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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帝王气。
人太过扎眼,总不是件好事。
一会儿,众人坐定,静儿奉了茶点上来。我见弘时不语时总紧锁着眉,不由的问:“三阿哥有什么烦闷之事吗?”还不等弘时答来。弘历先“噗嗤”笑开了,“姑姑有所不知,皇阿玛要给三哥挑福晋呢。”
“哦,这不是好事吗?”我一顿,再看看弘时皱得更紧的眉头,试探着说:“是皇上订的人三阿哥不中意吗?”
他半晌没答上话来,弘历又忍不住插道:“也不知三哥怎么想的,皇上都拟了好几家了,也问过三哥的意思,可他总拿不下主意,皇阿玛已经有些不高兴了。”
我听得一笑,“原来竟是挑花了眼不成,大不了挑一个做了福晋,别的中意的姑娘再做侧福晋也好啊。”
不想说到这儿,弘时顿时涨红了脸,从嘴里硬生生蹦出一句话:“若我要娶,只娶姑姑这样的!”
我见他全然不是在开玩笑,吓得忙把静儿支走。看来,只有我还把他们当孩子。
弘时还楞楞地瞧着我,直叫我不知怎么办才好。却听得弘历对着他三哥一声喝:“三哥!你今儿是怎么了?平日里,我们兄弟间玩笑也就罢了,你怎么在姑姑这儿也浑说!”
弘时索性不支声了,只咬着下唇干坐着。
我只重重地对两人道:“这事千万不能让你们皇阿玛知道了,出了这门谁都不许再提!”
起身送他们出去时,弘时故意拉在了后头,悄悄地对我说:“今儿个宗人府议定要革去八叔的亲王,已经送交皇上了。”
我顿时脚下一空,亏得弘时扶住。心想难道时日已经差不多了,老天真要让我将这些人的终途都看完了才安心?
弘历听见动静也跑了回来,一看我的面色再看看他三哥,已经猜着几分,“姑姑不愿意听的那些事,你说来做什么。”
“四弟,这几年,姑姑关心谁、想听谁的事儿,你不是和我一样清楚。难道只报喜不报忧才好?”
“好了,你们都别争了。先回去吧。”我心里烦了,终于还是不放心,又叮嘱道:“三阿哥,朝中近日终不会太平,你若一旦大婚,便不能再小孩子言行了。需处处谨言啊,千万别惹皇上不高兴。”
见弘时不搭话,弘历先急着道:“三哥,你怎么突然糊涂了,姑姑从前说的哪句不是应了的,你还不快答应下来。”
我心知他不愿意,他既看不管他阿玛的许多行径,又同情他八叔、十四叔的遭遇,身为臣子,弘时说些劝谏的话也是为他阿玛好,可如此这般,反更不能得他阿玛欢心。
不知弘时日后又是怎样的劫数在等……
第三十二章 乾坤顿明
又过了一月,雍正三年的十二月,大孝三年已满,宫中各处开始张罗,换下帷幕,各宫也忙着把收着的东西拿出来,等过了正月就可以摆上。
旧来服侍的老人们开始陆陆续续地撤散离去。很快,皇上也要选秀了吧。
一日,李德全身后跟了个小太监到佛堂来,他这样当差的人无事不登门。如今胤禛自有带来的人伺候,不知他的日子过得如何。
不料他一进门,一句话不说,先给我行起了大礼。惊得我忙去扶他,只听他口中念叨:“姑娘无论如何受奴才这回礼,也让奴才走之前安了这份心。”
“这是从何说起,从来都是奴婢受得公公的恩惠提携。不想,如今连您都要走了,只剩我一个,了无生趣。”
“姑娘千万别,老奴这是千该万该的。”
一时说得两人都是无限感伤。
赶紧扶起他时,却觉得手里多了个纸团,又见他脸上不动声色,手上暗暗使劲。我遂也和着他不露响声,把东西顺势落到了袖子里。
晚间独自打开一看,写着:“三日后,姑娘门前菊花若一株未少,便是老奴已遭不测,切记佛堂外,右角门旁,排水渠下第三块青石,内有信函一封。若老奴安然出宫,自会带走信函,若不然姑娘看后自会明白。”
怀揣不安直等到第三日清晨起来一看,数了又数,还是十二株。又等到第四日,还是如此,心顿时凉了半截。趁角门未开,取了青石砖回来藏好。
不一会儿静儿来了,也无心应酬她,只推说身体不适,想静静,让她自去别处。急急关了门,去看那信。
既看了此信,老奴自然已不在人世,并有不得已之景况才叙及往事。
事情还要从康熙二十九年御驾亲征说起,当时皇上驻兵博洛和屯,噶尔丹夜袭军营,内得奸人所应,陷圣上于危急。
博库泰·;敏臻之子桓真,时为御前行走,他护着皇上骑锦云驎突出重围,追兵合围之际,主仆不得已互换了身份,由桓真引开敌军而去。
桓真奋力救主,终不敌而自尽于崖下,噶尔丹验尸即知其非圣上。两军之后皆失去圣上踪迹达半月之久。
后圣上和近卫失踪的消息走漏,一时只得对外称:皇上得疾回銮。
裕亲王外侄女额尔喀·;熙琳,时已是桓真的未婚之妻,她一人单骑,乔装寻去,由于迷了路,竟意外与圣上相遇。
两人互不相识,皇上以博库泰·;桓真的身份掩饰,熙琳则从未见过桓真,阴差阳错,皇上又身受重伤,熙琳一路保驾避祸,虽频频遇险,两人却大难皆度。此后圣恩眷顾,熙琳仍无缘识得真龙。
待到真相大白,两人方知桓真已为主尽忠。熙琳是个烈性女子,不肯原谅皇上欺瞒之事,此后更要随桓真而去,若不是太医说有了格格您,只怕……
自此熙主子再不见圣上,任凭圣上屈尊苦求……
裕亲王福全和博库泰·;敏臻又每每劝皇上以国事为重,后来的事就是格格都知道的了。
想当年熙主子曾说,若是男孩,便要叫母子双亡,免得日后,悔不当初!圣上虽嘱咐敏臻日夜看守,心内仍惧怕万一。
后来诞下的是位格格,皇上比得了阿哥还要高兴。因格格是初一生的,皇上即赐名“月琦”,取“与月齐出”之意。
那个白玉香草龙纹的镯子,是皇上初识熙主子时给的信物,原是孝庄老太后的东西,格格一定好生收着……
一时五雷轰顶,再看这落款,竟是写在圣祖归天后一日,原来李德全早料到了有这么一天。
额娘和皇上……
怪不得皇上从不责怪于我,怪不得我一个小小宫女却能独住一屋,怪不得我抗了旨都能保得性命,怪不得皇上在额娘去世那日来佛堂,皇上对胤禩的气,竟也逃不去我连累他的一份……前尘往事历历在目,一时翻江倒海涌来,将我震得呆坐半日。
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想到自己原来和胤禛、胤禩、胤禵……和所有人都是兄妹,又是一身冷汗。
李德全他为何遭人毒手?又为何要预留这封信?连圣祖爷都能信得过他,他定会把这个秘密带进坟里,可李德全为何现在要说?是什么人知道了吗?又是谁要了他的命?
整整一天,我不知时空所在……却已渐有了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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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四年的大年初一,皇上去家庙祭祀完毕,吃了合家团圆饭,入了夜,和往年一样来到佛堂。
其实,一年里胤禛来佛堂的次数并不多。但每次他总是沾着满身的腥风血雨,我可以理解,却还是抵触着这样的他。
也许少开些杀戒,对所有人都可以轻松些。但走到今天,谁又有选择的余地呢?
幸好,大年初一的他是不会为了这些烦人的事到佛堂来寻清静的。
看着他进屋,照例起身去奉茶。清水注入,缓缓地,茶叶在粉彩的杯子里慢慢舒展,淡香盈室……为什么自己不能试着换一种心境去看胤禛呢?就这样放下防备,放下执念,放下彼此?
胤禛显然被我难得的态度弄糊涂了,他幽深的眼眸里怀疑多过相信。
奉了茶,我让静儿下去,对他说:“皇上,把腰间的玉箫借我好吗?”
他下意识地点点头,转身笨拙地想要解下,那明黄的丝线却不听使唤,固执的缠绕在一处。我走上前,挨着他蹲下,伸出手要去帮忙,不知怎么的也给那丝线缠了个紧。
他一时停了手,我略定了定心神,一下、两下,片刻结便解了。忍不住觉得好笑,抬头去看胤禛,却发现他也在笑。
那笑容挨得那样近,那样真,那样难得。
“皇上,您笑起来很好看。”我贪恋地望着他道。
“月琦,是吗?朕还是愿意看你笑。”说着这样温柔话语的人是胤禛吗?
我起身走过去,靠在窗前,屋外,天地一片雪白。看着景,便自顾自吹起玉箫,一曲接一曲。良久,我听见胤禛悄悄起身,走到焚香的琴案前,试了试弦,清丽的琴音随即相合而出……
也许韶光短暂,所以才特别让人觉得珍念吧。
我缓缓停了箫声,看着胤禛,他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