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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揽月看不到,感觉不到。与她面对面对视着的林衡晟,表情越来越恐惧,神情越来越狰狞,洛玄熙始终站在洛揽月身后,牢牢的支撑着她,默默的看着林衡晟的表情,甚至带着些欣赏,他想着,姐姐说的话,所有人都听到了,林衡晟会流露出这样丰富的表情实在太过生动,实在太会装。可渐渐的,越来越不对劲。
“不!啊——”林衡晟哀嚎声响起,嘶哑的声音一声一声,一声高过一声,仿佛发生了什么,仿佛失去了什么,仿佛不能接受着什么,仿佛——看着他踉跄着身子跌跌撞撞的靠上前,胆怯的,小心翼翼的伸出双臂,双手在颤抖,想要抚上洛揽月的脸庞,可就近在咫尺,却生生的停下,他不敢动了。而这一切,洛揽月都没有反应。
——
洛玄熙猛然扳过洛揽月的身子,软弱无力柔弱无骨的身子任他大掌一转,根本不需要什么力气,轻飘飘的就这样转了身去,就这一刻,洛玄熙的身子震动,那是停不下来,克制不住的抖动。
洛揽月洁白无瑕的脸上两行血迹缓缓向下滑落着,刚刚随着洛玄熙剧烈的动作从脸上甩了出去,众人的视线寻到,恰恰甩落在林衡晟身上,一滴在停在空中的手上,一滴在衣裳上,正贴着心。
血泪。
那红的滴血般的眼睛终是落下了泪珠,红的艳了所有人的眼睛,迷了所有人的神智。
——
“姐,姐!姐,你别吓我!姐!”终于面对着如此冲击,洛玄熙回过神,摇晃着洛揽月,渴求她给他一丝回应。
洛揽月终于耗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所有的支撑点都没有了,她再也撑不住了,缓缓倒了下去,两只眼睛却是那样的睁着,布满了血丝,充斥了全部的眼球。
“御医!传御医!”洛玄熙抱着洛揽月半跪在地上,失态的吼叫着。他已然忘记了这里不是京都,胡御医也在回京都的队伍里,这里没有御医,太医都没有。
一直候在书房外的林管家和林武看的清清楚楚,自洛揽月转身后更是惊得忘记了所有。此时听到洛玄熙一声巨吼,两人都不约而同的向外跑去,他们要去找大夫。
“噗通”林衡晟双膝结结实实的跪在地上,洛揽月就这样小心翼翼的看着洛揽月。
“小熙,我来——”林衡晟抿抿干裂的嘴唇:“我抱着月儿——”
哪怕不抬头,都能看到此时的林衡晟还是衣裳不整——
洛玄熙嘴角噙着一丝冷笑,嘴巴张合间,尖酸刻薄的话语毫不留情的吐出,没有一丝余地:“我姐嫌你脏!”
“你不配!”
林衡晟也看到了自己这一身狼狈。
房内还有一个人,一个女子,一个同样衣裳不整的女子。
就在刚刚,这个女子和他翻云覆雨——
☆、第一百五十一章
就在刚刚,这个女子和他翻云覆雨——
而他还未看清她是谁。
林衡晟仓促间回头看出。
那是——二婶家族里的孩子,他以前见过,有过印象。
这是一场设计,林衡晟很是清楚,喝了一杯他以为是管家拿来的茶水就神志不清,然后,再然后,一切都是模糊不清。
到此时,如果他还不清楚,那真是辜负了这一肚子的的墨水。
只是此时无暇顾及其他,他和洛玄熙守护着洛揽月,等待大夫的到来。
“抱到床上去。”林衡晟快速的整理着自己的衣裳,快速的说着。
洛玄熙抱着洛揽月就要起身,被林衡晟接了过去,洛玄熙一愣,却没有再反对——
跟着林衡晟踏出书房。
两个男子皆是沉默不语的走着,林衡晟抱着洛揽月快速奔走,还保持着平稳,丝毫没有摇晃到她,洛玄熙紧跟在侧,这是去往东宅的路上。
当一个个大夫陆续被提进来,拎进来,然后摇头叹息,再然后被扔出去,丢出去——反复如此,没有一个大夫能够诊断出什么。
最后林武和那个曾经将洛揽月从昏迷中救醒的大师匆匆前来。
“——”在众人期待的眼神中,大师也是缓缓摇头,林衡晟眼中最后的一丝光亮熄灭。
“大师,我姐姐现在是睡着了还是醒着的?”
所有人心头都有这样的疑问。洛揽月那双血色迷雾眼睛始终睁着,却也不曾眨过,让洛玄熙林衡晟始终不能确定。
大师撑着洛揽月的上下眼皮,左右眼睛反复查看,再次叹息。
让林衡晟的心沉到了深渊,仿佛再也看不见光明。
“林少夫人的眼睛——”林衡晟和洛玄熙紧紧的瞪着他,只期盼他能说出些能给他们带来希望的话语。
“——看不见了!”
“不——!”异口同声,都充满了苍凉。
“不过,还是那句话,若是真正懂得医术之人说不定还有诊治的希望。”
林衡晟和洛揽月瞬间想到了胡御医,想到了京都中中众多的御医太医。两人无意的对视一眼,从对方眼底发现了相同,他们想到了一起。
林衡晟抱拳,真诚的问着:“大师,我夫人现在的身体情况能否经得住车马劳顿?”
这是他们现在最关心的问题。
“这个——”大师摸摸下巴,“若是小心些,倒也不是不可以——”
大师说着看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洛揽月:“林少夫人太不珍惜爱护自己的身子了,距上次我为她诊脉,这次的身子已经是糟蹋的不成样子,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
林衡晟听得痛心入骨,大师每讲一句,听在他耳里便是多了一份刺心之痛,这份痛无法用言语形容。
“小熙——”
其实,已经冷静下来的洛玄熙也端详出些异样,想出些倪端,看了眼林衡晟,洛玄熙没有说话。
现在沉浸在自己梦中的洛揽月,脑海中始终回荡着“守孝”一词,她不会忘记,林二婶来与她讲述,林衡晟要守孝三年,期间避免娱乐、饮酒食肉、夫妻同房——可现在呢,他怎么对得起娘亲,他又怎么对得起自己。
想到这,突然觉得胸口发闷,喉头一股腥甜涌上。
“噗——”洛揽月身子一动,一口血吐出,终于眼睛缓缓闭上。
“月儿!”
“姐姐!”
林衡晟和洛玄熙大惊失色,扑上前去,一左一右守在床边,洛玄熙在其中有意的落后一步,让林衡晟先行。
大师不容易的挤进去,诊脉,撑开闭合的眼睛,有了丝笑容,摇头晃脑道:“这倒是好事,你们也不必太惊慌,这是胸口堵着的那股气出来了。”
“这就好,这就好。”
“那就好,那就好。”
两人傻傻的重复着,只要无事就好。
“我们不要耽搁了,即刻启程,回京都去。”林衡晟当机立断。
林府内该带走的东西都已经带走了,一众人轻装上阵,众马匹簇拥着一辆华丽的马车想着京都方向奔去。
☆、第一百五十二 章
——红楼——
与左丞相府正门相对的红楼窗口,此时伫立着一名女子,身上穿着一件正红色的衣裳,上面只有寥寥简单的绣纹,细致精巧,衣裳边角确实浓黑色的压边,正红与正黑交织,是如此的庄重而又华贵。
左相府内的人都低着头忙碌着,气氛压得很低。那楼上的女子是他们的夫人啊,把家里打理的井井有条,他们最尊敬的左相夫人。如今,夫人和左相之间的问题,他们都只能装作看不见。两边,谁也做不出抉择。
从外面回到楼上的习静和习性,轻车熟路的来到这个正对丞相府大门的房间,看着还是站在窗边的洛揽月,两人对视一眼,皆是满满的苦涩。
自小姐醒来后,没有和姑爷说过一句话,不吵不闹,不争辩什么的搬到了这红楼中。
——
“小姐,现在天已转凉,您要爱惜自己的身体啊。”从架子上取下一件火红的披风,那是红艳艳的狐狸毛,直领对襟,颈部系带。习静上前轻轻的披在洛揽月身上,那明艳的红色带子自然的垂在胸前。
像是感觉到身上衣裳的重量,缓缓回过神来的洛揽月,微微转头看着身旁的习静和习性,看着她们都挂满了担忧,弯了弯嘴角,努力地让她们绽放出一抹笑容。拢了拢身上的披风,洛揽月突然顿了下,大笑出声,笑中充斥着浓浓的无奈,这件披风还是他无数次的狩猎,打回火红的狐狸皮,为她定制的披风,当时充满了浓浓的爱意。那么,现在呢。
他们之间的爱,已随着时间的飞逝,变了质。曾经有过多少的快乐,现在都变成了苦涩。她伫立在这里,就看到一个又一个不同的女子跟着他回来,又离开。
泪水无声地滑落,低头看着指尖的泪珠,洛揽月的脸上的笑容分明带着遮掩不住的苦涩,还有一丝丝的疲惫,明明不是淡然了吗,为什么还会有泪水。
“林衡晟,你还记得我们之间的誓言吗,是不是早已忘记——”洛揽月喃喃着。手轻轻的捂上心口,这里已经木然了不是吗,为什么还会感到疼痛。
“我默默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