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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陈羽与孙筑相交以来,双方皆敬重彼此,是以不过旬月之间,就已是莫逆之交,彼此更是以诚相待。陈羽的一些事也并不瞒他。因此,孙筑也知道陈羽在凤仪楼有个相好,正是那里的头牌花魁郁巧巧的丫鬟。
与陈羽说起时,孙筑特意提到,为了争风吃醋,就在前两天陈府二少爷被那米侯爷给收拾了,听说弄得很惨,现在那二爷已然绝迹凤仪楼。因此他笑着提醒陈羽可要小心。陈羽却知道暂时有郁巧巧在那里护着,杏儿应该没事,便也并不是很在意。不过当时孙筑提到今晚去凤仪楼,陈羽便也同意了。
两人说笑着就到了凤仪楼,把马交给龟奴,然后点了一个包间,两人点了酒菜等着,这时便有那鸨儿跟着进来,笑着说道:“两位爷都面生的紧,不知道可有相中的姑娘?说一声,奴帮你们叫来去。若是没有呢,奴就给你们两位爷推荐几个,包你们满意。”
那孙筑笑了笑说道:“若说相熟的姑娘,我们还真是没有,只是听说这凤仪楼有个头牌,叫做郁巧巧,就去把她叫来吧!”
那鸨儿闻言一愣,最近这些日子,郁巧巧几乎是被那米阳米小侯爷给包了,根本就没有人敢点她的牌子,都生恐得罪了米小侯爷,这鸨儿当然不乐意了,其他人不点郁巧巧的牌子,就算是他米侯爷多给几个钱,那也是有限的,怎比得当初左右逢源时那银子来的爽利。因此,这孙筑的话一出口,鸨儿先是一愣,继而心里暗暗欢喜。她心道,这人既然敢点巧巧的牌子,想来也是有些后台的,那正好搓拢着让他与那米小侯爷抖一抖,这样还愁不来钱?因此她愣了一下竟是一口答应下来。
只是陈羽看孙筑的眼神可是有些不对了,心道他怎么这般大胆起来,现如今正是那米阳风光的时候,两个人都是一介小吏,何必惹这个官司。于是他便偷偷地在下面伸手拉拉他衣服,又使个眼色过去,示意他还是算了,不要惹事。
谁知孙筑却根本不搭理陈羽,自顾自的又点了一个当红的阿姑,说是郁巧巧是给他的这位兄弟点的,那个姑娘才是给自己的。
一句话,就让那鸨儿知道这陈羽才是今天的主角,是以立马将谄媚的笑容献给了他,陈羽又不好说什么,便只好挥手命鸨儿出去。
鸨儿刚出去,陈羽便低声问道:“孙大哥,你做什么!?现在这个时候又何必去惹那米阳,看他如此嚣张,迟早天怒人怨,自有的灭亡处,咱们现在何必做那露头鸟。”
孙筑看了陈羽一眼,说道:“兄弟,你什么都好,无论胸襟气度还是才华能为,都是那一等一了不得的人,可就是有一点不好。你太忍让了!”
陈羽闻言愕然,只听孙筑又说道:“这个世上,不是你忍让就可以太平的,想过安生闲适的日子,可以。但是这种日子不是你委曲求全出来的,而是你争出来的!你不争,别人就认为你无能,他就敢欺负你!想想你老哥我吧,十五岁从军,十八岁因军功,在关老将军麾下升了小校,二十一岁调回京城,开始在羽林卫内厮混,乘着北疆的一点战功,我做了副百户,可是,我就是如你一般想法啊,觉得长安城那是天子脚下,凡事以忍让为主,不要与人争,在这里过那太平日子就是。可是你看,我自泰元元年升羽林卫百户之后,至今积十三年,未尝一升,为何?别人都觉得我这人无能!还有,你想,若是你不争,我那弟妹指不定现在还在陈府做着丫鬟呢,同样的道理,你若是不争,指不定什么时候,我这位弟妹就属了别人了!”
陈羽闻言沉思,其实最近以来,他开始屡屡的反思自己的行事方式,在陈府十几年,这一套方式让他左右逢源,混得如鱼得水,可是,这一套到了现在,还管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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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长眉画了 章卅九 吃醋
且说陈羽这边正思量,却有人推门进来了,原来是送菜的,孙筑见陈羽不说话,本还待再说,却又碍着有人在,不得不闭了口。
菜刚上齐,就见鸨儿带着孙筑点的那位叫做小菊仙的姑娘进来了,把她推到孙筑身边之后又笑着对陈羽说:“这位少爷,郁巧巧姑娘马上就到,请您稍等!”
说话间,那小菊仙坐到孙筑身旁,几乎半边身子都偎在孙筑怀里,那笑容说不出的狐媚。孙筑平日看起来很是正经,此刻一旦放开襟怀,却也显出了几分风月手段,只几句小话儿,就把个小菊仙调弄的娇嗔不依。
两人正打的火热间,门又开,却是郁巧巧走了进来,那鸨儿引在前面,慌忙的为陈羽做介绍。
郁巧巧今天显然是特意打扮过了的,看起来越发的明眸善睐,那眼神儿也轻轻柔柔的煞是撩人,只是,陈羽来不及多看她,因为她进来之后,陈羽就瞥见她身后,杏儿居然跟了进来。
郁巧巧看见陈羽明显的一愣,陈羽往日里跟着陈家二爷到这里来过无数次,她自然是认得的,只是,什么时候这么一个小厮居然也敢翻她的牌子了?难道是那陈家二爷命他来的?不会,他即便是派人来,也没这个派法儿的,让自己的小厮来翻自己的牌子,他那个恨不得不许任何男人碰自己的性子,会同意才怪。忽又想起杏儿那丫头好像说过,原来跟着二爷的那个人已然做了官儿,自己当时没有留意,看来是了。
心念电转之间,郁巧巧一脸明媚的笑容走了过来,先是盈盈一礼,然后说道:“巧巧特来为少爷把盏。”
陈羽的眼神儿根本不在郁巧巧这里,他只顾着看那门口目瞪口呆的杏儿了,听了郁巧巧的话,他才猛醒,忙笑道:“小姐请坐,今天闲来无事,孙兄便说出来找乐子,本来是不敢打扰巧巧小姐的,奈何孙兄说既然来一趟凤仪楼,岂有不见见头牌的道理,便非要作主叫了小姐,既然来了,那就共饮几杯吧。”
陈羽这话却是说给杏儿听的了,意思是,这郁巧巧可不是我点的,那是我同行的这位大哥非要为我点的。可是杏儿却不理他这话儿,她强压着自己喘了一口气,然后便跟在郁巧巧身后,待她坐下了,便站在她身后,直愣愣地盯着陈羽。
这姑娘陪酒,岂有身后再站个丫鬟的道理,是以鸨儿打了三五遍眼色给杏儿,让她快随自己出去,可杏儿就是不理她,气得那鸨儿暗地里跳脚,却偏生碍着客人,不好拿她怎样。
这时郁巧巧坐下之后却说道:“奴不过是个卑贱的人,既然在勾栏院里混生活,做的便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生意,哪里有什么打扰一说,少爷客气了。您翻了奴的牌子,奴高兴还来不及呢。”
说着,她给陈羽斟上了一杯酒,然后端起来就要敬给陈羽。这时那鸨儿见杏儿根本不理自己,便开口说道:“少爷您慢饮,巧巧好好伺候着,杏儿,随我出去,不要在这里扰了大爷的兴致!”
说话她就过来拉杏儿,谁知杏儿却一甩手道:“我不走,这位少爷点了我们小姐,自然我也该在这里伺候,再说了,这位少爷可待见奴了呢,可是不是呀,少爷?”
说道最后一句,她的眼睛又飘到了陈羽身上,陈羽心里苦笑一声,暗道这个小醋坛子又发作了,便点了点头道:“也罢,你就留下来吧!”
那鸨儿正生气,暗道点了小姐,丫鬟也要陪着,这是什么时候有了这个规矩,我如何不知道,却听见陈羽的话,也不好再说什么,便只好答应了一声退出去了。
却说郁巧巧听见杏儿的话,又见她那副表情,便觉得有些不对,却又摸不着头脑,只好扭脸儿瞪了她一眼,杏儿撇了撇嘴,然后还是继续瞪着陈羽。
身在此中,陈羽好不尴尬,这时郁巧巧捧起酒来,陈羽当下笑着瞥了杏儿一眼,惹得杏儿气呼呼扭过了脸去,陈羽便一饮而尽。
那边孙筑看见这般情况,只是偷笑不已,却根本不理会,便假作与那小菊仙调情,令陈羽求救无门。当此之时,陈羽心一狠,索性放开了襟怀,杏儿不就是吃醋吗,过了后哄哄她就好了,总不成要当场出丑吧?又何况,这郁巧巧也算是自己心仪已久的美人,不趁着这个机会亲近亲近,可真是浪费了。
只是,陈羽还想着刚才孙筑的话,因此趁郁巧巧倒酒的功夫便问道:“听闻米阳米小侯爷甚为迷恋小姐,怎么,今天他竟没来?”
郁巧巧刚才得了鸨儿的吩咐,知道此时自己该如何说话,再说了,她心里也确实不怎么待见那米小侯爷,因此便轻蔑地说道:“他?一介粗人罢了,懂得什么风情,在他看来,这世上一切人都是生了来供他作贱的。唉,都是奴命苦啊,偏生落到了这烟花之所谋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