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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这给我瞧瞧。”小草接过那护身符,手指抚过间用上了小小的法术,她轻松不起来了。
“有事么?”姜女郎见她眼色似乎凝重了起来。
“哦,没事,睡吧。”小草魂不守舍的应着,借着夜色的掩护怦怦乱跳的心。
待姜女郎重又睡着了,她才用一个化身大法,溜了出来。
轻轻叩响南卫仁的房门,却只能透视到小良子的睡颜。没费多少工夫,小草就在顶层甲板上找到了他。
要说起来在船上唯一一个不受影响的恐怕就是南卫仁了,他很是悠哉乐哉的伸着两条长腿,坐在顶层船头的甲板上,不知从哪儿摸了壶小酒在那儿品着。本来么,这水上才是他的地盘,若是可以,恐怕跳进水里,才更合他心意。
星空下。凉风习习,秋月无边。又是四下无人,本来很是浪漫旖旎,愣是没人懂得欣赏。
“糟了糟了!”小草一上来就是副六神无主的表情。
虽然南卫仁很乐意在小草危难时,总被第一个想起,但能不能不要弄得这么火烧眉毛?他心中哀叹一声,还是问道,“又怎么了?谁掉水里了?”
“不是不是!这回是真的出大事了!我之前给阿姜和范大哥设过一对连心平安符,刚刚阿姜做梦,梦见范大哥出事了,我用法力发过去,却完全感应不到另一个平安符的存在!”
“哦?有这等事?”南卫仁也慎重起来,“那也不一定能说明就是他出事了,也许是平安符沾染了污秽之物。”
“那要是真的出事了呢?”
南卫仁想了一想,“你去把那张符拿来,我再教你个法术加上去,若是范建真的有性命之忧,凡人头七乃是回魂夜,一定会回来找阿姜姑娘的。你到时守在她身边,一望即知。”
小草赶紧依言操作。
从未觉得时间这么难熬过,心里象有千万只蚂蚁在爬,偏偏还要装作若无其事,尤其是在姜女郎面前。小草都不敢正视她的眼睛。忐忑不安的渡过了七日,终于迎来第七日的回魂夜。
她不敢独自面对,拖了南卫仁作陪,待众人熟睡之后,两人施法悄然潜进了姜女郎的睡梦之中。
天交三更,阳气最衰,阴风阵阵。赫然一道人影出现在阿姜的梦里!
小草差点尖叫出来,被南卫仁一把捂住了口鼻。
姜女郎在梦里醒了过来,“杞梁?杞梁是你么!”
她想上前,却隔着无法穿越的白雾,靠近不了。
范建没有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她,那目光中的忧伤、悲愤与哀恸就连旁观者都能感觉得到。
“杞梁你说话呀?你怎么不说话?”姜女郎焦急的呼唤着,却得不到任何回应。然后眼睁睁的看着人影在她眼前一点点淡薄,最终消逝不见。
“范建是真的死了。”南卫仁只说了这么一句,就拉着小草出了梦境,“快去好好劝劝她,别说你知道了!”
现实里,姜女郎惊醒过来,呆呆的睁大了眼睛,半天不说话。
“阿姜,阿姜你怎么了?”小草强忍着心里的酸楚,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静默了半晌,姜女郎似是下了决心,“草儿……我觉得好象有些不对劲。杞梁,杞梁他好象出事了!我……我知道做梦不一定可靠,可是我若是不去亲眼看看,怎么也不能放下心来。我想……我要提前下船了。”
“你想干什么?”
“我想亲自去边关,去找找他。”
“阿姜,你……你还是回去等他吧!不过是三年……”小草说不下去了,三年之后,还是会面临被拆穿的谎言。
“不行!”姜女郎坚决的摇了摇头,“我等不了那么久,我一定得去看看。咱们本来就是要分开的,现在只不过是提前了些。没关系的,我会照顾好自己和宝柿。”
“你……”小草想说些什么,语音却轻微颤抖了起来。
姜女郎立即敏锐的感受到了,“你是不是也感觉到了?不好的对不对?草儿,你跟我说实话!这个平安符是你送我的,你一定有感觉的!我就说你这些天都是怪怪的,是不是你感觉到什么了?告诉我,你告诉我呀!”
小草心跟针扎似的难受,要怎么才能说出口?半天才握住她的手,艰涩的挤出句话,“阿姜!我,我陪你去!”既然痛苦无法避免,就让陪你面对最艰难的结局吧。
南卫仁听说她们要走,不太赞同。“此去边关千里迢迢,你带着一个凡人,驾不得云,行不了风,一步一步的得要多少时间?就算是到了,也不过是见一副尸骨,徒增伤心,那又何苦呢?”
“他就是死了,我也帮阿姜把他的骨头带回来!”小草说得很坚决,“宝枺托×甲游蚁胪懈陡阏展思柑欤颐腔峋×靠斓愀匣乩础!�
“你们,唉!这不是自寻烦恼么?”
“这不是自寻烦恼!我知道神仙是不能讲感情的,但他们是凡人,他们有七情六欲的权利!”小草临去前留下句话,“若是哪天我死了,我也希望你能替我收尸!”
南卫仁眼神闪烁了几下,鲠在喉中化为一声叹息。
跟徐福告了假,只说要陪姜女郎去送棉衣,趁傍晚停泊之时下了船。
南卫仁不知从哪儿弄来两匹白马,悄声嘱咐小草,“这是海龙马,不用鞭策,要走要停只要对它说一声就是,比人间马匹快上十倍,记得小心爱护,早去早回!”
“谢谢你!”
“不用谢我!有句话想告诉你,如果你死 ,我会替你收尸。但我永远不希望有那么一日,我要你好好活着,永远快乐的活下去!所以,请你一定要爱惜自己。可以么?”
小草认真的点了点头。借着夜色,和姜女郎上路了。
第十回 风云忽变 (九)长城之下
(九)长城之下
徐福走了一段时日。咸阳城里发生了一件大事,十二铜人全部出炉了!
这本是意料之中的事,而意料之外的却是,万寿门里那十位护法为了加持法力,自愿舍身献祭,封入了铜人。
当苏挽歌拿着这一舍身饲主的丰功伟绩向秦王邀功时,可是把秦王狠狠的感动了一把。
没说的,所有铜人按照苏挽歌的要求,全部镀金,在阿房宫还未竣工之前,分立于宫门之外,一是镇妖辟邪,二是让世人瞻仰。
进行了盛大的落成暨开光典礼之后,秦王的东巡之旅正式提上了议事日程。
丞相李斯是被点名指认的东巡大总管,没得推脱。小儿子胡亥也是早就说好,要带他出去游山玩水的,赵高自然随行。
苏挽歌却也毛遂自荐的请求同去,为秦王保驾护航。他修炼铜人有功,秦王当然允了。
可是,有一个小人物却被排除在外了。
袁艾辰异常愤怒,他牺牲了赵雁容才换来赵高的一诺。原来竟是如此的不值一哂,狗屁不如!
赵高的算盘打得很精,袁艾辰这个人,实在是野心太大,又越来越能隐忍。若是让他跟着去了,说不定真的给他抓住机会,从此就飞黄腾达,恐怕那时,第一个要倒霉的就是自己了,不得不防。
“真是没办法,我也不想失信于你。可是去东巡的名额实在有限,我已经极力争取了,可还是没能多加一个。年轻人嘛,将来有的是机会,慢慢来!其实话说回来,你不去也好,这一趟出远门,险山恶水的,又要担惊受怕,哪有在家里舒服?我知道你前段时间冶炼之事辛苦了,不如用这段时间好好休息休息,再把那兵器账目整理清楚,等我回来,定有重赏!”
再接下去,那就该是卸磨杀驴,过河拆桥了吧?袁艾辰心知肚明,暗自冷笑。却依旧应了下来,脸上看不出一点表情。
要不是还看着最后那些私藏兵器之事还没处理完,赵高还当真恨不得现在就杀了他!可他故意这样刺激他,就是想让袁艾辰愤而离开,可惜没收到什么效果。
袁艾辰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冲动易怒的热血青年了,心里就算气极了,还是要冷静下来盘算的。
那个兵器处理的账本可是他要挟赵家兄弟的一大利器,赵高把此事交给他处理时,他就留了私心,一开始只是记了个私账,某月某日从哪里收了多少兵器,用了多少,私吞多少都是有数的。
而后,在赵家兄弟偶尔没有到堂,他单独去处理这些兵器的时候,他神不知鬼不觉的从中截留了一小部分。不过他做得很小心,拿的份量并不多,都是毁坏之后立即熔铸了标识拿去换钱。就连赵雁容都不知情,他把得来的钱全存在了钱庄里,这么小打小闹的,也竟快有上千之数了。
而那本私账。在赵雁容走后,他就藏在冬衣里,送到了当铺典成了活当。隔一个月赎一次,添上新内容,再换一家当铺存放,就是赵家兄弟想破头也不会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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