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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叫化不禁苦笑道:“相公真是太多管闲事了,老叫化一辈子睡的就是街头和墙脚,几会着过凉来。”
青衫文士也苦笑道:“老人家,我可是一番好意。”
老叫化道:“老叫化眼瞎心不瞎,自然知道你相公是一番好意,可是你却将我一场难得的好梦,给惊散了。”
“那真是抱歉得很!”青衫文士探怀取出一块约莫七八分的碎银,塞向老叫化手中道:“老人家,这个,聊资补偿如何?”
老叫化紧握着那块碎银,显得非常激动地道:“多谢相公厚赏!愿菩萨保佑,相公无灾无难,多福多寿!”
说着,站起身来,策杖蹒跚地离去,连铺在地面的那张破草席,也不要了。
青衫文士淡淡一笑,一直目送老叫化的背影消失于小巷尽头之后,才继续迈着方步,向前走去。
稍许工夫之后。
洛阳城中,已是万家灯火,黄昏时分还在方大人住宅旁边睡懒觉的老叫化,又步履踉跄地出现在一条颇为热闹的街道中:他,一面以竹杖在路面上,左右敲点着探路前行,一面却直打饱呃,而且酒气薰人,显然地,他是利用那青衫文士所施舍的碎银,在哪儿饱餐了一顿。
半晌,他才喃喃自语道:“唉!人老了真没用,才喝了四两白干,这两条腿,就有点不听我的指挥了哩……”
老叫化背后,约莫两三丈处,有一高一矮两个灰衫人,一面浏览着街景,一面遥遥地盯着老叫化,亦步亦趋。
走在左边的高个子眉峰一蹙,低声说道:“奇怪?”
矮个子讶问道:“何事奇怪?”
高个子向走在前面的老叫化呶了呶咀,将语声压得更低地说道:“那个,莫非咱们头儿看走了眼不成?”
矮个子笑问道:“何以见得?”
高个子道:“咱们这一路跟来,可并未发现有甚可疑之处啊!”
矮个子道,“这正是人家的高明处呀!”
接着,又冷冷一笑道:“老王,看来你是越活越回去了,咱们头儿是何许人,岂会看走眼!”
高个子嗫嚅地道:“李兄,你看那是甚么来路?”
矮个子道;“总不是咱们的朋友就是。”
说着,扭头向后面扫视了一卞,才悄声说道:“小心‘黄雀在后’,老王,今宵这任务,可不简单,咱们得特别提高警觉……”
高个子低声接道:“瞧!点子已经拐弯。”
不错,老叫化已拐入左边一条小巷中。
矮个子再度回头一瞧,然后加快脚步,向那巷口走去,高个子自然也是亦步亦趋。
这两人走到巷口时,只见那小巷长约半里,竟是一条死巷,就在这刹那之间,那本来是慢如蜗步的老叫化,竟已快到达小巷尽头。
矮个子低喝一声:“快!”
“快”字出口,两人身形如箭,同时向小巷中飞射。
也不知由哪儿蓦然窜出一条人影,横里一撞,竟将两个向前疾射的灰衫人,撞得“叭叭”两声,摔落地面。
那是一个青惨面孔的白衫人,他,一面揉着自己的肩膀,一面嗔目怒叱道,“你们两个,是奔丧!”
那两个灰衫人,既惊又骇地挺身跃起,顾不得对方的喝骂,急急举目向巷底瞧去,只见巷底空荡荡地,不见一丝人影,原来就这刹那之间,他们所迫蹑的老叫化,已鸿飞冥冥了。
两个灰衫人这一急,可真是非同小可。
但那白衫人却又沉声喝道:“说!你们两个,是干甚么的?”
矮个子双目中厉芒一闪,冷笑一声;“老子是要你的命的!”
话出同时,已冷不防地,并指如戟,飞点白衫人的“将台”重穴。
那高个子也配合得恰到好处一掌击向白衫人的右肩,势沉劲猛,而又快速异常,显然地,这两个灰衫人都有一身不俗的武功。
但那白衫人的武功,却更是高得出奇。
但听他冷哼一声;“米粒之珠,也放毫光!”
右手一挥之间,那两个灰衫人已抚胸疾退,双目中现出惊悸已极的骇芒。
就这当口,一道黑影,疾如电掣,悄没声地扬掌向白衫人的背后击来。
但那白衫人,却像是背后长有眼睛似的,蓦回身,猛出手,“砰”地一声巨震过处,那黑影凌空三个筋斗,倒飞丈八之外,现出一个脸障纱巾的黑衫人。
白衫人被震得身形一晃,但旋即跟踪飞扑,一面并连连冷笑道:“本侠低估了你……
话声中,已拳脚兼施地展开一轮抢攻,将对方圈入一片漫天掌影之中,同时并冷笑道:“身手不错,奈何却形同宵小,由背后偷袭!
同时,那老花子也蓦然出现,向那两个惊魂甫定的灰衫人呲牙一笑道:“两位大爷,一直由方大人公馆恭送我老人家到此,也委实太辛苦了,请躺下来歇一会吧!”
那两个灰衫人心中“不好”的念头向未转完,已闷哼一声,躺倒地面。
老叫化摇头一叹道:“怎么恁地不济事……”
一声轻笑,起自他的背后道:“云老,您也不想自己是甚么身份,凭他们这狗腿子,怎能当您这雷霆万钧的一击。”
原来这老叫化,竟是丐帮帮主云万里。
致于这说话的人,虽然穿着一袭男性白衫,但语声却娇甜无比,并且是“东海女飞卫”冷寒梅的口音。
云万里笑了笑道;“冷姑娘,你对付的那一个呢?”
冷寒梅笑道;“那一个,身手跟邱大侠对付的这一个稍逊一二筹,但我却跟邱大侠相反,高估了他的功力……”
云万里含笑接道:“于是,一招就报销了!”
冷寒梅讪然一笑道,“可不是!”
云万里目光移注那打斗中的两人,朗声说道:“邱老弟,留一个活口。”
原来那最初出现的白衫人,竟是邱尚文。
邱尚文笑道:“如非想留活口,怎会容他活到现在……”
话声中,掌势一紧,迫得那黑衣人连连后退。
邱尚文又接着问道:“云老,那三个,都收拾掉了?”
云万里笑了笑道:“是啊!”
邱尚文一面拳脚兼施,一面冷笑道:“见不得人的东西,只要你还能撑过十招,本侠放你逃生!”
那黑衣人冷笑一声:“匹夫J你们三个齐上,也未必能……”
话没说完,猛然奋力攻出一掌,将邱尚文的攻势一阻,他却乘这难得的一瞬,飞身而起,向屋面上射去。
邱尚文也腾身而起,怒喝一声:“鼠辈躺下!”
话声中,凌空扬指,“嗤”地一声锐响过处,那黑衣人已像泄气的皮球似地颓然下堕。
邱尚文一面伸手托住黑衣人下堕的身子,面向云万里等人说道:“云老、冷姑娘,咱们走!”
云万里点点头,俯身将地面的两具尸体抄起,一面自语似地说道:“这两个狗东西,不能让他遗害地方。”
接着,又扭头向冷寒梅问道:“冷姑娘,你‘招待’的那一个呢?”
冷寒梅笑了笑道:“扔到阴沟中去啦!”
云万里笑道:“行!咱们走……”
“走”字声中,三道人影,腾拔而起,一晃而消失逝于沉沉夜色之中。
少顷之后,这三位已出现在郊外的一片竹林前。
不过,云万里手中的两具尸体已不见,只有邱尚文,仍然挟着那个穴道被制的黑衣人。
这二位,刚刚到达竹林前,徐丹凤已偕同白云飞、江月娥、于四娘等群侠,迎了上来。
云万里首先向徐丹凤抱拳一礼道:“令主姑娘,老叫化幸不辱命。”
徐丹凤一面站起,一面笑道:“诸位辛苦了!请入林中坐下谈。”
一行人重行回到竹林中,就地坐下之后,于四娘首先目注云万里,说道:“云帮主,莫非已有所发现?”
云万里点点头道:“是的,就是通天教总坛四边,那座古老的方大人公馆。
徐丹凤接问道:“云老已发现了一些甚么?”
云万里道:“有地道,而且于地道中,我至少听到有三次行人通过的声音。”
接着,又抬手一指躺卧一旁的黑衣人道:“哟!这就是证据,这厮是暗中追踪我老叫化四人中的头儿……”
于是,他又简略地将方才的经过复述了一遍。
原来群侠方面,自于古剑口中获知古太虚的另一秘密巢穴,离通天教总坛不远的消息之后,即分头暗中在通天教总坛附近探查。
结果,一致认为那座方大人公馆,有深入探查的必要。
同时,并认为,如果那巨宅果为古太虚的另一巢穴,也果然有地道与通天教总坛相通,则在那条横巷之中,必然可探得一些蛛丝马迹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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