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愁眉苦脸的少女,眉心渐渐松开。‘嗯,哥说得有道理!希望老爹会劝程大哥改变心意,让我们可以保住“山林小馆”。我真的不希望看到“山林小馆”被卖掉,我会哭死的!’
硕言苦笑地拍拍她的肩膀,安慰一下。
对他们兄妹而言,“山林小馆”不是一间“餐厅”而已。
它是当年差点走投无路,被逼得快要跳海的硕言、语绘心中,唯一伸开双臂、无条件接纳他们的可爱天堂。
硕言十五岁那年,因为一时冲动铸下了大错,被关进少年辅育院,整整两年。刑满释放后,他旋即带着被放置在家中无人闻问、饿得剩皮包骨的语绘,逃离地狱般的家和可恶的讨债者的魔爪。
两兄妹在各地四处流浪,想找个安全的栖身之所,定下来工作,但谁肯租房子给一个半大不小的年轻人和一个哑巴女孩?或是雇用一个带着拖油瓶的瘦弱少年?身上带的钱随着时间流逝渐渐用罄。没有任何亲人可依靠,想找工作也处处碰钉子,教人不知何去何从。
绝望又无助的时候,他们路过一间餐馆前。
高雅的玻璃门里,发散出来阵阵诱人的食物香气,让饥肠辘辘的兄妹俩,忍不住在门前徘徊。
‘哥哥,我好饿喔!’
欣羡地看着窗内和乐融融享用餐点的人们,语绘张着大眼,怯生生地比出心声。奈何身无分文的窘境,让硕言连一句“好,我们进去大吃一顿!”的话都无法说出口,成全妹妹这小小渴望。
硕言还清晰地记得自己紧握着语绘的手,哽咽地咬着牙,那种不甘、耻辱与对自己无能为力的忿恨。
叮铃铃~~门上清脆的风铃声响了,客人们陆陆续续走出来。那些人并没注意到以羡慕的眼光瞧着他们的兄妹,但出来送客的程老爹却发现了。硕言一接触到对方讶异的目光,旋即撇开视线,不好意思地牵起语绘的手,转身离开。
“两位客人,请进!”老爹喊道。
硕言满面通红,背对着他,逞强硬声说:“不用了,我们没钱。”
“但是你们肚子饿了吧?”
率直的话语中,藏着一抹温柔。硕言迟疑地回过头,只见程老爹没再多说什么,仅是默默地朝他们招了招手,招呼他们进门。
最后,敌不过肚皮的任性吵闹,他与语绘走入“山林小馆”。
硕言一天都没忘记过,老爹端出来送给他们吃的那盘咖哩饭的味道——那是再高级的龙虾、鱼翅、牛排都不能及,千金难买的好滋味。
老爹为他们做的,还不仅止于喂饱他们的肚子。
在一得知他们的处境后,老爹立刻二话不说地收留下他们两兄妹,还供给他一份厨房打杂的工作,让他们有吃、有住的地方。因此,他才能由一个完全不懂怎么切菜、料理,笨手笨脚的傻小子,慢慢到今天成为可以独当一面的厨师。而来到这里时,本是骨瘦如柴的语绘,脸颊也慢慢长肉、红润起来,双眼由无神到闪烁着光彩。最大的改变,就是她畏缩怕人的个性,在这友善的小镇中,训练出了胆量。如今她敢笑、敢说,敢在众人的注目中自在地比着手语。
这些事,那个程澧央可知道吗?
硕言感到不满的,不只是“卖掉‘山林小馆’”这件事。程澧央可曾想过“山林小馆”除了是间餐厅之外,对许多人而言,它是别具意义的地方。三十年老店三十年回忆。不把他们兄妹的事算进去的话,另外也找得到一拖拉库的故事可说。
这都是金钱比拟不来的宝物,怎能轻言说卖就卖呢?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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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精彩内容载入中·骑着小绵羊机车,搭上清晨六点的第一班渡轮,硕言马不停蹄地前往医院。一大早就要吵醒老爹,他有些过意不去,但这件事不早点解决,硕言和其它“山林小馆”的伙计们,肯定无法安心工作。
无庸置疑的,“山林小馆”会被卖掉或不会被卖,关键就在老爹的态度上。老爹不可能割舍他们,割舍“山林小馆”,硕言深信不疑——
“对不起,阿言。”
硕言的自信满满,瞬间灰飞烟灭。
“是我告诉澧央,可以随他的意思处置‘山林小馆’的。我不能出尔反尔地,要求澧央他不能卖掉。”
“老爹!”黝黑的脸苍白无血色,硕言摇头道:“‘山林小馆’是你毕生的心血,你为什么轻易放手给他,还放得这么彻底?”
“……这是赎罪。”低哑地说。
老爹以满是自责的语气,述说那段过往。妻子罹患了乳癌,身为丈夫的他,却以工作逃避掉目睹妻子的生命一点一滴被病魔消耗的过程,所有看护病人的责任全落到国中生的幼子身上。
因为太爱,所以不忍卒睹。
因为太心痛,所以无法承受。
“我明知这都不是理由,可是我太软弱了。”双手颤抖地覆盖在脸上,婆娑的泪水,从指缝问流下。
林家父子失和的原因揭开了,硕言哑口无言。
深恐再度失去儿子的父亲,有了十年来的前车之鉴,忙不迭地奉上自己一生的心血恳求儿子的原谅,好换取儿子再度回到他身边。有谁能说他的不是?把“对与错”放在“思念儿子”天平的另一端,哪一端会比较重吗?
“我不是不想要‘山林小馆’继续经营下去,可是……阿言,代我向大家道歉,我愿意跟大家磕头谢罪。我知道身为一名雇主,这么做太不负责任,但我还是决定把‘山林小馆’交由澧央作主。对不起……”
在厨房之外的地方,一向话不多的老爹,一次次地赔罪着。谁看了,都不免动了恻隐之心,更何况是把程老爹当成这辈子最大恩人的硕言呢?
叹息一声,硕言一手搭在启承肩上,反过来安慰他。
“别这么说,老爹,你不欠我们什么。事实上要放掉‘山林小馆’,最痛的人是你。我和语绘都长大了,阿桃姐、阿义他们也不是小孩,所以你不用为我们的去留操心、挂意。”
压抑住失望的情绪,硕言朗笑说:“你只要专心地好好养好身子,快点恢复健康,就是我们最好的遣散费了。加油,老板!”
再多言词都表达不了内心的感激,老泪纵横的启承,默默地握住了硕言的手,拍了拍。
噗——噗噗噗!手握油门催到底。在回程路上,硕言骑着小绵丰狂飙。机车装的是一箱子油,硕言则装了一肚子气,现在只缺谁来点上一根火柴,他就可以气、炸、飞、天了!
X!早知道就别夸下海口,这下子没脸见人了。
不必花什么脑力,他照样能熟练地穿梭在大批上班的车阵中。仗着天生灵活的运动神经,他轻易地在狭窄的路中央找寻到出口。可惜他就是少了点灵活的脑筋,穿越不了此刻“山林小馆被卖”的困境,想出一个能使老爹不为难,又能叫程澧央满意、答应不卖餐厅的好法子。
那个死硬派的奶油小生,一定很得意吧?他早就算好,他们会去找老爹这个大救星,连老爹会给他们什么答案,他也早知道了,所以他才会那么老神在在、那么地有、恃、无、恐!
可恶!
噗噗——噗咻!不堪过度摧残,小绵羊娇巧的引擎,壮烈地牺牲了。
◇◆◇FANJIAN◇◆◇FANJIAN◇◆◇
运气背到家、背到极致、背到史上最高点!
嘟嘟囔囔地,硕言一路推着半路抛锚的爱车,回到店门口。照往例,将车停放在巷子里,他掏出钥匙想打开后门。但,钥匙一插进去,他便知道门已经被打开了。奇怪,通常都是他第一个到店里准备食材的,是谁抢在他之前呢?小偷吗?
哈,算那没长眼睛的家伙倒霉,老于今天心情特糟,感谢你特地送上门作我的出气沙包!
无声无息地,硕言溜进门内,瞧见搁在门后的扫把,顺手抄起。很好,看到了,在高速瓦斯炉前鬼鬼祟祟的身影!哼,区区一个小偷,竟穿着高价衬衫和牛仔裤,以为这样就能瞒天过海,骗过众人的眼睛吗?
眯起眼,硕言悄悄地举高扫把,“喝呀”地怒吼道:“你这该死的小偷!”
“呜哇!”
凑巧转过身来的男子,在千钧一发之际蹲下,闪躲掉头被打爆的危机。俊脸惊魂未定,单手抚着胸口,澧央抖了下肩膀说:“你、你想杀人啊?!看清楚点,谁是小偷!”
咋,原来是他!硕言悻幸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