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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厢伏武已用白布裹了连翘尸身,毫不费力的将已僵硬的人抱了出去。
梅妆、丹烟和凡巧皆挽了包袱,对诸葛老爷和少爷福身一礼,道:“老爷,少爷,奴婢们告退。”言罢快步随伏武去了。
红绣走到面沉似水的父子二人跟前,道:“这些日多谢老爷给了我们母女诸多特权,今日才能轻易让伏管事通过张管家进了来,至于三个丫头,梅妆是我自个儿带来的,丹烟和凡巧二人的卖身契,我也找了管人事的管事买了来,我也一并带走了。诸葛老爷,绣儿告辞了。”
红绣微微行了一礼,迈开跪到僵硬的双腿,转身刚走了一步,身后便传来诸葛老爷的一声怒吼,“站住,红绣,你如今作为是何意你是我诸葛任远的义女,怎么今儿是想与我们一刀两断吗?”
红绣微笑,转身平静的道:“诸葛老爷息怒,红绣并无此意,第一,我是想为娘亲尽孝,才会一力担起我娘的丧事,不想给诸葛府大宅带来晦气,才将人带出府去。第二,老爷当日采买下人来伺候,我也与张管家商议过,给了银子买了卖身契的,所以并不算拐走了府上的人。至于说一刀两断,老爷您言重了,红绣应下的事绝不会反悔,还请老爷和大少爷莫要见怪。”
诸葛老爷一句话都说不出,拳头似打在棉花上,红绣一番话理由充沛,让他一时间挑不出错处。
一怔之间,红绣一福了一礼转身离去。
商家位于城南的别院,院门前两盏白纸灯笼高悬,院中灵堂已设,连翘安静的躺在上好的楠木描金棺材内。堂中白烛噼啪作燃,灵牌前香火缭绕,陶盆旁,凡巧与丹烟二人正烧着纸钱。
红绣瞧着堂中一切具备,转身感激的给商少行行了一礼,“三少,今日大恩,红绣感激不尽。”
商少行一身素衣,凤眼中流露担忧,“红绣不必言谢,昨夜听到下人禀报,在下甚感意外,令堂去的太仓促,叫人毫无心理准备,只望灵堂设得简洁不会辱没了令堂。”
红绣摇头,“三少爷做的已经够多,如今这样很好了。”昨晚她打定主意带连翘出来,叫梅妆到府门前找了一直候着的青年,叫他去跟商少行传话,问他借个别院。张王直的那处宅院房主已经租了出去,她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地方停灵才求了商少行,想不到他一下子便同意了。
商少行摇摇头,叹了一声,刚想出言再安慰几句,突然眼前白影一晃,一个欣长人影已站在跟前,双手握住红绣双肩,大声道:“红绣,怎么回事,连大娘怎么去了”
红绣轻轻拨开他的手,垂下长睫,哽声道:“洛寻,你怎么才回来?你是第一神医,若早些回来,我娘许还有救。”
第一卷 为己筹谋 第九十七章 偷听?
第九十七章 偷听?
姬寻洛低头望着红绣苍白的脸,一时间只觉心中怅然无限,他自小随师父“见死不救”学艺,六岁起便游荡江湖,师父性子怪,非疑难杂症不诊,一般的病懒得瞧,即便人要病死了,妻子父母全家老小如何祈求,将多少金银珠宝堆在师父的脚下,他说不诊就是不诊,也连带着姬寻洛从小看惯了死者家人的悲呼,心早锻炼的冷硬。但此时,红绣虽没哭,却叫他难受的紧。双手背在身后捏成拳头,指关节被捏的泛白。
“对不住,我去西疆采药,想再给你炼制些金凤玉露丸,想不到连大娘会……她的脉我诊过,若是好好调理,活个一旬根本不在话下,怎么会这么仓促。”
红绣摇头,低声的道:“我并没怪你的意思,只是娘亲走的太突然,我一时接受不了。”
姬寻洛浓眉紧蹙,短暂的伤怀之后,思维恢复了往日的清明,妖冶双眸中满是沉思,背着手来回踱了既不,转过身问:“连大娘下世之前症状为何?”
一旁的梅妆瞧了眼红绣,得到应允后上前道:“回洛公子,夫人是约莫六天前开始滴水不进,粒米不食的,奴婢们怎么劝都不管用,逼得急了,夫人便说身子不爽利吃不下,头一日我与凡巧还不觉着如何,但后来便觉着不对劲儿,请了好些郎中来瞧病,人人说的都与公子您从前说的一般无二。”梅妆说到此处红了眼眶,“就是好人儿,五日不吃不喝的也不成啊,何况夫人那么弱的身子。”
“不吃不喝?”姬寻洛眯了眼望向红绣,道:“我从未见过劳累过度气血双馈的人不吃不喝的。”
“你是说我娘她……”红绣猛然抬头望向姬寻洛,将“中毒”二字含在口中,她旁平日出府,酒楼饭肆中用饭之时,早听说江湖第一神医的大名姓姬名寻洛,,如今神医在眼前,连他都说不会有这种症状,她只能往中毒的方向考虑了。到底是谁害了娘亲?
※※※
停灵三日之中,前来吊唁之人接连不断,红绣本是圣京城远近闻名的绣娘,又是诸葛老爷的义女,如今丧事办在商家的别院,不论是瞧在商家的面上还是诸葛老爷的面上,同行之人都必须前来。
灵堂正中的高架上摆着棺木,红绣一身孝白跪在一旁,与前来吊唁之人一一还礼,但只有她自己清楚,棺材实质上是空的,而后堂那里,南楚第一神医姬寻洛正在帮连翘进行“尸检”。
此番行径,她瞒了下人,因为在古代死者为尊,她的决定是大逆不道的,可她娘能这么白死吗?她离开诸葛家不到八日,连翘就去了,神医都说她病的蹊跷,她怎能不疑?想要找到凶手,必须要清楚娘中了什么毒,对于此点洛寻也甚为赞同。
待到夜幕降临,红绣回了内室,连翘的尸体已经检验完毕。
“洛寻,我娘到底中了什么毒?”
姬寻洛面带疑惑,悠悠道:“我做了仔细的检验,连大娘并未中任何毒,她的死完全是五日不进食不饮水导致,此事蹊跷,除非连大娘特意为之,否则以病由分析,她的症状绝不会如此。”
“没中毒?”
红绣沉默了,连翘没中毒,难道是绝食而死?
连翘的葬礼办的风光无比,不过事发突然,时间仓促,红绣请了大批工匠于圣京城外三十里的清风山上建造墓穴,也只建了个较一般人家略微好些的。
黄土埋人,灵幡飘舞。红绣跪在墓前,给连翘磕了三个响头,人的一生事事难料,半年前她在前世病死,半年后的今日连翘去世,曾经她们娘儿们嬉笑欢颜之时,哪层想到她大限将至?对于生命,红绣已经不愿再去多想,她只知道,连翘的仇,她必须要报,而她的幸福,她也要去寻找。
※※※
商家别院地处城南望夏湖畔,是一座三进的大宅院。红绣自打连翘安葬之后,便住在了别院中,在没了回去诸葛府的意思。
宅中人并不多,红绣带着梅妆、丹烟、凡巧三个婢女住东跨院,商少行又安排了些丫鬟婆子,粗使下人以及家丁护院来,但是众人都清楚宅院的主子红绣姑娘正在伤心之时,大伙儿走路都踮着脚尖,生怕一个不留神惹怒了主子,回头三少爷还能轻饶了他们?
自打到了古代,红绣从未觉得自己如此自由过,从前受连翘牵制,她所作所为皆要考虑连翘感受,现在她孤身一人,还怕什么?率性行事才是她的本色。没事绣绣花,看看书,日子安闲,没了外人,她不耐烦梳头挽发,便将及臀乌云发披散着,闷热夏日不耐烦穿那许多层,便只着自个儿绣的连梅妆瞧了都脸红的素白“睡衣”。
空气中静谧的仿佛下一刻就会碎裂开来,红绣放下针线,呆呆的望着窗外,总觉得少了连翘的唠叨似乎少了许多东西。
“小姐,诸葛大少爷求见,”梅妆推门进来,见红绣又只穿了雪白吊带“睡衣”,红了脸道:“奴婢服饰小姐更衣吧,哎,多亏了洛公子不在,不然他忽而这厢忽而那厢的功夫,还不叫他瞧了去?”
红绣微笑,起身来到妆奁匣子旁,由着梅妆在她头上捣鼓,娘亲下葬后,姬寻洛只留了个字条,上书“勿念”便不告而别。真是倏忽而来的大侠风范。
“诸葛大少现在何处?”红绣问的心不在焉。
梅妆道:“丹烟与凡巧引了他去正厅奉茶,小姐,奴婢瞧着大少爷面色不愉,似是来者不善。”
“来者不善?哼。”红绣轻哼一声,眸中含着鄙夷,她没去找诸葛家,他倒好意思找上门来。
起身,在梅妆服侍下穿了孝服,头发挑起两缕用白色发带束了,红绣便起步迎向正厅。
出了跨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