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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妇!”
他恶毒地说了一句。
情妇,至多也是许多女性意义的一种。不知当初,叛徒祖父谭纪年,面对自己心爱的姑娘梅娅雯,怀上了别人孩子的时候,是怎样的难过。他们都没有了进一步交往的念头。她在宾馆豪华的
卫生间洗了澡,那样的经历和过程,当年走向那片神秘山水的时候,他也曾遇到过。他没有仔细去观察她生理的变化。她答应去把孩子拿掉,然后干干净净上路,走上他们自己该走的道路。萍水相逢。他们也可能做出许多事情。那么,就等未来吧。她告诉他,仅仅为了考验他真诚的时候,他想,什么叫真诚呢?用虚伪来考验真诚,是不是有点不合逻辑?他并不觉得姑娘讨厌。……走向他们神秘的家乡,他非常希望姑娘能在身边。她明确答应过他,愿意当导游,而且免费。她在那片山水中长大,她知道山水的性格。本来说好车站见面,见面后,再去买她最喜欢的MP3。她说,要在路上听歌、照相,最好带一部
数码相机,可以拍摄大江、苍茫青山的录像机。可是,昂贵的旅游产品买好之后,姑娘并没有来。怎么会出现这种状况?不久,她给他发来了一条信息,她已经上了飞机,到广州,或汕头。他觉得眼前的山水,自己亲眼看到亲自行走的山水,都变得和他遇到的这个女孩一样,那么不可信,巡视山水的永恒,和人交往的短暂,怎么也琢磨不透,那是不是他过去庄周梦蝶生活的现代翻版和象征?站在车站外面那排梧桐树下,望着穿梭来往的人群,他努力镇定了自己慌乱的心情,继续寻找他该走的路。
小莲的瞳仁,比她母亲的黑眼珠,更油亮多彩,因为她年轻。和他见面时,小莲不满十八岁。子庄带着已经和她们家族奇怪历史融为一体的心情,盼望着小莲,真的会在那个春天里,给他来电话。他甚至恶毒地想,她老祖父梅绍武被枪毙的时候,不是有个不满十八岁的小寡妇为他收尸么?谁说老男人和小女人之间,就没有爱情呢?他想,我为什么不能爱上她?可是,当她真的来到那座城市,他的哲学艺术工作室,他们也喝了许多酒。她说,我们似乎很早就见过面。哦,哦,在那个江边小县城,你住的宾馆,她说,我来过哩!哦,哦,对对,那年夏天,江边县城某某宾馆,穿着超短牛仔裤的姑娘,好一双美腿!……你怎么没有和我一起回你家乡呢?你看,那天,我专门给你买的MP3,你说,在我们旅行的路上听歌,可是,我为什么那么傻,我在车站等你,手里拿着,梧桐树下徘徊,……始终不见你来。……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那次,你不是说到汕头么?怎么又到了北京?……不,是汕头,后来又到了北京。我遭强暴了。什么?强暴,怎么可能?不是引诱少女第一次卖淫,也不是网上招聘电影女主角。我遇上了他,在宾馆……我和他也是喝了许多酒,把我带到宾馆去,他强暴了我。我很不愿意的,可是,他的力量太大太大了。他很有劲,把我的内衣内裤,都撕破了。唉,你怎么……和他出去,还喝那么多酒。怎么那样不会保护自己?她说,我也知道保护自己啊!可是我没有保护的本钱,她说,我想给我的父母在这个城里买一套住房。再买辆车,我来开,就那么几十万吧,谁能给我出那些钱,我就嫁给他,无论他是什么人。你能够么?他说,只要你需要,也许……我就能够。她说,你真好,存折呢?房呢?车呢?……他说,这些,都能够,可是,你怎么不想想和他一起去创造这一切呢?哦,那么,需要我去创造,那我,还这样做什么呢?你就什么不能做么?你就天生一副女人的身体,就凭这种还似乎年轻,还姣好的身体,去换取这一切么?那天晚上,她仰头躺在他张那不宽的单人床上,那双腿很长很亮地伸出来,喝酒之后,腿张得很开。他脑门一热,挨过去伏在她身上。他感到她的身体很热,本来很黑很亮的眼睛微微闭着。他捧起她的头,吻她的脸,她不断地扭动着。“不要,不要,我,不要……”喷出满嘴酒气。当他的嘴从她热热的粉嫩的清秀脸上滑过去,罩着她那小巧的双唇,她依然不停地扭动着胸腹和腰肢,不断翻动长长的双腿。嘴在“不要这样,不要这样”呢喃的同时,就张开了。他感到她的舌头伸出来,卷动着寻找什么……他突然觉得,也许她被人“强暴”的时候就是这样!……哪有这样的强暴!她轻声说,请先给我一月工资,答应了的,还要给我的父母买车买房……他的心一沉,又哈哈乐了,他想也许身体下的这个姑娘,就已经现出了原形,并没有脱光的他,醉醺醺地起了身,往她的手里塞了几张大钞。她虚了眼睛露出优雅的眼影,接过钞票捏了捏,放在枕下,静静地歪着头,舔舔嘴唇,哼了一声,很配合很轻巧地松开了胸罩,温顺地摊开她那如玉的肢体……他觉得下面的某个部位肿胀得命了,脑袋“轰”地一声闷响!娘的,就做一回坏男人吧!然后,山一样扑了上去。
“哇……”她满头乱发地扶着胸罩,侧过嫩蛇一样的身子,“哇哇”地喷了一地。
这次,她怀孕了,真的怀孕了。
……
“做掉,做掉,肯定做掉!那个男人是谁?……那次你骗我怀孕,我给了你几千块钱,上
医院做手术,你就出去……给我……再次怀了孕回来么?你的在田里劳作的父亲母亲,听到这个消息,会怎样的伤痛呢?要不,我打电话叫他们来……护理你好了。”
他在酒意与情欲的燃烧熏陶中,喋喋不休。
“不要告诉他们!”她艰难地坐起来,跪在他面前,“尤其不要告诉我祖母,他们会打死我的……”说完,躺下去弓着腰,细嫩的泛白的手扶着胸脯捂着小腹,他扫视着她那剪着的双腿,他突然觉得那一片令他神往的土地,已经被耕耘得肮脏而凌乱。
他真想把她那双腿,像柴棍一样折断。江边县城中学外面的梨花树下,那具折断了腿的女婴,模模糊糊某道口,隐约浮现在他眼前。
他有点感谢那个女婴的制造者。如果她们生出来辛苦养大的女儿,长成了这样肉体工具,去运用,去获取,去打劫,那还真不如当初就把她的腿折断。
他关于女人的思绪,还在浓浓的醉意中,不停地翻滚、飘升。不过,睡在沙发上,他想,难道自己的身体就该这样运用么?刚才还给了她钱哩,你自己不依然是一个嫖娼的男人?
那晚,他们没有睡在一起。第二天,清理她昨晚留下的呕吐物,他看见她那粉色内裤中间留下了些灰色的东西。尽管他没有照顾过孕妇,他也知道那是怀孕的女人,都要这样流出来的……女人辛苦!他忍着呕吐给她清洗。他联系妇幼保健站的朋友让她检查处理。朋友是一个医学院的高才生,一化验,朋友,也是曾经和他仅有过一次性关系的女友,怪怪地望着他笑着说:
“怎么?你又把一个女孩的肚子搞大了?”
“嗨!瞎说瞎说!我家乡一个朋友的女孩,来叫我给她联系工作,谁知道,工作我还没给她找着,她倒好!昨天,刚坐飞机从广东回来了。”
“那,你中午来接她吧!”
从朋友的怪笑中可以得知,她并没有对他的解释感到满意。
中午,当他赶到妇幼保健站,二楼,妇产科病室,朋友又告诉他,姑娘已经自己打车回你家去了!看她那样子,不像有事的!唉唉!现在的姑娘,一点避孕知识都不懂。朋友连连摇头怪笑,记得那次,无聊的中秋夜,这座城市万家灯火中,他们仅有的一次孤独之夜。他们都没有亲人在身边,酩酊大醉后,他们用了好几个某某套。……所以,虽然分手,虽然见面有少许尴尬,毕竟没有留下后遗症,他们都能坦然淡然面对。
她是他曾经的女友,二十八岁。妇科医生,比较精通避孕。男友谈了无数个,至今未婚。他们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