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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籍少公站站坐坐又躺躺,吃早饭的时候只是喝了一杯淡茶,看着眼前的两碗面,两个人却无论如何没敢提起筷子,相对一阵苦笑就又去了白虎门。千辛万苦终于熬到晌午,太阳几乎把地上所有的活物都晒蔫,眼前的泬水上袅袅婷婷的飘起白雾,周边的气味那叫一个烈,要是来个身体差点的很快就能给熏死了,像我这样身板硬的,有了这一次,这辈子都不想闻第二回。
一直等到第四天晌午,籍少公正抱着肚子龇牙咧嘴,我们突然听见西边有马蹄传来。回头的时候,是头尾相接的三辆大车,都包的严严实实,看马的速度,应该是载了重物。在最前头牵马的是个留了一撮小胡子的男人,上身一件无袖的短褂,然而大热天竟严严实实裹了一顶破旧的狗皮毡帽,腰间别着一根用麻布包裹着的木棍。
籍少公跳到路中间,抬手指着为首的中年问:“车里是什么东西?”
那中年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亦淡淡的说:“想打劫吗?”
籍少公仰头一阵大笑:“瞎了你的狗眼,没看见这身皮是朝廷的吗?”
那人笑了笑说:“怪不得这么大口气,原来是朝廷的人”。籍少公看了看他,很霸道的一摆手:“别说这些废话,车里到底是什么”。
“你看看就知道了”,那人不慌不忙,似乎根本不把眼前的两个官差放在眼里。籍少公回头看了看我,我也平静的看了看他,然后轻轻点了点头。眼前此人这般异常的镇定,让我没有办法不怀疑,于是我笑笑说:“别绕弯子了,直说吧!如果车里的东西干净,自然不会为难你们”,我语气尽量和善。
“怎么才算是干净?”他语气还是很冷。
“拿出来我们看了自有定论”。
他也笑笑说:“我没拦你们,要看请便”。于是籍少公犹豫了,我也一直在犹豫。凭直觉,眼前的这个男人绝非善类,籍少公再看了看我,抽出刀来一步一步靠了过去,那中年汉子也侧过身让了路让籍少公查看。我握了握刀渐渐的跟上去,最前面的中年汉子见我在向他靠近,却还是抱着胳膊一动没动,后面的两辆车此时正静静的跟在他身后,连马都不发出一丝声响。籍少公这时候已经走到了马车旁边,他揭开蒙在车上的粗布,下面是并排的四个木箱,他指着戴狗皮毡帽的男人问:“箱子里什么东西?”男人却还是那句话:“你看了不就知道了?”籍少公放声一笑,想也不想便提起刀将那箱子撬开,在揭开箱子的瞬间,他忽然眉梢一震,伸手从那巷子里抓出一大把铜钱,转过身来兴奋的朝我招手:“哥!果然是钱”。我提了刀往他身边走,却猛然发觉气氛有点诡异。仔细观察了一遍,才发现竟然少了一个车夫,剩下这个两个人只是各自静静的抱着剑站在原地。“另一个呢?怎么不见了?”想到这些我的心不由咯噔一跳,于是我赶忙向籍少公大喊:“有埋伏,快回来”。可惜我喊出去的时候,籍少公已经被一根绳子绊倒,然后是双脚倒挂被提了起来,晃晃悠悠的吊在了树上,腰里的捕役刀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一个同样穿着粗布褂子的少年从树上跳下来,满是不屑的朝我笑了笑,顺手在籍少公嘴里塞下一块破布。我纵身跳过去,才要出刀时突然感觉背部被重重的撞了一下,视线渐渐恍惚起来,只感觉身体好沉,无法自持的往下坠。但是脑子似乎还算清醒,我勉强转身,模模糊糊看见那张留了小胡子的脸,此时正冷如坚冰。他缓缓收回拳头,见我拧了过来便对着我淡淡一笑,我不禁暗自感慨:“我的天!这世上竟会有人能有如此臂力。”然而最最要紧的是,在他的右臂上,竟也刺有一个字——雷!
他们把我平平的摆在地上,刚才从树上跳下来的少年走过来轻轻拍我的脸。用极不相信的口吻问他的同伙:“这身板也能成了京畿第一名捕吗?怎么这么不经打”。另一个少年笑着说:“有四哥在,再来十个白思夜也是白来”。于是这两个人都笑了起来。八字胡却很平静的说:“不要太大意,趁早赶路吧!”然后那三辆马车依旧排成一列,缓缓启动吱吱悠悠的进城了。
太阳好大,稍微一睁眼就刺的双目一片眩晕,我尝试着想要爬起来,然而手脚却软塌塌的贴在地上,任我怎么暗暗发力还是纹丝不动,仿佛那手脚根本就不是我的。我想扭头看看被挂在树上的籍少公,然而连脖子都已经不听使唤了,那就干脆闭上眼睛吧,权当是在睡觉。
太阳西斜的时候我终于恢复了一点点体力,慢慢站起来,转身看见籍少公还静静的吊在树上,也不知道是昏迷还是睡着了,走过去抬手拔掉他嘴里的破布。籍少公这才醒过来,沙哑着嗓子让我把刀递给他,我捡起地上的刀送到他手里,籍少公艰难的把腰弯上去,轻轻一挥,整个人便扑通一声跌在地上。
我们相互扶持着走进门洞,坐下来休息了好久,才踉踉跄跄进了一家包子店。吃完饭后身上的力气终于逐渐恢复了一些,他叹息着说自己不该那么大意,我摇摇头说:“不用自责,这已经是很大的收获了”。
回到捕役房,其他几个兄弟正围坐在一起聊天,他们看见我和籍少公一脸苍白,凑过来着急的问出了什么事,籍少公抬眼看了看我,把今天的事情和他们几个说了一遍。
樊冬捏紧了拳头狠狠的在桌子上砸了一拳,满桌上的碗罐都哗啦啦跳起来。他抽出刀来喊着要去找这几个人算账,我赶忙拉住他,叹了口气说:“算了吧!长安这么大,他们也大概早已经安顿好了,一时间找不到的”。籍少公低着头思考了会,突然问我:“他们带了这么多东西进城,不会没有人接应,咱们是不是得往华阳街去几个人?”
“去那里干什么?”樊冬好奇的问。
我说:“因为那里住了一个极其可疑之人”。
蔡勇问我:“谁?”
“樊仲子”。
“不认识啊!听都没听过”,樊冬一脸迷茫的看着我。
“还记得两年前胡家一门三十四口尽杀的血案吗?被我们押在囚车里游了三天街的黑狸子,现在改名叫樊仲子了,就住在华阳街口”,我缓缓的向他解释。
“你们说他可疑?那万一不是他怎么办?”
“那万一就是呢?”籍少公缓缓的反问他,然后又有气无力的说了黑狸子现在住的地方。于是樊冬何伊明蔡勇三人挎上刀风风火火出门了。我追他们到门外,叮咛说:“只是偷偷盯着,千万不能被发现,无论他们干什么也都别动手,悄悄回来就是了,等我们两个身子都恢复利索了再做打算”,樊冬点了点头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九 自古英雄总伤情(2)
九 自古英雄总伤情(2)
我和籍少都明白这一天体力耗得太多了,便灭了灯悄悄睡了。我醒来的时候天色还早,他们却还是没有回来,籍少公坐起来问我:“不会是出事了吧?”我说:“不会的,走的时候我叮咛过了,应该不会动手,但看样子这次应该不会有什么收获,要不他们不会这时候还不回来”。
天放亮的时候,他们三个人一起回来了,结果也的确被我猜中,樊冬坐下来揉着眼睛说:“华阳街一整夜都没见着一个人,院子里也没见着你们说的三辆大车!”说完打着哈欠睡觉去了。
我和籍少公又决定再去市面上看看,那天在城里几家大客栈挨个打听了一遍,却也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现。最后我提议在他们出城的地方等,但是城墙上的门洞大大小小有十二座,他们会从哪一扇门离开呢?籍少公问我说是不是该告诉高大人,让他上报朝廷,朝廷一旦知道了,十二座城门他们都出不去。我摇摇头说:“等等吧!”他问我为什么要等,我却说不出个理由。左思右想之后终于只好对他说:“咱们得先找到足够的证据”。
籍少公点了点头问我:“那他们要是出城的话,最有可能走哪一道门?”
我想了想说:“经西市,出横门”。
他抬头看了看我,并再次点头,于是我们默默去西市。经过城门的时候,突然发现守城的狱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