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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元通安慰他道:“老丈何必过于自责,人生际遇各别,岂能概括而论,尚望老丈能够放宽郁怀,善自保重。”
残废老人脸上掠过一层不安的苦笑。
把话题转开道:“小兄弟,你愿意为老夫解去胸中一个疑团么?”
沈元通道:“老丈心中有什么难决之事,但请说来,我们共同研究。”
那残废老人缓缓的道:“那老魔头一方面瞩令老夫威胁小兄弟就范,一方面却又弄坏了控制导火线的开关,万一小兄弟果真答应了他的条件,岂不也无法逃生?白费了他的心机么!”
沈元通道:“不知他们是如何要老丈执行使命的?”
那残废老人道:“他们责令老夫说:如果小兄弟贪生怕死,答应了老魔头的条件,便先开囚牢之门,然后截断导火线,要是小兄弟宁死不屈,便同归于尽。”
沈元通聪明才智超异常人,俊目一眨,已明白原委,说出他的判断道:“他们的盘算是:只要晚辈答应了条件,在眼见牢门一开,而截不断导火线之后,一定是以自己的生命为重,以本身功力,仍然不难飞身逃出山口,如果晚辈死硬到底,那自然就逃不过粉身碎骨之危了。”
那残废老人不解道:“这么说小兄弟即使答应了他们的条件,难道他们不怕小兄弟在逃出生命之后,翻脸不认帐么?”
沈元通道:“不会的,他们对晚辈的性格了解得极为清楚,知道晚辈恪于家声,对承诺过的事,纵然无人为证,也决不会反悔。只是老丈在任何情况之下,都没有逃生的机会。”
那残废老人听了甚是激动,深觉老魔的诡计可怕,不觉懊丧地长叹一声。
他独自感伤了片刻,忽然道:“小兄弟,想出了出谷之法了?”
沈元通道:“百数十丈的高度晚辈自问尚能携同老丈脱困。”
那残废老人神色一阵黯然道:“请小兄弟着手布置吧,全靠你的大力了!”
沈元通拆下十数根长约二尺左右的木条,双手一扬,将二根木条,分别插上岩壁,其间相距十丈,接着将全部木条握在左手中,飞身落在上面一根本条之上,将手中的木条,依次扬手插上石壁,这样的步步上升,等到将十数根木条用完,已经斜斜的连成了一道上天之梯,直达山口。
沈元通一心用在出困的安排上,待他诸事办完,跳下地来,目光落到那残废老人身上,不觉心中一惨,落下了几滴英雄之泪。
原来,那残废老人因无颜再见江湖故人,趁沈元通一意安排出谷之际,已运起残余功力,在地上疾写了几句嘱托之话,自碎天灵盖而死。
沈元通黯然看着那地上零乱歪斜的字迹,念道:“老夫吕正棠,不慎中计,落人老魔掌握,苟活贪生,只为家人安全着想,一念之差,蒙辱含羞,回头已晚,更无面目再见江湖故人,此生已已,故一死以赎罪衍。
贴胸衣内,藏有本门内功心法一册,取出随带身边,如机缘巧合,得遇犬子世操时,请代为转交,并善于开导,促速反邪归正为感!”
沈元通含着眼泪看完吕正棠的遗言,伸手从他衣内取出一册内功心法,放入怀中,将吕正棠移入现成的深坑之内埋好,默祷道:“老前辈好好安息,所嘱之事,晚辈定当全力办到!”
祷毕,单袖一挥,激起一道劲力,将吕正棠的留言尽行括去,然后,身形猛起,向山口纵去。
山口上,慈航玉女等人正等得甚是心焦,见沈元通无恙出来,俱皆大喜过望,不约而同的吁出了一口长气,放下炽炽的忧心。
沈元通眼色之中,哀思未褪,吕正棠的死,使他十分感慨。
忽然,他惊声问道:“你们怎样渡过剧毒地区的?”
覃英嘟着嘴道:“好像普天之下,就只有你一个人有头脑似的!难道没有你,我们连路都不要走了?”
沈元通没有答理,只朝来路看去。
原来,覃英他们也是用树枝,在地上插了许多落脚之点,从那上面飞纵过来的。
沈元通知道她们极想知道谷底的情形,可是他不愿在这伤心之地,述说那伤心之事,便向玉箫仙子和慈航玉女二人禀道:“谷中之事,说来甚是话长,可容孩儿退出此处,再行详禀么?”
玉箫仙子似已明白他有所顾忌,对慈航玉女道:“妹子,我们找一处阴凉之地,强似这里百倍。”
她说着身子先行飘出,玉箫仙子一走,谁也没有说话,一同跟了上去,找了一处阴凉清爽之地,盘膝坐下。
沈元通这才把谷中之事,慢慢的说了出来。
说到吕正棠之死,玉箫仙子也幽幽的道:“妹子,你知道吕正棠是谁么?”
慈航玉女看了覃英一眼,叹道:“是不是和覃老前辈齐名的武林一奇!”
“吕正棠不但与英儿的爷爷齐名武林,分享一怪一奇的英名,真要说起来,他还是‘万洋山主’应成伦的亲师弟,应恨的唯一传人哩!”
慈航玉女正视了沈元通一眼,沈元通接口道:“听吕老前辈的口气,他似乎尚不知‘万洋山主’就是他的师兄,孩儿也未能将应成伦双重人格之事说出,否则,他更不知要如何的恼恨!”
覃英天真地道:“应成伦既是他的师兄,为什么还要暗计害他?”
玉箫仙子笑道:“你难道忘记了他连自己的祖父和父亲都下得了手,何况区区一位师弟呢!”
罗惜素甚有远见地道:“只怕吕世操已受了应老魔的蛊惑,元哥哥不易达成吕老前辈的所托呢?”
沈元通豪气干云地道:“吕世操纵然入魔已深,愚兄也要凭着一片诚心,完成吕老前辈的遗愿!”
慈航玉女脸上现出一片欢悦之色,臻首不住的连点,甚是赞许沈元通的气概。
他们一行数人,乘兴而来,败兴而回的下了武陵山。
一路上极少开口交换意见,就是今后的行劲,亦无明确的决定,他们的心情是那样的沉重和忧郁。
他们都有同样的感觉,应成伦不是一个好斗的对手!
行约半日,到了桃源,他们找了一家清静的客寓,包了一座独院,饮食一概自行处理,不要店家插手,以确保安全。
因为“万洋山主”应成伦的下流手段,使他们不得不特别提高惊觉,以免再蹈覆辙。
好在阴煞黄彩霞,样样都很在行,六人的食用问题,有她的负责,自能处理得有条不紊。
他们这类自理膳食的客人,在店小二眼中,真是少见多怪,同时也一肚子的不高兴。
阴煞黄彩霞打听明白了买卖食物之处,便独自上街,自去采购。
桃源不是一个大城,但因地势适中,街上行人,熙来攘往,倒是一片繁华,热闹非常。
阴煞黄彩霞信步走去,看见适合的东西,便采购一些,不久,便左挽右提,两手满载了。
她正待转身走回客寓,忽然,对面疾步行来一个青衣大汉,在人群之中就似一条戏水游鱼晃眼从她身边擦肩而过。
阴煞黄彩霞见那青衣大汉行色仓惶,甚为注意,可是也并未发现他有何不妥之处。
她目送那青衣汉子去得远了,也不再停留,疾快的回了客寓。
这时覃英一个人站在院落之中,仰望着天边的流霞,脸上带着微笑,正在想着极其欢愉的心事。
阴煞黄彩霞的走近,打破了她的美梦,她微一怔神,嘴角的笑意未褪,接过阴煞黄彩霞手中一部份物什,陪她向后院走去。
她们二人走到后院,放下手中什物,覃英眼快,看见阴煞黄彩霞发际,有一个纸卷露出外面,便带笑伸手取下道:“伯母,这是什么?”
阴煞黄彩霞老脸一怔一红,脑中电闪,很快想起那相遇的青衣大汉来,口中暗骂了一句:“混帐东西!”
覃英不待阴煞黄彩霞答话,已将手中纸卷展了开来,秀目一览,发出一声尖叫,直朝房中跑去。
房中正坐着玉箫仙子和慈航玉女沈元通等三人。
覃英的冒失尖叫,听得玉箫仙子柳眉一轩,凤目精光猛射,对着闪身进房的覃英轻喝道:“放庄重一点!”
覃英樱唇一嘟,将手中纸条递给沈元通,赌气不发一言。
沈元通接过纸卷,未及展开,先问覃英道:“英妹妹,这是什么?”
覃英没好气的道:“你问我,我问谁去!”她把满肚子的委屈,完全发泄到沈元通身上。
沈元通哈哈大笑道:“英妹妹只会欺负我!”随着笑声,他展开了手中的纸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