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宋锩撕徒峋郑褂卸嗌偾楦杏朊说那A肓樱挥辛硕希 �
正当娅雯祖母满怀好意地来到山中古镇,把她和谭纪年的感情“纠葛”做了个了断,之后,到白云庙去接她真正的丈夫严淄芸的时候,永年也一同到了茶山竹海。当永年搀扶着母亲,颤巍巍地走进非常冷清的白云庙老君洞,突然,电闪雷鸣,那个老人,严淄芸,已在他草绳结成的简陋木床上升天了。娅雯祖母,也在那阵罕见的疾风暴雨和电闪雷鸣中,化为了灰烬。那时,整个天宇,像炸裂的火球。一群大鸟,把他们红红白白的尸体叼了去,纷纷扬扬,融入西方红彤彤的遥远的天际。绮丽又凄厉的画面,把他们儿子谭永年,从雷电中惊醒。……现在,那对老人,娅雯和淄芸,早已不在人世了。无论他们在白云庙老君洞双双归天,还是接到他们省城的公馆里去安度晚年,之后,病逝,他们都已经火化。他们的骨灰,装在同一骨灰盒里。跟随她祖母一生的《史记》,她的侄孙子、留洋博士,送给她的那本《圣经》,都统统烧在骨灰里了。殡仪馆工作人员叫他们的儿子谭永年,把那两本书拿回去保存,说不定以后会成为文物哩,革命文物、历史文物,它们将价值连城。永年神情木然地怔了一会儿,“扑通”一声,跪在殡仪馆即将推进火化炉的那两具包裹精美的白白的尸体面前,号啕大哭。
“这两本破书,有什么值得保存的?我不要文物,我父母本身就已是文物了!我不要价值连城!我要我父母正常的喜怒哀乐,正常的普通人的人生!《史记》拿来做什么?《圣经》有什么用?你们不知道,我的父母,他们一辈子过得多么惨,多么惨!《史记》,《圣经》,哪本书能改变他们任何一种可悲的命运?偿还他们毫无价值的苦难人生?”
子庄把永年扶起来,轻声告诉他:
“烧吧,烧吧。让他们带着这历史与精神的圣典,去吧!”
炉火熊熊。雷鸣风吼。
“他们应该很幸福了!”子庄告诉永年,“如果没有《圣经》,没有《史记》,他们将会过得更加艰难!所有生命都一样,都要这样走向终点。我们应该感谢《史记》,感谢《圣经》,它们毕竟陪伴着那些因命运的重压,不得不承受孤寂苦难的生命,走过了那样可怜充实的一段,度过了虚幻而美丽的生命里程。《圣经》和《史记》,都是我们掉进生命的汪洋大海里去,苦苦挣扎,拼命想去抓住的一段精神的稻草啊。”
“当然,这不是唯一的稻草。”
永年把硕大的骨灰盒,抱在胸前,连连摇头。在某某陵园高价安顿好父母的灵魂之后,沉默好几天。明月夜,喝醉了酒,找到子庄高谈阔论,哇哇大叫:
“扯淡!扯淡啊!我们,革命先烈后代,他们想象中的革命接班人啊!你像么?我像么?还有,瞎子舅舅的孙子,那个留洋博士,送我母亲《圣经》的那个,美国西部牛仔,嬉皮士摸样,我们像革命后代么?真的,我们……根本就不如当时,我的父亲,还有那个可耻的大叛徒,更值得尊敬!他们毕竟拥有过那样的理想,那样的梦呀!老实说,我稀里糊涂地叫了他们大半辈子父亲,并不冤,并不怨,并不可耻!——我们有什么?”
望着永年难过痛苦依然富态的国字脸,子庄想,看来他的良心并没有泯灭,或者,正在复苏,便迟疑地对他说:“你……也许,自责得太过了。冤不冤,可耻不可耻,你,我,和严淄芸、谭纪年的叛徒人生,并不是可以这样简单类比的话题。社会历史给他们和我们搭起的生命舞台,并不一样。我们有过同样的经历,同样的感受,我能理解,我们也没有太多可以自责的东西!不就是因为……女人么?除了女人,正因为女人,每个时代,都有每个时代中人,躲也躲不开的,不仅仅关于女人的命运。再说,历经磨难,商海沉浮,异国经商,你们都生活得不容易啊!现在,你不是一切都有了么?”
“有了?有什么?扯淡,扯淡的啊!乱整,瞎整,瞎混成这模样的啊!不瞎整独眼龙,我能富么?独眼龙不瞎整银行,不造假烟假酒假药,他当初能成为江边县城的企业家么?扯淡,扯淡啊!”
说完,大醉的永年,跄跄踉踉,呼啸而去。子庄并没有抓住他。他想告诉他,不能自责,也不能自卑啊!况且,他们可能钻了某某的空子,一夜暴富,或想得到的,没有得到。想富不得富,富中不知富。再说,乱整瞎整也不能概括整个社会,和我们的这个世界发展本身。我们的生活和世界,毕竟还在按照某种可以把握的规律在运行。至于他,迟来的高干子弟,或大叛徒的“儿子”谭永年个人,立即对做房地产生意,包括他在多处修建的休闲娱乐场所,某某绿色环保生态园,红池坝红色旅游风景区……的一切经营项目,都没有了兴趣。成天不是喝酒打牌,就是到外面去玩女人。还有人说他到很远的地方,不知是峨眉山、黄山、华山,还是崂山、少林寺,修道炼丹,当道士高人去了。没有了女人,不要女人,承受着比“叛徒的儿子”更大的心灵重负和灵魂反省,永年,你就在这个尘世待不住了么?如果你父母,娅雯和淄芸,当年纯美的爱情,本身就是一场梦幻,或者,像如今某些高级干部,和助手、小秘、服务员之间,毫无承诺和坚守的金钱交换,玩弄女性,占有肉体,毫不负责,哪怕她怀了孩子,××干部竟完全忘却,为了保住的权力和地位,或想办法弄死和他有过一夜情、怀上孩子的姑娘,……那么,你又怎么办呢?
永年啊!他真正的妻子,曾和他一起联合做假账搞垮独眼龙的保长的女儿翠芬,早已像他祖母,县参议长的妻子,投井自杀,或喝毒药死去。他也并非如外界传言那样资产上亿,并没有经营那么多的某某公司。他和独眼龙之间,也并非靠巧取豪夺、勾心斗角发家致富。他不过是当年的“叛徒”大江边挑河沙的儿子,某某建筑工程队包工头,在时代潮流、人生角色转换过程中,几经折腾,一夜暴富!有房有车有情人不假,他的事业和爱情,并非叱咤风云,花天酒地。他和情人小吕的感情并不太好。小吕经常追着他要钱。每次过那种生活他都要下跪,哀求,勉强做了,小吕总是皱着眉头,发气连天。哦哦!终究,发了“大财”的谭永年,依然是我们生活中常见的,普普通通的一介草民而已!在他身上捞够了,小吕已离他而去,独自开办了一个休闲别墅绿色环保生态园避暑山庄,在那里以休闲避暑娱乐的名义,专门组织现在一些真真假假的女“学生”,这是不是当初纪年搞的另一场圈钱的“学运”?……到那里来和各种老板,也不乏目前某些机关的实权派、头头脑脑一起,从事公开或者半公开的卖淫勾当。不久,她们的某某绿色环保生态园,……这是什么样的绿色,什么样的环保,什么样的生态……就被查封。她也和另外一些和她有同样经历的姐妹一起,玩世不恭,打牌喝酒玩“鸭子”。
那个休闲避暑山庄,南方,已经毫无生气的生态园,子庄又鬼使神差地梦游到了那里,不是修改缠绵得要死的电影剧本《云雨江南》。而是雨中漫游,湖边踱步,漫山遍野的梨树,又一年开花了。绵绵春雨中,如绚烂寂寞的烟云落霞,开得那样冷艳,那样凄美!
北方导演虽然见到了他父亲淄芸,但他们并没有相认。那个很著名的导演说,从深山竹海白云庙回来的老道人,并不可能是他父亲。他父亲严淄芸,五七年戴上“右派”帽子,“文革”时,遭万人批斗受辱,早就跳进城市西郊某某湖或某某河,淹死了。虽然没有见人见尸,他的坟墓,南方北方有好几座!那就神了!他和倩雯合作的那部电影《云雨江南》,依然和他们的情感纠葛一样,若即若离。她始终没能和北方导演产生感情,更不可能有肉体关系,结婚更是子虚乌有。听说妹妹和郝连长好起来,妹妹又用她当时的方法,去劳而无功地医治那个军人郝连长的病,她便回到家乡红池坝,和妹妹拼个你死我活。她那曲折一生、苦难一生、相爱一生的父母,叶哲文和苏营长,也因年老生气相继离去。为了平息倩雯心中的愤怒,她弟弟、妹妹和郝连长,把山庄转让给了倩雯来经营。他们一家,又搬到江边县城去做饭馆生意。倩雯根本不会经营山庄。很快,那里生意冷淡下来。向日葵基地和某某山庄,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游人如织。更令人不安的消息,失去一切的倩雯,居然发疯,而且,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