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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船里有船桨,苗三笑赶紧拿起来掉转方向朝大船划去。
张小灵知道以苗三笑性格一定不会善罢甘休,此刻他定是恨不得掐着她的脖子质问她:这是为什么。而萧冕的前锋船已近在咫尺,张小灵几乎能听到磨刀霍霍的声响。不能在磨蹭了,她转身拔下插在船篷木缝里的半截利箭,朝苗三笑大喊道:“你别过来!快走!快点走啊!”
苗三笑不理会她,他一边快速划桨一边怒气未消地吼道:“别胡闹,现在不是玩的时候!”
张小灵只得将手中的箭头抵在自己的喉咙上,扯着嗓子大呼道:“你是想让我姐知道最后是你逼死我的吗!”
苗三笑万万没想到她会做得这么绝,他不得不停下手中的动作,怒吼道:“你到底是要干什么!”
“死亦为鬼雄!我就想逞一次英雄!”张小灵声嘶力竭的喊道。
“你还不懂吗。。。她。。这是要做你想做的事。。。”金裕闭着眼喘息道,方才张小灵手心的血暂且将他体内的蛊毒压制住,此刻身体仍旧虚弱得紧。苗三笑经他这么一提,恍然大悟,想着张小灵的良苦用心,急跺脚道:“你这个傻丫头!傻丫头!”
“你们不用心存不安。实话告诉你,我已身中剧毒无药可解。今日能以我这将死之身换你们两人的平安,总好过日后痛不欲生,烂掉腐掉还不知葬身何处的好。苗大哥!你若可怜我,果真疼惜我,还当我是你妹子,就请成全我这份成仁之心,也不枉我叫你一声苗大哥!”张小灵近乎哭喊道。
她心里其实一直琢磨着华凌霄给她下毒的事,后来反复想想,即便自己真的中了毒,依照华凌霄谨慎多疑的性格也不敢任由她毒发身亡。毕竟金裕的命还在孙文冉手里,他应该没那么大的的胆敢下如此大的赌注。在此特意强调一番,为的却是多少能打消点苗三笑心中的自责。
苗三笑心中五味杂陈,隔着江面上渐升的雾气再一次深深遥望大船上的张小灵。风吹乱了她的长发,她的眉眼依旧如画,她铿锵的话语袭着粼粼的碧波一路氤氲而来:“往日意,今日痴,他朝两忘烟水里。大家就此别过!”说完她头也不回的朝船头走去。
张小灵心中苦笑:原来做圣母的感觉也挺好。而且,当侠客,做英雄竟是如此痛快的一件事!怪不得有人说每个人心里都住着一个奥特曼。越是濒临绝境的时候,越能看清自己内心的强大。天地仿佛一下子宽广起来,那些无谓的苦闷,无端的忧愁,无知的臆想,都已是过往云烟,回望这一切,往日的执念是多么可笑和幼稚。
慷慨歌燕市,从容作楚囚。引刀成一快,不负少年头。这一刻,面对着眼前训练有素杀气腾腾的众兵士,面对着能将她瞬间扎成为马蜂窝的排排利箭,张小灵自己也没想到她竟没有一丝的畏惧和犹豫,即便是迎着正从人群中间踱步而来的萧冕,她也只是嘴角微微动了动,浮上一记轻蔑而骄傲的笑意。
现在,她总算能看清他的脸——冷峻的面容上那明显的一怔虽然只在萧冕脸上停留了短短的1秒,但张小灵却看得很清楚。她的笑意更深了,声音却冰冷至极:“放了他们我就跟你走。否则。。。”她果断的将手中的断箭再次放在自己脖子上:“你马上就能见到孙文冉的尸体。”她在赌,赌萧冕对孙文冉的感情,赌注则是她张小灵的命。
时间仿佛在此刻停滞。萧冕负手站在张小灵面前,没有说一句话,除了久久地凝望着她的脸外,完全看不出他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张小灵不由的将手中的断箭紧紧拽牢。她的身体因为长时间的站立已有些吃不消了,特别是手臂已渐渐发麻。但她不敢有任何倦怠,眼下的局面只能硬撑着。她在等,等着他的答案,他的一句话决定着她是输是赢,是生是死。于是在这并不算短的等待中,她只能以相同的目光迎接他的注视,两人目光交汇,这一次,相比初次在书房见面时的胆怯,她的目光不仅坚定还多了一份淡然。她想,这样耗下去也好,至少苗三笑他们能多一刻的安全,但愿他已经将船划得足够远,足够安全。
萧冕无暇揣度张小灵的心思。此刻,他只想用眼睛细细的将这张熟悉而陌生的脸看个够,只想任由那些深藏在心里的被封存的思念,那些在岁月里被反复咀嚼的记忆,疯狂而热烈地爬满他的心房,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为一句:“文冉,我说过,我们还会再见的。”
他不由的微笑起来,思绪飘得很远很远。至于张小灵在做什么,想做什么,甚至于她刚才那满腔的誓死之言和看似威胁的动作,萧冕从一开始就没放在眼里,更别说放在心上了。因为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现在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孙文冉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而且这不是在做梦。
他提步向前,步履轻缓而确定,这对张小灵来说却是无比危险的信号,她不得不后退警告道:“停下,不准过来!”
萧冕只是微笑着,哪里有一丝停下的意思。那浅浅的笑容在张小灵看来却是对她做所作为的一种不屑,仿佛她满腔的热血对他来说只是一场过家家般的胡闹。
张小灵把心一横,闭上眼将手中的断箭重重举起,狠狠刺向自己。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被他戏弄。这不是在赌气,死,本就是她做的最坏的打算。但她显然将事情想得太过简单。还没等她出手,萧冕已轻而易举地夺下她手中的断箭,干脆利落将她抱在怀里,柔声道:“被乱动,你肩上有伤,再不消停会儿将来会留疤的。”
事情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张小灵紧锁眉头暗自纳闷,这萧冕究竟打的是什么主意。他变脸变得如此之快,现在反倒打起了温柔牌,一副关怀备至的样子,敢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那之前的一箭又算什么呢。
萧冕似看出张小灵的疑虑,捋着她额角散落的长发,轻笑道:“若真想取你小命,你还会有机会站在这?头一支箭是跟你打个招呼,第二支箭嘛。。。不过是试试你身边人的武功。”说着又用余光瞟了瞟那只断箭,调侃道:“怎么样,它还用得顺手么。”
张小灵急血攻心,一口气赌在喉咙里,硬生生憋出两个字:“混蛋!”
萧冕不由分说的将张小灵横抱在手臂上,大笑着转身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jj最近很抽啊。。
☆、愿得一人心
萧冕不由分说的将张小灵横抱在手臂上,大笑着转身而去。
身后的江面上突然传来一声疾呼:“萧王爷,请留步。”声音不算响亮但异常坚定。
萧冕果真停了脚步,却没有半点要回身的意思。只是瞬间收敛了笑意,一张笔挺的背影傲视着来人,淡淡道:“我劝二皇子还是快走吧,相信皇子心中有数,就算我不动手,有人也正急着寻你。到时候殿下可没今天这么走运,还能找到第二个傻丫头拿命来护你周全。”
来人正是金裕,只见他端坐在小船内,身旁划桨的苗三笑一脸阴云。“王爷说笑了。王爷既然知道金裕身处险境,又岂会眼见着大金国皇子在大耀国境内遇险而坐视不管?”金裕面不改色,镇定自若道。
“殿下此言似乎话中有话。”萧冕不以为然。
金裕不卑不亢道:“如今你我两国剑拔弩张的情势彼此都心知肚明。若此刻在王爷的眼皮下真出了什么事,引起两国的摩擦,恐怕难辞其咎不说,正好落人口实,这可不像您一贯的做派。”
萧冕听罢,缓缓侧过身来,淡笑道:“难为殿下还有闲暇替萧某费心。那依殿下所见,萧某该当如何呢?”
“王爷过谦了。王爷心中难道不是早已有了对策么。想来之前那两箭,您未必是认真的。一则是想试探试探金裕的虚实,二则大概是想将金裕这个杀不得留不得的烫手山芋逼出大耀国吧,这样一来,只要不是在大耀国境内犯的事,不用您费一兵一卒,自然有人替您清除心头祸患。”金裕一口气把话说完,身形不由的微微颤动起来,干咳了几声。他身体才刚恢复,气虚得很,此刻完全是在咬牙硬撑着。
萧冕嗤笑道:“早就听闻大金国二皇子性敏多思,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殿下的这份玲珑心不生在帝王家还真是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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