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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话啊,这玉香总是让你做这做那的,现在也只会在你面前耀武扬威,可曾给你半分好处……”菊香似乎是没有得到身边人的应答,非常不满意的推了推旁边的人。
“荷香,你以后别再理她,她就是把你当傻子一般看待!”梅香苦口婆心劝道。
三人渐行渐远,声音也渐渐消失,至始至终只听到了两人叽叽喳喳带着愤怒或者嫉妒的说话声。
兰香有些气恼的拴紧了窗户,只道:“夫人如今好转不少,阿郎竟然还只顾着去那些狐狸精处……”
燕夫人神色一黯。
竹香“刷”一声站起身,那沾着水的帕子就滴滴答往下落,在水盆中形成一个个小小的旋窝。她大力的拧着帕子,如同拧着仇人一般。
燕夫人诧异看着她的举动,兰香忍不住道:“竹香,你这是做什么?”
竹香冷着脸把帕子递给燕夫人,别开脸道:“没什么!”
兰香放下手里的活儿,走过来劝道:“夫人有夫人的难处,你又不是不知道,夫人身边能信任的也就我们两人了,待我们也如同姐妹般,你如今还甩脸色给夫人看,这不是让夫人难过么?”
竹香听了这话,跺跺脚,转过脸看着燕夫人气道:“夫人,我知道您一直希望二娘子能好好呆在这儿,能什么也不知道的好好活下去。可是您看看您如今的样儿……”
兰香怒道:“竹香,夫人好好的,又什么样儿了?”
竹香从燕夫人手中拿起帕子,端起水盆,径直就甩开帘子出了门。
兰香气恼看着她的背影,转头安慰道:“夫人,您就别理会竹香乱说一气。”
燕夫人苦笑了下摇摇头,“竹香总是这火爆性子,我若是真的去了,二娘子又小……”
兰香已经飞快道:“夫人,您就别担心了,虽说燕家人少有能过二十三岁,但是今年这不已经过了这个时间。况且国公大人不也三十二岁才殻!�
燕夫人点点头,叹口气,抬起手,迟疑了下,伸手拔下头顶的玉簪子,目光渐渐迷离。
“当年我父为我细心挑选,总说仁德仁厚,性行刚正,顾念旧情,可托付终身。初成亲之时,也琴瑟和鸣。我私心里欢喜,认为我父果真是个巨眼英雄……”
燕夫人声音渐低,直到尾音消失,这才沉沉道,“哪知他的通房丫头邵娘子早有身孕,他瞒着我,只说不忍伤人性命。两条人命,我也不忍逐走。自我父故去后,他竟纳了邵娘子做妾,这几年又陆续纳了几人,我这儿也就来的少了……”
兰香头慢慢低下来,不知是为了燕夫人难过还是为了什么其他原因。
燕夫人两手指捻着玉簪的头,上面精雕细琢一朵光泽温润的梅花,紧紧盯了半晌,终于放下来,又喃喃道:“燕家家规第二条:男子不得纳妾,女子若不满夫家纳妾,自可反出夫家回燕家,同族中男儿一般拥有继承权。所生子女也可随燕姓,同为燕氏子孙。倒是有两位返回燕家的姑祖,回到燕家,同样也摆脱不了燕家之咒。我祖母原嫁祁国公郭家大郎敬之,却因着纳妾之事一怒之下带着父亲回了燕家,年二十三四就逝去,我父在燕家成长,也随了燕姓,燕家人丁不兴,这些年间竟陆续只剩我父兄几人。我父兄一去,如今……”
燕夫人没有说下去,低头掩着嘴轻轻咳嗽起来。
兰香本从燕家过来,当时年龄还小,对燕家之事并不特别清楚,只知燕家之咒,却不知还有着些许原委,此时听了,也不禁唏嘘。
门帘子动了动,竹香站在门口,也不知这些话语听了多少进去。
燕夫人咳嗽比以前轻了不少,说得话多了,却仍旧有些气喘。她舒口气,才继续道:“我若去了,二娘子只能靠着郎君,可如今二娘子做了这些稀奇古怪的梦,总认为郎君要谋了她的嫁妆,翠喜凝香又确实存在,还有这迷梦……”
燕夫人突然住了口,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
“夫人以前听过迷梦此种毒药么?”兰香察言观色,跟着燕夫人这么久,对她的一举一动也足够了解。
燕夫人点点头道:“小时似乎听过这个名字,却一直想不起来是何处见到听到。”
兰香若有所思道:“如若按照二娘子所说,另外夫人药物中以前都混有迷梦,那燕家的诅咒……”她为自己想到的事情突然打了个寒颤。
燕夫人神情一凛,想了想又摇摇头道:“这事儿倒不一定。”
竹香已经冷笑走近道:“若这迷梦真是邵娘子所下,她一个普通女子又从哪里得到这毒,瞒过金陵城最有名的大夫。”边说边走到烛台之前,打了火折子,点了两盏省油灯台,又燃了两根红烛,这才停了手,仍旧气哼哼站在一旁。
燕夫人脸色微变,低声不语。
室内一阵沉默,只烛光摇曳。
兰香想了想,打破平静,轻轻道:“夫人,守福守宁来报,这银两只怕还有些隐瞒。”
燕夫人抬起头,平静的双眸中微微有了波动。
“这两箱嫁妆中,有两匹金丝软罗绢,六对青玉籽料手链,两把玳瑁扇,榉木轿形佛龛,十对堆纱金簪,碧玉香炉等,其中这两匹金丝软罗绢市价就已经是五十两银子一匹,碧玉香炉是上好翡翠,若在德宏斋中,至少可以卖至百两纹银。这些手链、玳瑁扇、佛龛、金簪不提,就已经价值两百两银子,自然当铺中是要少些银两,可不至于只有一百八十两。”兰香轻轻说完,又低低道,“夫人,莫非阿郎真是如二娘子所说,您的嫁妆……”
正文 054 施粥(二)
第二日一早,慕文晴洗漱完毕,就快步去燕夫人处,又在偏厅吃过早点,这才携着竹香、巧香等人一起出来。
才出了园门,正撞见邵娘子迎面而来。淡绿色的罗裙,稍微丰腴的身姿,沉默微笑,望之温柔可亲。身旁站着两小,慕羽凡一见慕文晴,即刻就笑眯眯跑上前。
“阿姊,前几日你让人送过来的莲子羹很好吃啊!”
慕羽凡自来熟,没等慕文晴招呼,就已经拉了她的衣袖道,“阿姊,你要出门么?”
慕文晴头疼,抬起头望着邵娘子淡淡打了声招呼。
邵娘子笑道:“正要过去给夫人请安,若非夫人身子好了些,我也不敢过来。”
慕文晴道:“阿娘才起了,庶母就自己进去,二娘还有其他事情。”
慕羽凡睁着水汪汪大眼,可怜兮兮道:“阿姊要出门,带上我同去可好?我都有半年未曾跨出慕府大门了。”
慕文晴皱眉摇头道:“不行,外面今日挺乱,若有个万一如何同庶母交代。”
邵娘子笑道:“今日一早,就听得外面人声鼎沸,也不知是何事?”
慕文晴淡淡道:“阿娘用了两箱子嫁妆钱施粥为我外翁和舅父在天之灵祈福。”
邵娘子惊讶道:“夫人大善啊。”
慕文晴懒得说更多话,只淡淡道:“请恕二娘还有事情,先离开了。”
慕文晴正要走,一旁的慕文月突然上前一步,温柔笑道:“阿妹是要去看父亲施粥么?我同去可好?”
慕文晴恼火了,这钱是我娘出的,还用的是她的嫁妆,与你们何干。又转念一想,让你们去也好,让你们眼馋一番。她就不信了,这下毒的事儿就会这么完了。她总会抓你们个现行。
“随你们。”慕文晴说完,一扫淡黄色春衫的慕文月,突然发现两人撞色了,站一起等会儿还真如同两个亲密姐妹。
慕羽凡听到慕文晴说“随意”,顿时屁颠屁颠跟在慕文晴身后,连慕文月也扔下。
慕文月身形顿了顿,转头望了望邵娘子,邵娘子微微的笑。
慕文晴快步前往,没有理会身后的两个跟屁虫。
快到庭院大厅的时候,就听到外面喧闹声不断。紧接着几声锣鼓响,呛呛呛,咚咚咚,远远都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一个声音如洪钟一般响起,“都安静了!”音传得很远,也很清晰。
慕文晴微微一怔,这个何三不简单啊!这声音中似乎还蕴含着一定的威慑力,莫非有了什么内家功夫?这样的本事在军中做到一团之长校尉也是绰绰有余,怎会屈居在一个八品官之下。
外面的喧闹声霎时就静下来,如同什么东西被人拦腰斩断。
“各位父老乡亲,”慕仁的声音响起。
慕文晴冷冷笑了笑,她倒要看看慕仁能说出什么花儿来。
“各位乡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