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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快一个礼拜,一天晚上,来了个意外之客——陈若。
陈若举了好大一束红玫瑰招摇过市,大刺刺走进佟西言的病房:“操,这年头做个医生都要卖命啊?”
佟西言被花吓了一跳,看清楚花后面的人,有些惊讶:“陈老板?!”
“拿我当外人不是。”
佟西言笑了笑。
“我说,你师父这回泡上的这个妞正点啊,面上看挺文静,我还是头一回看到有敢咬他的女人,够狂野!”陈若不客气把花往桌上一甩,自己倒了杯水喝,说:“听说还是你们医院的医生?操,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没等佟西言说话,他自己先乐了,改口说:“也对,你这棵窝边草,他还真就没舍得吃。”
佟西言心里一沉,口气不免严肃了许多:“陈老板,玩笑不好乱开。”
陈若扫了一眼关紧的门,自打嘴巴,说:“得,该打。”
佟西言转了话题问:“生意如何?”
陈若一屁股坐在床沿:“还就那样,你陈哥我,别的没有,就剩钱了。”
佟西言笑说:“那好啊,什么都是假的,只有钱是真的。”
陈若定定看着他,说:“这可不像是你说的话。”
佟西言没说话,无所谓的笑了笑。心想这陈若说的那个“妞”,大概是病理科的柳青吧。
陈若笑了,说:“别跟你那师父学坏的,你在陈哥这儿,可是白衣天使啊。”
佟西言说:“你就别恶心我了。谁跟你说的我的事儿,还要你特意跑这一趟。”
陈若说:“我正琢磨呢怎么老长时间没见你上我那儿去了,问了你师父半天,说你住院了,我能不过来看看吗。”
佟西言说:“一点小伤而已。”
正说着,梁悦突然敲门进来了。见了陈若,有些意外,眼珠儿在两个人之间打转。
陈若先说话了:“哟,这不是梁少爷嘛,什么时候再上陈哥那儿乐呵去。”
梁悦说:“算了吧,就那些货色。”
“嚯,口气还不小。”陈若起来穿外套,说:“行啊,新货到了,再通知你。”
佟西言说:“这可没我什么事儿啊,以后院长问起来,别提我。”
“也是。”陈若拍梁悦的肩膀:“先搞定梁院长再说吧啊。”冲佟西言一挥手:“好好养病,我走了啊。”
佟西言笑着目送他离开,再回头看梁悦,太子爷脸色可不怎么好。
“怎么了?”
梁悦指着桌上一大束花:“什么关系啊看病给你送这么大束玫瑰?”
佟西言说:“你要啊,你拿去吧,熏得我头也晕了。”
梁悦这才笑嘻嘻凑上来:“今天有没有好一点?”
“我说,这么晚了还不回家?” 从住院第二天开始,梁悦几乎是每天来看他一次,雷打不动。
“我夜班啊。”梁悦说:“也就是我有心啊天天来看你。”
“谢了,你还是让我清净一点吧。”佟西言说:“快回去上班。”
“赶我走?”
“要不呢,我要方便。”佟西言弯腰趴在床边拿小夜壶。
梁悦热心得像是不怀好意:“我帮你!”
两个人拉拉扯扯,佟西言死死拽着被子不让梁悦伸进被子的魔掌活动:“你成心想我尿不出来啊?”
梁悦摆明了要耍流氓:“啊呀你一个人也不方便嘛就让我帮你吧。”说着,手向佟西言下腹部探。
佟西言大声喝止:“梁悦!”声音大的两个人都吓一跳。
气氛顿时凝结。梁悦垂下眼帘,藏住一切情绪。
佟西言开口有些困难,但还是要说:“……我不想伤害院长。谢谢你。”
梁悦刷的抽出手,二话不说就拉开门跑了。
佟西言靠在床头,除了苦笑,再无其它表情。
再接下来的日子就清净多了。探视的人来得也差不多,病情稳定,用药和治疗也基本不变,安心又住了些天,办了出院手续,回家休养。下午佟母带着早早一道过来接,正收拾东西,刑墨雷进来了。
“大爸爸!”早早扑过去吧唧一下,给刑墨雷脸上盖了个糖戳,小丫头正嚼奶糖呢。
刑墨雷一只手拎起她,挥甩了两下,小丫头一半害怕一半兴奋的大叫。
“早早,不许没规矩。”佟母赶紧把孙女抱下来:“来,跟奶奶去还开水瓶。”
佟西言怔怔看着来人,停下收拾杂志书籍的动作。想不到他会来。
祖孙二人带上门出去了,刑墨雷坐在床沿,先弯腰隔着裤子摸了摸佟西言的腿,顿了一会儿,手伸过去扣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师徒俩大眼瞪小眼,足足瞪了半分多钟,刑墨雷才开口:“还瞪!再咬一口要不要?!”
佟西言这才注意他脖子露在羊毛衫外面那部分,自己的牙印还未消,有些脸热,挣开了他的手,抽了张纸巾给他擦脸,问:“您怎么来了?”
“接你出院。”
然后就是一阵沉默。
刑墨雷忍不住伸手摩梭佟西言低头露出的光洁的后颈项,说:“交警队来电话,肇事车辆找到了,不过不用你过问,我会去处理。回去休息一段时间,想想工作的事,进修回来总该有些不一样吧?”
依旧是这样刻意的不着痕迹,连手和接触皮肤接触的那块地方,也感觉不到任何温度。
佟西言点了个头,到底没有挣脱。
14
两个月的病假不算长,却也是难得。佟西言自毕业始,工作这些年忙忙碌碌,还真没有好好歇过。本就是喜静的人,腿脚不便正遂了意,得以安心在家里看些书,修几篇论文。只是人一旦有心事,做事效率就会锐减,他给自己做了张病假充电计划表,可是一天比一天拖延,索性望表兴叹,得懒且懒。
佟母就一个独生子,生怕儿子这是受伤开刀伤了元气,每天变着法儿在厨房里做功课,只差没做顿满汉全席出来。吃得佟家另三口人红光满面,佟老爷子晨练都有些晕乎了,上社区卫生站一量血压,比一个月前高出二十千帕,都超过临界线了,少不了又挨了医生一顿的唠叨。正在边上打针的街坊说,佟大爷这是日子过太闲了,就一个孙女儿,还小大人似的又乖又听话,玩着也没劲,要再能有个孙子折腾折腾,血压可就飙不了啦。
说者玩笑,听者有心。佟老爷子头一回研究起儿子的大事来了。当初娶的儿媳妇,样样都好,谁想那么短命嫁来才一年就走了。这几年瞧着儿子嘴上不说,心里头肯定是孤单的,要不孤单怎么会一心扑在工作上连家都不舍得回?越想越是那么回事,回头就跟老太婆商量了。
佟母说哟,怎么今儿个你倒是操心起来了,平时我催他那会,也没见你帮腔啊。
佟老爷子一作揖,夫人您大量,咱说正经的。
佟母仰过身看书房里儿子看书的背影,叹气说,皇帝不急急死太监。突然灵光一现说有了!还让他师父给介绍一个,刑医师人缘广,好人家认得多,错不了。
佟老爷子一皱眉,可别再给介绍个短命的。
佟母一瞪眼,去!
正说了这事没过几天,刑墨雷就被请到佟家去了。
刑墨雷起初有些犹豫,转念想,一个月没见着人了,再怎么拦着自己,也该有个限度,实在忍不住了就别虐待自己,就去看看又出不了什么事。就这么跟自己说了,周五下午去幼儿园接佟早早,驾在脖子上带去动物园看了一下午猩猩大象,三四点钟到了佟家。
佟母正要去买菜,倒了杯热茶递过去,顺手一指说西言在书房里呢。
佟早早踢了鞋子就拉着刑墨雷进去找爸爸。
三月天气刚有些转好,斜阳照进书房,暖洋洋,佟西言趴在书桌上打瞌睡,书房里只有和煦春风带起书页的哗哗声。刑墨雷一进门见到这场景,赶紧捂住了佟早早的嘴巴,嘘了一声,让她别出声吵醒了人。
悄悄走过去,一大一小站在桌边看,沉睡的人嘴角轻扬,梦正酣。
一个月不见,佟西言胖了许些,皮肤光滑粉嫩,娃娃脸更圆润了,越发显不出有三十几岁年纪。看起来气色不错,佟母确实会养人。刑墨雷满意的勾勾嘴唇,像是审视自己送去保养的宝贝一样。看在眼里,忍不住伸手去摸,食指指背轻抚还不够,加上拇指,摸着摸着就给人摸醒了。
佟西言睁开眼睛看刑墨雷,刚睡醒,很迷茫,却看得刑墨雷动了色心,放肆俯身正要亲,就觉得衣服被拽了一下,然后是佟早早一声响亮的叫:“爷爷!”
刑墨雷猛的直起身,和清醒了的佟西言同时扭头看门口,佟老爷子正捧着紫砂壶站那儿呢。
刑墨雷心喊糟糕,怎么就那么没定力呢,不知道这老爷子到底看到了多少。冷静了一下,马上开口叫:“佟老师。”
“墨雷来啦。”佟老爷子点点头,对佟早早招手:“来,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