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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若华只觉得身子有几分重,许是这几日思虑过重未曾好睡,故而乘着无事,却是躺在贵妃榻上小歇着,原本只是想着合眼歇一歇,不想却昏昏沉沉睡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却听见外间打了帘子的声音,有轻轻地脚步走近,却是停在座屏旁,似乎是在打量她是不是睡了,若华有几分无力却又无奈地睁开眼道了……”
瑾梅忙上前扶她起身,脸色却是有几分不好看,待到若华问起,她才低声道王爷回府了,如今在书房那边,只是……”
若华有些糊涂地问道可是有事?”
瑾梅只得道王爷请王妃书房一遭。”
若华愣了愣,心知必然是有要紧事,她翻身下了榻,让瑾梅替理了理妆容,换了一身衣裳,这才向着书房而去。
若华向着外边走去,却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问瑾梅道究竟是回事?”
瑾梅咬了咬牙道纽儿病了些时候了,许是有些糊涂了,今日一时走,走到了王爷书房那边,正巧撞见王爷回府,所以……”
若华一时脸色雪白,脚下的步子也顿了顿,只觉得心中轰然一声,似乎有倒下了,耳边嗡嗡地响着,她站着深呼吸了几口,才低声道可有惹出祸事来?”
瑾梅忙摇头道那倒不曾,王爷还未到书房,青梅与翠羽便先端了茶进去,正瞧见纽儿在里面,这才闹了起来……”
若华身子微微晃着,病糊涂了?病糊涂了又能下床,还跑到书房那边去了,若真是走了,进去瞧瞧也便了,也该出来,却还是被丫头了才被拿住了。纽儿的心思,分明是……
若华一只觉得心如刀绞,喘不上气来,她扶着瑾梅的手微微抖了抖,低声道有多少人?”
瑾梅有几分心痛地扶着若华,低声道王妃只管宽心,王爷一听此事,便命人不许外传,当时也只有翠羽和青梅二人在跟前,必然也不敢乱说的。”
若华点点头,只觉得脚下步子沉重,萧琰自然不会让人传出去,那样与他的声誉也是有污的,她不担心这事会传出去,却是为着这事心痛着。她自进府时便许多人将主意打到了淇园里,杜府那边也都劝着要收贴身的人来做通房,却是为了不一样的观念和想法,一直没有答应。她以为至少在的坚持下,淇园不会有这些事情,会是干净的,可是万万想不到,就在眼皮子底下,一直贴身信任的纽儿,那个从来到这边世界就在伺候的纽儿,居然会……让她如何能够不心痛。
瑾梅见若华步子凝滞,渐渐慢了下来,不由地担心地问道王妃,您可还好吧?”
若华雪白着一张脸,摆摆手道无妨,走吧,瞧瞧去。”
☆、第一百三十一章 罪名
淇园的书房离正房并不远,不过是顺着游廊穿过园子便到了,往日不过一会的功夫便走到了,今日若华却觉得这路异常地漫长。
走到书房门前,却见青梅垂手站在门前,似乎是在外边听着吩咐,脸色却有几分惶惶。见若华带着瑾梅过来了,青梅忙福身道:“王妃。”却又瞧了一眼房内,道:“王爷已经在里面了,请王妃过去。”
若华点点头,有几分无力地道:“走吧。”青梅打起了帘子,若华带着瑾梅进了房去。
书房中一如平日一般,正堂里上位正坐着荣亲王萧琰,他一言不发地只是翻看着手里的书卷,面色却是平平常常。只是堂正中跪着的正是已经病了小半月的纽儿,只见她穿着一件桃粉缎面比甲,一袭茜色裙,头上也不再是寻常的丫髻,却是斜斜挽了个纂儿,上面还答着先前得了的珍珠银菩子,眼中隐隐含着泪,咬着唇跪在那儿,瞧着倒也是个俏生生的美人儿。
若华进了房去,萧琰却是听见了脚步声,放下手里的书,向她领首道:“来了,过来坐下吧。”
若华向着上位走去,努力不去看跪在那里的纽儿,只觉得自己脚下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害在心里,待到坐下后,她才微微笑道:“倒不知道王爷回了府了,是我怠慢了。”
萧琰点点头道:“朝中无事,便回府了。
若华见他并不提起此事,只得咬咬牙,自己先开了腔道:“纽儿这几日病着,跟我告了假在下房里歇着,不知是如何惹了王爷恼了,还请王爷示下,我好罚了她去。”
萧琰却是抬起眼淡淡地看着若华,似乎是在想着什么不曾开口。
若华此时心里却是敲着鼓,若是萧琰真的十分恼怒,只怕立时就会让人将纽儿拖了出去打死,或是让人找了牙婆来,卖了她去做苦奴。若是萧琰愿意纳了纽儿,那“只怕自己心里那个结是一辈子也打不开了,日后抬头低头见了纽儿都不会好过。
想到这里她不由地苦笑一下,无论是哪种都不是她想看到的,纽儿虽然动了歪心思,但终究还是主仆一场当初最困难的时候也是她陪着自己过来的对她若华始终有一份不忍之心,她虽然不愿意让萧琰收了她,这是出自女人最根本的私心,但也不愿意看着她就此一生都被毁掉。权衡再三,她终究没有立场说些什么,今日之事还要看萧琰的态度。
萧琰此时却是转而看向地上已经瑟瑟发抖的纽儿,口中道:“她是你的贴身丫头却如此不知规矩,方才让她送盏茶来,却是冒冒失失地,摔了茶盏不说连御赐的镇纸都给打了,你说说该如何处置。…”
若华一时愣住了,不明所以地看向萧琰,只见萧琰却是坦荡荡地看着自己,这才发现那边书案旁的地上正有一堆茶盏和玉器的碎片散落一地,只是这,“分明不对呀萧琰怎么会使了纽儿去倒茶,又怎么会“。
她很快明白了过来,目光自那边的碎片上移了回来再看向萧琰时,已经满是了然。萧琰这样是在为自己打个圆场,今日之事一旦传扬出去,明眼人瞧得清楚知道是王妃自府里带来的贴身丫头想要攀龙附凤,使出如此低劣的手段这样不但纽儿被人瞧得低贱了,就是她这个王妃只怕也难有好名声,只说是杜府里的人都是这等贪图宣贵的。
如今萧琰将这些都说是纽儿送茶时打了御赐的镇纸,如此再处置了她也便有了由头,不那么突兀了,这样也是为若华做了遮掩。
若华一时心头万千感慨,只能低声道一句:“是我疏于管教下人,惹了王爷恼怒,还坏了御赐的镇纸,还请王爷发落。”
萧琰瞧了一眼那堆碎片,却是语气平平地道:“无妨,不过是明日上折子请个罪就是了。这丫头还是交由你发落了便是。”
若华哽住了,许久才答应道:“是。…”
萧琰复又拿去桌案上的书,漫不经心地看着道:“你只管处置便是了,今日之事我已经交代过了,她们必然不敢多嘴。”
若华心知他是指的翠羽和青梅,更是觉得他的妥帖,却又不便说出感谢的话,只能道:“是,我这便带她过去。…”
瑾梅见纽儿已经泪流满面抖着身子伏在地上,心知她必然是不能走了,忙悄悄出去,吩咐了几个打扫园子的婆子进来,放轻了手脚拖了她下去。
纽儿似乎从惧怕中惊醒过来,知道这群婆子要拖了自己出去,也知道自己一旦出了书房只怕所有的希望就要破灭了,竟然不管不顾起来,放开喉咙哭喊道:“王爷,王爷,奴婢是“。”
瑾梅吓了一跳,一时间顾不得许多,上前一把捂住了纽儿的嘴,谁知道纽儿竟然发了狂,一口咬住了瑾梅的手,深的几乎见血,痛的瑾梅几乎掉出泪来,却也是顾不得了,仍日咬着牙死死捂住纽儿的嘴,直到婆子找了手巾来,才松开了手,让那群婆子堵了她的嘴拖了下去。
若华向着萧琰告退,强作镇定地走了出来,正见到瑾梅捂着手,怔怔地看着纽儿被拖走,向着西侧厢房而去。
若华此时也已是万般滋味在心头,只觉得苦涩难言,上前低声道:“一会子去上点药,这几日莫要着了水,让锦画几个在跟前服侍就是了。”
瑾梅回过神来,忙欠身道:“奴婢不碍事的,一点子皮外伤,过两日便好了。…”
若华瞧着她那副来不及收回去的难过之色,叹了口气道:“你的心思我明白,先前茜桃的事你便是十分难过,如今又是纽儿。”她停了停,却是沉下脸来,“我只有一句话要嘱咐你,这里不比寻常人家,若是今日王爷纳了纽儿为通房,她眼里心里可还有我这个主子,日后府里人眼里可还能有我这个王妃?…”
瑾梅一怔,忙道:“奴婢明白。…”
若华点点头,脸色阴沉地带着瑾梅向着正房走去,照着萧琰的吩咐,纽儿是摔坏了御赐的镇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