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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十九只得无奈的跟上,追着将自己的大氅给她披上。
守门的小子们和路上所遇的仆从都低垂着头退开,侯爷对夫人的疼宠已经快没边儿了。
蒋妩与霍十九直接回了上房。
才刚进院门,就瞧见唐氏、赵氏,都已经站在门廊下。
见蒋妩并无不妥,走起路来依旧如从前那般轻盈迅敏,都松了口气。
“你这丫头!”赵氏三两步下了丹墀:“你是要吓死娘吗?”
蒋妩抱歉的笑着,给赵氏和唐氏行礼:“让娘担忧了,是妩儿的不是。”
唐氏双掌合十对着天空拜了几拜,口中念念有词,将神佛都谢了一遍,看向蒋妩时,眼睛一厉:“你这臭丫头,跟我进来说话!”
蒋妩有多少年没见唐氏这般对着她动气了?可见这一次真的是将人惹急了。
她如今也是做娘的人,转念想想,若是七斤将来做这等在人看来必死的事,她怕会疯了的。
蒋妩抱歉的对赵氏笑了笑。
赵氏自然明白她的歉意,拍拍她的手背道:“你快去与你母亲好生说说,这一夜最急的就是她了。”
连蒋学文都去求过,唐氏的焦急可见。
蒋妩更加愧疚,乖巧的上了丹墀。
唐氏和霍十九便体贴的没有跟着进去。
霍十九低声问:“娘,我爹呢?”
“他等的抓心挠肝,实在是在屋里坐不住,去后头刨猪粪了。”
“爹也真是的,如今这般身份,这种活还自己做。”
“你要是愿意可以去找他。”赵氏笑的促狭。
霍十九嘴角抽了抽:“娘,咱们去前头坐吧。”要是去了定会被抓住苦劳力的,他对猪圈过敏。
赵氏与霍十九去前头正屋里歇着的时候,蒋妩已随着唐氏进了里屋。
唐氏气哄哄往暖炕上一坐,一巴掌拍在炕桌上:“你跪下。”
“娘莫动怒,女儿知错了。”蒋妩依言跪下,垂首乖巧的认错。
“你单子愈发的大了,娘从前怎么就没看出来呢,你竟还敢公然犯上,你可知道。如若皇上真正怪罪下来,犯上的罪名足够你夫家全家拉出去挨个儿砍头了。你就算不在乎你公公婆婆小叔小姑,不在乎你丈夫,好歹要考虑考虑你还有儿子!人说为母则强,你这个做娘的,将强都用在外头,就不想想怎么叫儿子过的顺畅舒坦么!”
蒋妩被说的惭愧不已,当时她的确是笃定了皇帝不会将他们如何才敢下手,是如今在想,却觉得后怕。
若是她猜错了呢?
蒋妩恭敬的叩首道:“娘,女儿知错了。”
唐氏心疼女儿在天牢中受了一夜的冻,这会子哪里忍心再多斥责?叹息道:“罢了,你快起来,待会儿叫个大夫来给你瞧瞧。”
“七斤呢?”
“你还知道想着七斤啊。七斤乳娘在带呢。”
☆、第二百六十一章 借酒
蒋妩被训斥的万分惭愧,绯红着双颊道:“待会儿我去看看她,娘,我的事儿姐姐不知道吧?”
“嫣姐儿那样身子,谁会用这样事情繁琐她?这会子她还在房里呢。”
“那我便放心了,若真因我的缘故害了叫姐姐担忧,就是天大的罪过了。”
唐氏带了精巧祖母绿戒指的右手食指戳了蒋妩的额头,面上有了笑容。好歹这会子人平平安安的回来了,再苛责什么又有何用?
见唐氏终于消了气,蒋妩急忙回了潇艺院去看七斤,因怕将病气过给孩子,就只将乳娘抱着七斤来,远远地瞧了半晌。
乳娘昨日跟着入宫,见识了蒋妩的厉害,这会子还心有余悸呢。蒋妩也不好对她多做解释,只道:“昨日累的你也受惊了。”
“夫人说的哪里话,真是折煞奴婢了。”乳娘受宠若惊,连忙行礼,“昨儿夜里担心夫人的安危,好在您安然无恙。”
蒋妩摘了腕子上的金镶玉桌子递给冰松,冰松立即会意的到了乳娘近前。
“这些日多亏你将七斤照看的妥帖,也叫我省了不少的心,我如今感冒了风寒,还要多偏劳你一些日子。”
“夫人放心便是,奴婢定尽心尽力伺候小世子。”乳娘接了赏赐,行大礼道谢。
眼看着七斤带着兔毛小帽,粉雕玉琢的小脸上笑的十分可爱。远远地还张手向着她挥动,还不忘咿咿呀呀叫着什么。
蒋妩这会儿恨不能将孩子抱来好好亲亲,偏自己又生了病。
眼瞧乳娘将孩子抱下去。七斤的小脸蛋还靠在乳娘肩头伸着脖子看过来,蒋妩眼中有了热意,一直目送着乳娘出了门,才强忍着泪吸了吸鼻子。
听雨和冰松瞧得心酸:“夫人,您快些调养好身子,就可以像从前那样抱着小世子,哄着小世子玩了啊。您不要难过。”
蒋妩平日里。那是剜肉都不会皱一下眉头的人物,这会子竟泪眼朦胧的。着实叫两个丫头看不下去。
昨儿夜里,蒋妩冷的睡不着,朝堂之事不盈于心,想的都是孩子。
今儿好容易见了儿子。偏又不能亲近不能抱。
蒋妩越想越是揪心,心里头难受,偏不想像个弱女子那般哭的难看,就只点了点头道:“你们下去吧。我也乏了。”
下去了,好让她在这里偷偷的抹眼泪吗?
听雨和冰松自然不忍心,可既有了吩咐,又不好违拗,只得行礼退下。
到了廊下,冰松惆怅的道:“自小与夫人一同长大。还没见过夫人这样脆弱。从前可是天大的委屈都不怕霸王一样的人儿。”
“所以说有了孩子的女子就有了软肋。”听雨道:“待会儿侯爷回来,许安慰上夫人一番,夫人自会好过一点。”
两人正说话的功夫。就见霍十九与周大夫先后进了院门。周大夫守规矩的立在院门前,垂首听候吩咐,不敢私下里胡乱张望。霍十九则是径直走了过来。
二人面上皆是欢喜,上前行礼。
霍十九奇道:“什么好事儿这么喜欢?”
听雨看了眼上房,压低声音道:“侯爷快去安慰安慰夫人吧。才刚见了小世子,又因风寒不能靠近。这会子正在难过呢。”
“是吗?”霍十九上了丹墀,门边立着的玉桥自然为他打起了才刚换上的浅紫色锦缎夹竹棉帘。
一进门。正看到蒋妩歪坐在首位,慵懒的单手撑颐,修长的剑眉蹙着,杏眼中果然有泪光盈动,点点碎芒远比泪流满面惹人怜惜。
原本已经到了口边的玩笑话立马收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到了她跟前,“好好的,怎么伤感起来。”
蒋妩强笑道:“哪有。”
“还说没有?”霍十九俯身捧起她的脸,拇指抹掉已垂在她长睫上的泪,“好了,又不是生了大病,不准你碰七斤了。我叫了周大夫来,待会儿给你好生瞧瞧,吃几服药就好了。到时候叫七斤天天跟着你还不好么。”
“我又没有说不好。”蒋妩搂着霍十九的腰,难为情的将脸埋他腹部。
霍十九一下下轻抚她的头,觉得也只有这个时候蒋妩才有一些十六七岁女孩子该有的样子。
“周大夫就在外头呢,叫他进来给你瞧瞧吧。”
“嗯。”
蒋妩起身,先唤人进来伺候卸妆更衣,随后去里间拔步床躺好,只将一截儿皓腕露在外头,霍十九从听雨手中接过帕子,覆在蒋妩手腕上。
冰松去外头请了周大夫进来。
诊治过后,周大夫道:“夫人是感染了风寒,并无大恙,侯爷不必挂心。好生调养着很快就大好了。”
霍十九颔首,与周大夫并肩去了外头廊下,压低了声音问:“她先前身子受损,如今无碍了吗?”
周大夫行礼道:“侯爷安心便是,夫人虽几次身子受损,可底子是好的,如今看脉象,倒无大碍了,只不要过度劳心,亦不许劳累,一年之内病根儿不犯起来,就无碍了。”
这当真是近日来听过最好的消息。
霍十九十分欢喜,打赏了周大福一个很大的封红。
蒋妩养病这段日子,被霍十九严令禁止练功。是以府中每日出现在演武场上的身影也没机会去亮相。
到她风寒痊愈,霍十九依旧不大允准她半夜里飞檐走壁的去“练脚程”,倒是将他的死士分作三班,每日一班人来陪着蒋妩练功一个时辰,超过一个时辰,若是他们还打的意犹未尽,受罚的就会是那些死士。
蒋妩自然知道霍十九对她的关心疼宠,断不会违他的意思。
如此过了十来日,英国公府里传出消息,英国公的性命总算是保住了,只是人已经与宫里的所有内侍一样,再也算不得是个男人了。
得知此消息,霍十九告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