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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明明看见那个绣娘就要按照大夫人的吩咐对二姑娘下手了,可是最后倒下的却是她自己!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二姑娘居然会妖法不成?
她浑身颤如筛糠,脸色发白,连冷汗都流下了几滴。
“你到现在也把我当成傻子?”李贞儿冷哼一声,言语中满是冰霜。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奴婢真的不知道太多的内情,只是奉夫人之命来看着这绣娘行事,然后就退出房间,其他的就不知道了。”棋语毫无保留的就把知道的内情说了出来。
李贞儿小心的摘掉手上的戒指,放在圆桌上,然后慢慢的坐下,脸上都是漠然。
她绝对不相信,大夫人费了这样大的一番心思就是为了把自己弄晕!肯定还有后招!
“你不必多说什么,就照大夫人的吩咐去做就是!”
棋语吓了一跳,以为李贞儿这是在试探自己,她连忙摇着手说道:“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李贞儿看见棋语那诚惶诚恐的样子,不禁心底失笑。
她缓和了语气说道:“不按她的吩咐做,她回去又岂会饶了你?你按照我说的去做吧。”
棋语不知道她是真心还是假意,但是这话还让她心里有几分的触动,自己被吩咐暗算的对象反而来关心自己的安危,真是有几分的不可思议!
她看李贞儿说话的样子不像是在开玩笑,就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李贞儿接着说道:“你出去之后,在外面查一百个数之后再去找大夫人回禀,懂了吗?还有,整理一下你的衣服和头发,别露出破绽。”
棋语赶紧又点头表明自己明白了,又匆匆的整了整妆容,就退出了房门,乖乖的站在门口查数。
李贞儿坐在椅子上,对着空无一人的屋子,奇怪的说了一句:“出来吧。”
之后,就听到“吱嘎”一声,那本来干净的能映出人影的地板上,突然出现了一个方形的洞口,然后一个青年男子从其中钻了出来。
他走出来之后,就看到一位年纪不过十四五的姑娘安之若素的坐在圆桌旁的绣墩上,面容淡定,眼神冷漠。虽然面如春花,但是又冷如秋风。
他不敢再多看一眼,就垂下了头,低声说道:“小人卫枫,听凭姑娘的吩咐。”
“嗯,我就不多客套了,时间紧迫,你把地上这个女人给我拖下去。”李贞儿平静的说道。
卫枫这才发现地上倒着一个女人。他忍不住细细看了一眼,发现这人居然就是自己手下其中的一个绣娘!虽然记不得她的名字了,但这模样是绝对不会认错的。
他心里一惊,就要张口和李贞儿谢罪,却看到她的脸上都是不耐烦,就知道人家现在没有时间听自己的道歉。
于是他忍下心中的不安,扛起了地上的夏香,就匆忙的往那地道走去,不过一会儿工夫就消失了。
那洞口也缓缓的合上,整个房间就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李贞儿估摸了一下时间,就站起身来,重新戴上戒指,然后慢慢的躺在地上,闭上了眼睛。
她先是听到外面有一连串的开门声,然后就有李婕儿等人的声音传出。
李顺儿还问了一句:“怎么不见二姐出来呢?”
李婕儿却是冷笑了一声说道:“人家的料子那么名贵,又得大伯母特别关照,自然是要时间久一些,量得仔细一些了。咱们快些去后面喝茶吃点心吧,何必等她?听说这织锦阁的点心也是一绝呢。师傅都是从杭州聘来的。”
李柔儿也附和道:“嗯,就听四妹的吧,五妹,咱们先走吧。在这里枯等也是无用。”
说完,就又有脚步声渐行渐远,房间四周也恢复了宁静。
大概过了一刻钟的工夫,她就听见有一轻一重两个人的脚步声渐渐走近。
快到门口的时候,一个有些稚嫩的女声说道:“沈少爷,我们家姑娘就在里面等你,你快进去吧。”
“这……表妹找我到底是什么事情,怎么还会把我约到这样的地方来?”
“表少爷,你自从走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到侯府来过,恁地无情。小姐为了你都茶饭不思了,可是夫人又不许她出门。这次好不容易有机会出来,这才派我提前给您送信,以求能相见一面!”
“这,这恐怕不合规矩!”
“表少爷,奴婢说句不该说的话。不论如何,您也该和我们姑娘说个清楚明白,否则看着姑娘这样日渐消瘦,奴婢也是于心不忍啊。”话语居然还带了几分的哭腔。
“我……哎,也罢,总要说清楚的。”
“吱呀”一声,房门就被推开,又被关上。
却是只有一个脚步声走了进来。
“表妹,你这是怎么了?”有个温润如玉的男声愈来愈近。
李贞儿猛地睁开眼睛,对方不禁吓了一跳,大叫了一声,“怎么是你?”
087 峰回路转又见妖孽(万更)
8
李贞儿伸出左手,猛的一拽,将那个大呼小叫的男人拉到近前,面无表情的直视着他的眼睛,冷冷说道:“闭嘴!”
沈玉琳看到那个倒在地上的人猛的睁眼,猛地起身,如今又这般有些狰狞的看着自己,就算对方是个没有及笄的妙龄少女,但是那种气势却是把自己彻底压制住了。爱残璨睵
他不由自主的就听话的闭上了嘴。
那双波光潋滟的双眸就那样直直的盯着自己,那样清澈透亮又是那样的冷若冰霜,沈玉琳仿佛在其中看到了自己的投影,他的心突然就不合时宜的迅速的跳动起来,仿佛整个灵魂都被这双明眸所吸引,居然就忘了自己如今身在何处。
他心道,莫非是这二小姐心仪于自己,所以求了那明珠邀请自己前来一会。
这么一想,他再看那艳若桃李的玉颜,他的双颊就染上了一抹可疑的酡红。
李贞儿早就知道这姓沈的,是个涉世未深的所谓翩翩佳公子,说得难听点就是单蠢的书呆子。可也没有想到他居然有这么傻,连这种地方都敢凭一个丫鬟的信口雌黄就跟着来了。
这织锦阁摆明了就是只卖女眷衣饰的地方,李婕儿得有多傻会邀请自己的表哥到这样的绣庄里来私会?他居然就不怀疑?就这样来了?真是愚不可及!
她看到沈玉琳含羞带怯又有些责怪的盯着自己看,大约也明白了对方的可笑想法,心里一阵厌烦。
李贞儿松开了手,迅速的站起身来,也不管那沈玉琳因此而一个踉跄,差点扑倒。
她拍了拍手,整了整衣衫,拢了拢头发,慢慢走到桌边,坐在绣墩上。
李贞儿有些不耐烦的开口问道:“说吧,谁叫你来的?”
沈玉琳一愣,有些不喜欢李贞儿这种审问的口吻,可是他如今也是一头雾水,对情况毫无了解,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听李贞儿的指挥。
他低声说道:“是表妹……四姑娘身边的丫鬟明珠。”
李贞儿对这个答案一点都不意外。果然,这大夫人在各处都安插自己的眼线,这明珠想必就是她安排在二房李婕儿身边的一个重要棋子。
果然是好计策!
这织锦阁即便是档次再高、环境再优雅,也不可能只有她们这一家客人。刚才她们上楼的时候就隐隐听见楼下传来了女子的说笑声。
到时候看到自己和一个男人在一起,那群侯府小姐们肯定会“无意之间”的“失声尖叫”。这样事情就会闹大,引来其他家的女眷看到自己和这姓沈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就等于名节尽毁,只能委身嫁给沈玉琳或者是常伴青灯古佛,更加严重的就是直接沉塘。
即便是没有其他的女眷来围观,只要传出去一星半点的风声,也绝对不会有正经人家来求娶自己,到时候只怕是自己也也要顶着家人的鄙视孤独终老。
最可怕的是,大夫人不光是算计了自己,还算计了二房。
这沈玉琳是二房的亲属,如今他不明不白毁了自己的名声,老夫人又是对自己寄予厚望,必然会对整个二房产生不满,这就等于简介离间了老夫人和二房的关系。
不仅如此,沈玉琳来的时候是被丫鬟以李婕儿的名义邀请的。到时候如果被人追问他是如何进来的,他这样没有城府、又不懂内宅深浅的人难保不会惊慌之下就把李婕儿供了出来。虽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那李婕儿作为大家闺秀居然邀约一个年轻男子私会,也会成为她将来一个巨大的污点!
这分明就是一招一箭三雕!
她估摸着,这事之后,那个明珠肯定会突然消失——或者没了踪影或者干脆自尽,大夫人就会美其名曰“畏罪潜逃”或者“围嘴自尽”。到时候更是会将事情弄得扑朔迷离,只怕李贞儿和李婕儿就会互相指责,说是对方利用这个明珠约了男人!
真是算无遗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