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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半。”文福娘仰头看向湛蓝的天空,“姚之麟,你有没有听过一首诗: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今日斗酒会,明日沟水头。躞蹀御沟上,沟水东西流。凄凄复凄凄,嫁取不须啼。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竹竿何袅袅,鱼尾何徒徒!男儿重意气,何用钱刀为!”
姚之麟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此一刻,他不再觉得文福娘是个不经世事的小女孩,他已经不是个孩子了。
“我懂了。”只可惜,他现在不能给她承诺,即使是他能给,也不能现在做出承诺,因为未来是不确实的。
同时,他的心也沉到了谷底,在马车上的承诺,原来是假的,或许,他平安归来的时候,文福娘已经不在姚家,他相信,只要她想办法,一定有万千种方法离开姚家。
福娘甩了甩头,嘴角掠过一抹苦笑,她跟姚之麟讲这些是没用的,姚之麟不会懂,即使是他懂了,也不可能是那个给她一生一世的人。
两人默默向前走了几步,一只兔子在他们不远处张望了一下,迅速逃开。
“我给你抓兔子!”
“不要,过年了,不要杀生。”姚之麟被告福娘拦住,姚之麟笑道:“好,你说不去就不去吧。”
走了一会儿,福娘的鼻尖有些发红,姚之麟问道:“冷了吗?”
“还好,”福娘说道,“我曾经去过比这更冷的地方。。。”说到这里,她住了口,她以前曾经付出过东北滑雪,哪里都是零下几十度的低温,的确比现在冷很多。
姚之麟笑道:“我怎么不觉得定阳会比庆都城冷很多。”
福娘自知说错了话,也不反驳他,只是一直向前走,姚之麟手里拿着一根在树林边捡起的木棒为她扫清前面的荆棘。
姚之麟说道:“这片林子到了夏秋时节,会有很多蘑菇,邓家的饭庄每年都会有一道蘑菇宴,尤其是他们家做的小鸡炖蘑菇,最是好吃。”
“哦,我想起来了,表姐每年都会给我们送干蘑菇,原来都是在这片林子里采的。”
“是吗?我以前只是在邓每饭庄吃过几次,以后我们就有口福了。”
这个世界,原本就是利益相连,爱恨交织,没有永远的敌人,却有永远的利益。
“别往前走了,若是迷了路,我们天黑也出不来了。”
福娘没有坚持,跟着姚之麟往回走,两人一路默默无语,走到边缘的时候,姚之麟突然顿住脚步,郑重说道:“福娘,他日我若能平安回来,定然不会再纳一妾,到那时,你可否改变主意?’
福娘犹疑片刻,真诚的答道:“姚之麟,未来的事情,谁也不能确定,如果我现在告诉你,那就是在骗你,可我不想骗人。”
“不论如何,你一定要等我回来,在我没有回来之前,无论发生了什么,你都不能因此而离开姚家,行吗?”
姚之麟的语气竟然带着一丝丝的伤感,文福娘觉得很是奇怪,这个杀伐果断的男人,竟然也有婆妈的时候,真是好笑。
是答应他,还是不答应?答应了,实际上是在骗他。
可他还有十来天就走了,大过年的,就让他心里高兴一点好了,反正刚才在马车上已经说过一遍了,就当是脑子再次发昏了。
极恶嫡妇·一朝嫁作新人妇 第四十三回 【婆媳过招11】
两人回来的太晚,已经错过了中午饭,玉燕得知两个人还没吃饭,赶紧吩咐厨房给两人下面条。
姚之麟去换衣服,语言也帮着福娘找衣服,看到她的鞋子上沾满了泥泞,不禁狐疑道:“小姐,您去哪儿了,怎么满脚的泥?”庆都城的城内都是石板路,每天分早晚两次,有专人打扫。
“去了城外头,玉燕,城外头真好看,姚之麟带我去了一大片树林,我还在里面看到了兔子呢。”福娘有些兴奋的说道。
玉燕无奈的摇摇头,小姐还真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
“对了,小姐,石小姐并没有搬走,夫人说,若是有人再赶小姐离开,就家法伺候。”
福娘点点头,“那就算了,随她怎么折腾吧。”
年根底下,谁都想清静一点。
福娘和姚之麟吃过午饭以后,永春跑了过来,姚之胤已经买回来文房四宝给他们,他想学写大字。
姚之麟难得好心情的带着永春去了书房。
福娘想了想,对玉燕说道:“玉燕,你到夫人那边去一趟,就说想把永春他们小院的西厢房改成书房,需要几张桌子,再来两排书架,其余的,你看着弄吧。”
玉燕明白,小姐不愿和章氏正面接触,好歹章氏也是章家的人,这点面子,应该是给的吧?
福娘捧了一本书,靠在窗户底下的榻上读得津津有味。
玉燕回来后,福娘眼皮都没抬,视线还停留在书上,这是姚之麟给她找来的话本小说,都是鬼神故事,短小精悍,引人入胜。
姚之麟说,每天看她捧着《大正法典》,感觉很不舒服,所以给她找了很多话本小说,在她会娘家的时候送了过去。
“怎么了?被拒绝了。”福娘感觉玉燕的气场不对,所以抬起头,看了一眼玉燕,玉燕紧咬着嘴唇,不高兴三个字,明明白白写在了脸上。
福娘笑道:“说呀?”
“小姐,夫人说,庶出的孩子读什么书,反正以后也不能考取功名了。”
福娘放下书,“你不会因为这个生气吧?”
“夫人说,说……若非小姐进门,姚家的子孙怎么会没有书读,小姐怎么还能舔着脸来要书桌,这是做给谁看呢?”
福娘点点头,姚家的子孙,真正没有受到牵连的只有一人,姚之麟,等他回来之后,若能把伊列的事情搞定,相信皇上一定会给他公正的待遇,届时,姚家自然会重新光耀门楣。
只是,这些话,不能告诉章氏,不能告诉姚家每一个人,姚之麟隐忍多年,也只是把一部分事情告诉了她而已。
福娘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姚之麟似乎对她格外的信任,这样机密的国家大事,竟然告诉了她,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算了,我们不生气,随她怎么说吧,至于孩子们的书房,让姚之麟想办法吧。”反正银子是姚之麟出,章氏手里掌家的话费,也是做生意所得。
姚之麟已经把外边的生意都交给了弟弟,等他走后,姚之胤和福娘一个管钱,一个管账,共同决策生意上的事情。
玉燕本想忍住不说,为章氏隐瞒的,只是章氏这段时间着实过分,所以,玉燕抛掉了章家的情谊,坚决的站在福娘这边,她现在是文福娘的丫鬟,自然应该心向着福娘。
福娘给她倒了一杯茶,又柔声安慰了几句,玉燕倒觉得不好意思起来,按理说,应该是她安慰福娘才对。
总的来说,她伺候的两位小姐,都是有情有义的人,这是她的福气。
小孩子坐不住,永春学了五个字,就已经不耐烦了,若是换了福娘,肯定会让他歇一会,但是姚之麟不会教育孩子,板着脸往那儿一站,就是好心情也会变坏。
福娘觉得时间差不多了,着人来看他们父子,听到莺儿禀报的情形,笑了笑,亲自来到书房。
姚之麟看她进来,一笑,“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永春学了几个字?”三岁多的孩子,能坐上半个时辰,已经是很了不起的事情了,记得自己四岁学小提琴的时候,最不耐烦了,故意把琴弦弄断,只为了和大院里别的孩子一起去玩滑梯。
她学的最好的就是游泳了,当初市里成立花样游泳少年队,曾经把她作为第一候选人,父亲严词拒绝了,认为学习才是她唯一的出路,才是正经的事情。
为了这件事,她恨了父亲很久,直到她考上大雪,才跟父亲的关系缓和多了,她和别人谈起父亲,总是说父亲就是电视里那个人,因为在电视里看到他的频率,远高于在家里看到他的时间。
后来,她偶然知道了父亲的良苦用心,他是为了自己的健康着想,而且,运动员的出路,的确是个社会大问题,某一方面,父亲的确是自私而又霸道的,但他是为了自己的女儿,天底下任何一对父母在面对自己的儿女的时候,都是真心诚意为他们着想的。
永春看到福娘,眼睛一亮,拿起桌上的大字展开来笑道,“母亲,我刚刚写的,好看吗?”
福娘很想说,真难看,看到永春期待的眼神,福娘笑道:“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