗道:“爹果然在这里!”
不大功夫,那年轻道姑领着一个身穿青绸长衫的中年儒生,缓步从屏后走出。
这中年儒生看去约莫四十六七岁,生得眉目清秀,和杨文华果然十分相像,只是脸色略
嫌苍白,似有倦容。
中年道姑目含媚笑,站起身道:“连生,你快坐下来,你看这两个是谁?”
杨连生含笑在她左边—张高背椅上坐下。
杨文华一眼看到爹,立即走上几步,双膝一屈跪了下去,口中叫了声:“爹……”
中年道姑含笑一推江洁云,娇笑道:“乖女儿,还不快去见过你爹?”
江洁云依言朝杨连生跪了下去,说道:“爹,女儿给你磕头。”
杨连生含笑点点头,一面说道:“文华,你也该去叫她一声娘才是。”
“是呀!文华!”中年道姑一脸喜色地道:“我叫你当上折花门门主,你叫我一声娘也
是应该的了……”
杨文华应了声“是”,刚站起身,正待朝中年道姑面前跪下。
突然耳边有人喝了声,“孩子,小心,快后退几步!”
杨文华一怔!
就在他一怔之际,突然身后响起一个妇女声音冷冷地道:“你不是薛惜芬,云儿,她不
是你娘,你还不速退?”
杨文华反应何等快速,听到身后飘起轻微的风声,身子已经快速转了过去。
只见自己身后不到三尺距离,此时已经多了一个缁衣女尼。
她右手腕上套着一串十八颗檀香念珠,单掌当胸,静静地站着,目注中年道姑,冷喝
道:“你究是何人,还敢假冒薛惜芬?”
中年道姑一眼看到缁衣女尼,赶忙一把搂住了江洁云。
金嬷嬷看到缁衣女尼,不觉双目精光暴射,喝道:“你既然出了家,还找来则甚,难道
你不该把女儿还给我主人么?”
杨文华听得身躯猛然一震,忖道:“难道她就是娘吗?”
缁衣女尼依然凛立如故,回头朝金嬷嬷含笑道:“金嬷嬷,你误会贫尼,你再仔细看
看,仔细想想,她是你主人么?”
金嬷嬷粗声道:“老婆子不用看,也不用想。”
中年道姑面色冷厉地起身道:“江容仪,你来这里作甚?”
缁衣女尼道:“贫尼不是江容仪,贫尼清尘。”
中年道姑哼道:“你就是烧成了灰,我也认识你。”
现在证实了,这缁衣女尼就是娘!
杨文华忍不住流泪下来,叫了声:“娘!”
正待朝缁衣女尼扑去。
缁衣女尼右手一下把他拉到了身后,喝道:“痴儿,你难道听不出来,她不是云儿生身
之母,她只是乔扮之人,云儿只怕着了她的道,天底下那有母女第一次见面,娘就会向女儿
下手之理?”
杨文华听得神情猛震,问道:“姐姐被她制住了么?”
中年道姑冷冷一笑道:“天底下自然没有一个娘会在第一次见面就出手制住女儿的,但
你赶来了,我不制住女儿,岂不又会给你抢走了?我已经千辛万苦地找到女儿,我不能再失
去她,只要你点了头,不让她再离开我,你是她师父,又一手扶养、调教她成人,你总是她
的师父,我感激你来不及,还会制住她么?”
这话倒也是人情之常!
缁衣女尼道:“这话如果是薛惜芬说出来的贫尼自可点头,但你并不是薛惜芬。”
中年道姑道:“我怎么不是?”
缁衣女尼目中精芒飞射,喝道:“难道我会看不出来么?”
右手抬动,似有出手之意。
中年道姑忽然格格笑道:“一个是你丈夫,一个是你徒弟,江容仪,你敢妄动么?”
缁衣女尼低沉地哼了一声,点头道:“你是不打自招,承认不是薛惜芬了?”
杨文华嗔目喝道:“你把我爹和妹子怎么了?”
中年道姑微哂道:“你爹好好的,我又把他怎样了?你妹子是我亲身的女儿,我又会把
他怎样?”
杨文华怒声道:“你在我爹身上下了迷失神智的迷迭散,你又制住了我妹子的穴道,你
再不放手,莫怪我要出手了。”
中年道姑冷笑道:“你莫忘了是我要你当折花门主的,你这点微末之枝,也敢对我口发
狂言?”
“你再不放手……”
杨文华目射棱芒,右手紧按剑柄,作势欲发,口中沉喝一声:“那就让我试试!”
左手抬处,食、中、无名指急弹而出。
原来他右手握剑,中是故作姿势,目的是让对方注意右手,左手“三极指”才能出其不
意弹出。
这下,中年道姑果然骤不及防,但她一身武功,高出杨文华之上,应变何等神速,口中
咦了一声,身形轻轻一侧,便避开;但“三极指”乃是玄门神功,威力何等强劲?但听
“噗”“噗”“噗”三声,中年道姑身后一张紫檀雕花高背椅上,已被三缕指风射穿!
中年道姑神色微变,怒声道:“小畜生,你敢对我出手,金嬷嬷,你们还不给我拿
下?”
金嬷嬷虽然发觉杨文华并未被迷失心智,而且武功极高,这要是换在平时,她自然要听
“主人”吩咐,非出手不可;但现在她有了迟疑,缁衣妇尼说她不是自己主人,她也渐渐有
此感觉!
她如果是主人的话,母女重逢,应该是何等悲喜之事,怎会一见面就制住女儿穴道之
理?即此一点,就不像主人平日之人!
第二,她今天处罚姜凤仙和自己一事,尤和主人平时待人大异其趣。
难道她真的不是主人,那么她会是谁呢?主人怎么会被她假冒的呢?
金嬷嬷越想越觉得不对,不觉望着中年道姑,不知如何是好?
中年道姑看她站着没动,不觉冷峻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