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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那一鞭抽中向三之际,只有洪天心的脸上,仍然带着冷酷之极的微笑,连站在他身后的那两个中年人也不禁耸然动容,齐声叫道:“少庄主!”
洪天心左手一捋,将长鞭捋一手中,冷冷地道:“干什么?”
那两个中年人互望了一眼,道:“少庄主,别打了,他是低三下四的人,少庄主何必和他一般见识,想来畹小姐是不会和他一起出去的。”
洪天心一瞪眼,道:“你们怎么知道?”
那两个中年人吓得忙道:“是,是!”
洪天心又道:“不是你们说的么,这小子是会家?”
那两个中年人无可奈何,道:“可是,可是看他的情形,却实在不像!”
那时,看向三的情形真的不像,他的身子已经反弯成了一个之字形,鲜血顺着他的身子向下淌着,他的身在发着颤,因之有许多血珠子向外洒去。
终于,‘砰’地一声,他跌倒在血泊之中了。
洪天心一声冷笑,手腕一沉,又扬起了软鞭来,又向向三砸了下去。
照向三如今的情形来看,那一鞭若是砸了下去,向三一定性命难保了,那两个中年人也不敢再劝阻,也就在这时,向三摊在地上的右手,五指一紧,已抓了一块石头在手中。
由于向三的手,是早已摊在地上的,所以他抓到了石头,也没有人注意,再加上鞭风呼呼,因之那块石头,被向三抓在手中,向三约五指一紧,那块石头立时碎裂成了四五块,所发出的‘格格’声,也被鞭声压了下去。向三在倒下去之后,曾翻了一个身,这时是背向上的,他一握住了石子之后,咬牙切齿,双眼倏地睁开。
在他双眼睁开之际,他眼中的精光,又电射而出,同时,只听得他齿缝之中,迸出含糊不清的话来,道:“妈,原谅我,我实在不能再忍,再忍下去。我……要死在长鞭之下了!”
左手按在地上,再听得鞭风越压越低,正在他准备有所动作之际,一阵极其清脆的马铃声,突然自远而近,迅速地传了过来。
一听得那阵马铃声,洪天心的身子,便陡地一震,接着,只见他一抖手,已挥出的长鞭,立时收了回来,身子一纵,来到了向三的身边,一脚向向三的身子踢去,将向三的身子,踢得骨碌碌地向前,直滚了出去,滚进了草丛之中。
一将向三的身子踢了进去,他立时后退,一进一退之间,疾逾鹰隼。
而也就在他的身子刚一后退之际,银铃声更近,突然之间,一匹白马,已飞也似穿过林木,驰到了眼前,白马上只见一片银辉,乃是一个披着一身银白披风的少女。那少女显是想不到林中有人,是以连忙勒住了马。
那白马在急驰之中,突然被勒住,一声长嘶,人立了起来,项间银铃乱响,银鬃飞舞,更显得神骏非凡。马上那少女伸手在马项上一拍,道:“银驹儿,想掀我下马来么,小心我打你!”
她声音婉转,极其动听。白马被她一拍,立时静了下来,只见那少女一身衣服,全是月白色的,她腰际悬着一柄长剑,剑鞘也是以银丝编织而成的,闪闪生米,极其精致。
她这时,脸上正现出了惊讶之色,柳眉微扬,道:“天心师哥,是你在这里。”
洪天心连忙迎了上去。
这时,洪天心脸上那种阴鹫狠毒的神情,已经没有了,而换上了一副十分亲切的笑容,他实在是一个风度翩翩十分英俊的年轻人。
他一面走上去,一面道:“是啊,畹师妹,你一个人又上哪里去了?为什么出去也不和我讲一声,回头周师叔又要怪我不会招呼师妹了!”
那一身银白的少女,姓方,名畹华,他的师傅独行无影周轻云,乃是女侠之中极其有名的人物,是万里金鹫洪陵的师妹,是以洪天心和方畹华,也是师兄妹相称。
当下,方畹华一笑,道:“师哥,我喜欢自由自在地出去走走,好不容易师傅管不着我,你倒又管得我寸步不离了!”
洪天心连忙又踏前两步,道:“师妹,我不是管你,我是……唉,师妹,我不说,你也应该知道的了……”
方畹华的双颊之上,顿时红了起来,她心头怦怦地跳着,她怎么不知道,她早已知道了,她不敢去和洪天心那种焦切而又热烈的目光相接触,她偏过头去!
她才偏过头去,也自然而然地看到了地上那一大滩殷红的鲜血!
她陡地吃了一惊,道:“师哥,这些血——”洪天心一面向身后那两个中年人摆着手,一面道:“喔。这个么,刚才我用鞭子赶一头野猪,已将野猪打成重伤,倒在这里了,却不料赶了来,还是给他逃走了。”
方畹华‘啊’地一声,道:“原来是这样……”她循着血渍看去,只见一溜血渍,滚进了草丛之中,她忙道:“你看,师哥,野猪走进草丛去了,我们快去将他找出来,也好烤来吃。”
洪天心笑道:“让他们去找吧,师妹,你出来久了,爹不放心,他就是叫我出来看你的,我们该回去了。”
方畹华笑道:“好啊!”
她一提马缰,当马已待向前奔去,洪天心忙道:“师妹,我没骑马出来,可得和你一起骑银驹儿回去!”
方畹华‘格格’她笑道:“好啊,你要是追得上我,就跳上来好了!”
她连连挥动鞭绳,那白马已撤开四蹄,向前面疾穿了出去,洪天心一声长啸,身形陡地掠了起来。本来,他身形掠起之势,是万万及不上白马的去势之快的,可是,他在腾出了七八尺之后,手中的长鞭,‘呼’地一声,施展了开来。
长鞍有一丈五六长,陡地展开,鞭梢点在前面的地上,洪天心内心疾吐气,贯足了长鞭,令得长鞭在刹那之间,笔也似直,他身子跟着纵起,竟就着长鞭点地之力,身子倏起倏落,在半空之中,划了一个半圈,是以那长鞭为半径的,等于在电光石火之间,疾向前掠出了近三丈!
这一来,恰好使得他追上了白马,坐在方畹华的身后,方畹华仍然在发出银铃般的笑声,洪天心也得意她笑着,白马撒腿飞驰,转眼之间,便出了林子!
他们人虽然出了林子,可是他们的笑声,却还不断地传了过来。
终于,笑声,铃声,啼声,都听不见了,林中重又归于寂静。
直到此时,那两个中年人才互望了一眼,一个道:“你看这怎么好?看少庄主的意思,像是叫我们将这小子了结了。”
另一个皱着眉,道:“那有什么怎么办的,一刀将他结果了,也就算了!”
那一个叹了一声,道:“老哥,这小子和我们无仇无怨,我们何苦害他?”
另一个沉下脸来,道:“好啊,你不杀他,少庄主怪罪下来,吃得起么?”
那一个摇头道:“我们也好推宕,说是少庄主没有明白吩咐,那小子的伤势也够重了,末了又被少庄主踢了一脚,他还活得成么?我们还去造这个孽作什么?”
另一个点头道:“说得是!”
他们两人向那草丛中望了一眼,转过身,也向林子之外直奔了出去。
林子中真的恢复寂静了,静得很,只有几头乌鸦,像是已在半空之中闻到了血腥的气味,是以不断地在树头上盘旋着,发出‘刮刮’的叫声来。
而这一切,向三都是不知道的。
当银铃声传入耳中之际,向三的心也是一震,接着,他便被洪天心一脚踢进了草丛之中,他立时昏了过去,他也不知道洪天心是怎样离去的,更不知道他在昏过去的时候,几乎死在那两个庄客的刀下!
过了许多许多时候,他才渐渐有了知觉,但是那并不是说他的脑子已经清醒了,也不是说他的身子已经能够移动了!
他有了知觉,仅仅是有了朦胧的知觉,他还未恢复知觉和可以感到痛苦的地步,但是,他却在朦胧之中,又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来。
是的,他想起了昨晚的事情。
昨晚。
月色十分好,向三提着一大桶水,进了马厩,马厩中足有十来匹马,每一匹都是极其神酸的好马,本来嘛,金鹫庄是什么地方,会有劣马么?
可是自从那匹白马来了之后,却将所有的马,全都比下去了。
在映进马厩中的月光之下看来,那匹白马的身上,像是披满了银丝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