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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维斯说,OK!
戴维斯和他的弟兄们迈进一家高门楼的门槛,踏着石板甬道步入正房的一道雕花门,他们奇迹般地发现灶堂的上方贴着一副精美的版画,一张刀刻的纸帘背后,坐着一对老夫妻,三面贴着红纸条,并书写着汉字。他们不认识问白兰雪,这是什么?
白兰雪说,这是灶王爷,家家都有,少见多怪。
戴维斯说,什么是灶王爷?
白兰雪说,就是中国的上帝,你们西方人宣布上帝死了,可是,中国的上帝还活着,每年上天言好事,下地降吉祥。他是一家之主,皇军就是不发给良民证。
欣斯德尔说,灶王爷也抗日。
一切都按排好了,白兰雪说,晚安!
戴维斯说,good…evening!
夜晚,凉风习习。欣斯德尔躺在热乎的炕头上,难以入眠。他身边的戴维斯、乔治也是辗转反侧。戴维斯喃喃地说,今天是我们的复活节,可惜,加里森他们忙着跳伞掉进海里,不知怎么样了?能不能像我们找到新大陆?乔治说,不能不爱呀。他想修改惠特曼的诗。戴维斯说,对的,对保护我的人不能不爱。
欣斯德尔默默无语,良久,他说,我真难理解,他们为什么在日军的眼皮子底下,能够建立这样的堡垒。我们的空中堡垒落到了地下游击队的堡垒,有趣,神奇。给我治伤的那位女士,简直就像侦探小说里描写的那样不可思议。
戴维斯说,他们就处在日军据点的包围中,可是,他们都不惊慌……
他们的思想都融会在远处大海的涛声中。
美国客人在中国渤海湾的小渔村开始了新的一天。白兰雪一脚踏进他们的房间说,早安!戴维斯一伙异口同声地说,小姐早安!白兰雪说,你们都洗漱完毕就开饭。新任厨娘把桌子放在土炕上,端上鸡蛋羹就顶果酱,玉米饼子代替面包,没有牛排,有猪排,塞进玉米饼子里就当三明治,面条就当汤了。只是没有他们吃饭的武器,还是拿筷子上阵。白兰雪说,请入席。
戴维斯上炕,不会盘腿,蹲在炕上,白兰雪做示范。欣斯德尔、乔治认真地学,两腿又长又硬,支棱八叉,学不到家,羡慕白兰雪柔软自如的秀腿。乔治还为使筷子挠头。白兰雪教给他们使用筷子的要领。她说,使筷子比操作飞机简单得多。其实,筷子就是手的延长。中国人使用筷子从商朝就有了,至今已经有两三千年的历史了。如果有了比筷子更便捷的吃饭方式,中国也会把筷子送进历史博物馆。
饭后,客人们要洗澡,他们说,浑身都馊了。白兰雪向易翠屏请示,易翠屏派蒲公英掩护。白兰雪向客人们说明村里没有浴室,跟我来吧。他们出村向西,进入一个青纱帐的小道,弯曲的尽头就是清澈见底的小河。白兰雪说,请吧。我到那边更衣。蒲公英口中衔着一根狗尾巴草,坐在岸上警戒。白兰雪穿了游泳衣出现在岸上,向上一跃伸直了苗条的身体在空中做了个360度后空翻,扑通扎入水中不见了,老远她才露出水面挥手说,你们谁能追上我?
戴维斯七人同时潜入水中,追逐这个他们心目中的鱼美人。在他们兴致正浓时,小河那边响起噼啪的枪声。河里的中外人们都惊呆了。在岸上的蒲公英不慌不忙地说,都上岸,拿起枪,进高粱地。白兰雪按照蒲公英的命令敏捷地把客人们推进高粱地里蹲下身子隐蔽。蒲公英飞快地扎进枪声的方向不见了。
片刻,枪声停止了。蒲公英领了二瑞和几个穿绿军装的八路军战士,显得战斗结束那样平静地走来。蒲公英向高粱地里吆喝了几声,戴维斯问,他们喊什么?白兰雪说,是叫我们出去,没事了。县长大声呵斥,欣斯德尔莫名其妙。白兰雪说,他是说我们来洗澡是talknonsense
戴维斯说,我们是游泳,没有弹琴,什么叫乱弹琴?
白兰雪说,乱弹原本是秦腔,后来演变成唱京剧的兼唱别的剧种就叫乱弹。今日县长使用乱弹一词,是说,我们本该在村里藏着,日本鬼子正在寻找你们几位,不该到野外抛头露面。刚才发生枪战就是一股日军武装特务正在向我们迂回,企图俘虏你们。幸亏被八路军打退,不然,后果可就惨了。
戴维斯一行七八个人从高粱地里走出来,八路军战士说,他们奉鹿司令员的命令,来接美国朋友回司令部,然后,护送去延安。
欣斯德尔说,延安是什么地方?
白兰雪说,延安就相当你们美国的华盛顿。
乔治说,他称你是同志,什么是同志?
白兰雪说,美国西奥多·罗斯福总统和富兰克林·罗斯福总统,他们是兄弟又都是总统,便是同志。
戴维斯说,哦,原来总统就是同志,白兰雪同志,我们的总统,OK
蒲公英对白兰雪说,你告诉他们,明天就走,做好准备。
白兰雪说,walkmananaReadyto
乔治急忙往村里跑去。白兰雪说,你忙什么,今晚村里举行送别舞会,你出个节目。
高贝的武装侦察发现七个美国人就在后七里庄,回到杨柳上各庄据点就派二疙瘩趁天黑监视美国兵的动向,调查八路军的兵力部署。二疙瘩在高粱棵里猫着等待掌灯时分就秘密蹑跟进了后七里庄。
村头,打谷场上,带枪的和不带枪的老百姓围坐一个大圈,唱歌的、跳舞的,那家财主拿出留声机,还真有一张华尔兹舞曲的盘。戴维斯、欣斯德尔、乔治等人都穿上了新洗的衣服,白衬衫,黄军裤,长脸刮得贼亮,蜜蜂落上去就打滑。白兰雪领队进入会场,发出一阵欢呼,要求盟军表演个节目。欣斯德尔掏出口琴吹奏一曲海顿的《告别交响曲》。一曲终了,赢得一阵掌声。大家也听不懂,客人高兴就鼓掌呗。白兰雪上满留声机的发条,放那张《华尔兹》,欣斯德尔向白兰雪邀舞,二人就进人圈内飞旋起来。周围的人们都惊呆了,半张口瞪圆了眼珠子。渤海湾的小渔村哪见过这个?一男一女抱在一起,第一次开了眼,第一次难为情,第一次解放。
欣斯德尔和白兰雪旁若无人,跳得轻盈,舞得眼晕。美国客人们都向村里女人们邀舞。她们羞得叽嘎一声叫着后退。白兰雪说,姐妹们,来吧,同客人们跳起来吧,就这样,拒绝跳舞是不礼貌的。
客人的尴尬,白兰雪脸上无光。心里埋怨女同胞们太封建。她一个人同七个人轮番跳,每人轮一圈,全场就数她活泼。姑娘们小声说她疯。蒲公英悄悄和姐点一下白兰雪说,你看她,可开放了。易翠屏会意,又心痛白兰雪太累,她便入场和客人们也轮番跳舞。白兰雪说,姐,不用你出场,我应付得了。那个羊来了,你处理一下。易翠屏说,我知道,他不敢炸翅。说着她一拍手,24只花呼啦一下子来了一大帮小姑娘跟着易翠屏进场与客人们跳舞,但,老是踩人家的脚……
在暗中的二疙瘩一眼就看见他妻子易翠屏,想上前,又后退。他最害怕的是蒲公英,还是不露面最安全。在他张望人们乐和而不知返之时,一只食人蜂在二疙瘩的头上转悠,他想,坏了,露了马脚,他急速离开后七里庄,一猛气跑到杨柳上庄据点。高贝小队长望着喘气的二疙瘩问,你见了吗?二疙瘩点头,手捏个七。高贝问,多少八路军?二疙瘩说,没有。高贝不信,问,你没看走眼?二疙瘩说,没有,最多三五个游击队,土八路。趁天黑袭击他们一下。高贝说,不,我们不习惯夜战,明天拂晓突袭后七里庄的干活。二疙瘩哈依一声,困得他打哈欠。
拂晓,晓色云开,骤雨才过还晴。村头,戴维斯一行告别小渔村向北山转移。蒲公英、易翠屏、白兰雪护送。客人们都化了装,穿起农民的衣服,白衫,黑裤,紧束腰带,戴酱棚篓,妇女们赶制的特大号布鞋。村民都集聚在村头送别,恋恋不舍。一位老奶奶端来一瓢鸡蛋,送给欣斯德尔,很吃力地说了几个单词:eggeatMother
白兰雪说,老人家请你们吃鸡蛋。你们老远地来到中国,没有妈妈在身边照顾,很可怜,她代行母亲之责。
戴维斯说,中国母亲顶好。
一位老头把一筐香瓜倒在车里,说,预备在路上吃。
乔治说,中国父亲顶好。
妇救会主任把一大叵罗煮熟的花生撒在车上。用手比划吃。欣斯德尔说,中国女人顶好。
客人们和县长刘子瑞、区队长张老八热烈拥抱,就上了牛车,渐渐远离村庄,老乡们还在村头张望。戴维斯说,他们为什么还在看着我们?
白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