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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老太太正在忙活的时候,三个鬼子就闯了进来,一个鬼子用半生不熟的中国话说,八路的,你的看见?
杨老太太不慌不忙地说,啊,太君,您说的是刚才那个队伍?还有大枪?是不是啊?她一边说一边挑着门帘往西一指说,向那边跑了,时候不大,走不多远。
杨老太太指的方向往西有一条田畔小道,过一个小山梁,有两户人家,叫大天津,小天津,在盘山主峰的下腰。敌人一听没有等着老太太说完就抽风般地向西顺着房前小道猛跑,猛追。
杨老太太望着鬼子跑过了山梁,抽身就回屋冲着柜下的白兰雪说,闺女,快出来吧,跟我走。
白兰雪一滚身顶着一脑袋棉花出来就跟着杨老太太来到房前一棵大树下,树根部位生满枯黄的杂草,树东就是一个石缝洞子。杨老太太说,你藏进去,脚先下去,枪口向外,里边就能藏一个人,敌人发觉了,你就开枪换他几个。若是头先进去就回不过身了,记住。白兰雪照杨老太太的最精辟的指示,一丝不苟地执行。杨老太太沿原路回去,拣了路上的棉花,不留破绽。
杨老太太进屋还没有缓口气,那仨鬼子没有追上人影又气冲牛斗地回来了。俩鬼子不言不语,进屋就翻箱倒柜,一个鬼子揪住杨老太太的脖领子说,你说谎的大大的。杨老太太说,太君啊,那个真的往西跑了,你们腿慢,没追上,可怪不得我。你这是拉不下屎来怨茅房。怨错了地方。
鬼子在屋里没有翻出一点蛛丝马迹来,山梁上的鬼子大队又吹起集合笛子,那仨鬼子才偃旗息鼓集合去了。鬼子重新部署行动,一股爬东山;一股下北山。
白兰雪出洞回屋向杨妈妈千恩万谢。杨老太太装了一袋烟说,闺女,我也是后怕,怀里揣着小兔子。她刚吧嗒了一口,就听山梁那边又响了两枪,接着就有几个鬼子的影儿向这边闯来。藏已经来不及了。这可咋办?杨老太太心一横说,上炕,换衣服也不赶趟了。看咱娘俩的运气,要死就死在一块。
白兰雪上了炕。杨老太太盘腿坐下顺手拉开被子,指着自己的膝盖说,你的头枕在我的大腿上,把枪准备好,看我的眼神行事,可不许你说一句话,只装病就是了,我不闪身不许动手,千万不要多说话呀。她说着把被子盖在白兰雪的身上,上至头下至脚,压紧被边,只露个头顶,又嘱咐说,不论发生怎样的紧急情况,我不放手,我不闪身不许你做声。
白兰雪再也忍不住激动的眼泪,她说,妈,我的亲妈,我记住了。
杨老太太说,只要我一闪开身子,你就照准打,不要管我。
老太太说着拿起烟袋,伸出小拇手指剜了一点烟袋油子抹进眼里,顿时,泪如泉涌。恰在这时,门帘子噗的一声响,鬼子就拿刺刀挑开了门帘子。鬼子吼道,你的出来。
杨老太太抽抽咽咽地哭泣着、数落着说,太君啊,可别进来呀,我闺女病重,不好了,太君看了丧气。说着哭着迎着敌人的刺刀,鬼子一步一步地退出去。顿时,房外一大群鬼子官、伪军官都围上来。当中有宪兵队长宫下,绥靖军司令牛宜轩,渤海市长高老蔫,蓟县长李午介,警察局长,还有平谷、三河、遵化的警备队、承德一心队的头头等。二疙瘩进山暗杀白兰雪,肉包子砸狗,有去无回。宫下就犯了琢磨,是二疙瘩的良心大大的怀了怀了的,还是二疙瘩暗杀不成反被杀?可见盘山上八路大大的有。他疑心太重,感觉有一丝被二疙瘩三天期限的愚弄。他等不得三天后动手,必须马上围剿盘山处死白兰雪。他的几路部下报告,山上这家的老太太良心的没有,藏匿八路的有。于是,宫下就带这帮帮凶闯进杨老太太的家门口。帮凶中有真有假,各怀个的心思。高老蔫那是新媳妇出殡,跟着走。内心十分矛盾,盘山是他参加抗日的第一站,如今却以一个日本附庸的身份围剿盘山,别有一番别扭的心情。牛宜轩是飞行大队的人,决心暗中保护白兰雪。李县长照顾女儿求索的面子,白兰雪是女儿的好朋友,那不是凡夫俗子,见过,应给自己留条后路。一心队里有一位冈村大将的联络官叫高宇,他吃了回炉正心丸,心向着易翠屏、白兰雪。他以大将联络官的身份说,宫下君,审问一个支那老太婆,有失你的身份,算了,她的屋子屁股大的地方,量她也不可能藏匿八路。牛宜轩趁热乎说,是啊,是啊,高宇君说得对,可别叫一个老太太缠住皇军的脚啊。高老蔫也啊哈啊哈地啊哈了一句,口中含着枣儿,听不清说的是啥,只有自己明白。李县长也附和着说,对对的。圣人云,听人劝,吃饱饭。
宫下那是死爹叫妈哭,拧种。把旁人的话全当了耳旁风,他命令搜查。杨老太太一再给宫下烧香拜佛,说她屋里闺女快该死了,晦气扑了太君不吉利。鬼子兵只听命令,不听善语。
一个捂着嘴怕传染疾病的鬼子兵进屋拿刺刀正要挑白兰雪身上的被子,突然,从被窝里飞出一只蜜蜂狠蜇了鬼子的眼睛,痛得鬼子丢了手里的步枪双手捂着眼睛,嚎叫着跑出去。又一个鬼子问他屋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其实他什么也没有看见,门外的那个鬼子更不相信冬季会有蜜蜂。他凶神恶煞地进屋搜查,屋里破烂破户,一地烂棉花套子,八路的没有。只有土炕上躺着一个花姑娘的有,但,只是个女病人。虽然看不见面容是老是嫩,那脑袋头发表明她还年轻,管他病不病的,先咪西了再说。他急不可耐地解腰带拉裤子,露出他的家伙时,突然,飞来一只蜜蜂狠蜇了他的老二,他痛得紧捂着按着捏着掐着,不解痛不敢叫,拎着步枪出来报告没有事。
牛宜轩一见鬼子兵被蜜蜂蜇了个大包,便知白兰雪就在屋里,他说,宫下君,屋里八路的没有,快快的向后山追击,可别让八路跑了。这时,杨老太太心里一亮哭出声来,一把鼻涕一把泪,抽噎着哭女儿。扒着手指缝看时,鬼子滴拉嘟拉地都走了。老太太还不放心,出房门半身掩在东墙角向山下坡的山路上窥视,又向东山望了望,敌人真的没影了,一妥百妥了,才急忙回屋说,闺女,快走,向南走。
白兰雪一挺身两肘向后一闪,退下被子跳下炕,就急奔南山梁飞去。老太太也在后边跟上前去,连走带爬,跌脚裹脚地爬上山梁之时,白兰雪已经跑下山坡,老太太喊道,从西边小道上插过去,向西……
西,就是盘山顶下的山窝深处,杨老太太眼瞅着白兰雪进入石丛中,她才拉过衣襟擦去眼角的烟油,下山梁。
日色西沉,该是给丈夫、儿子做饭的时候了。炊烟直上屋顶、树梢、山峦,预告太平无事,她的亲人们都陆续回家来。
白兰雪摆脱了敌人的搜山,本想追赶蒲公英及西卢贾转移的伤员,可是,敌人还没有收兵,时不时地就冒出一股子敌人来。这一天,白兰雪走到九华峰前的塔子沟,就被摸上来的敌人发现了目标,顿时,鬼子的机枪、步枪一古脑地射来。白兰雪灵活地钻进一个山洞。才看见洞里猫着十几个民兵。有的受了伤,有的放怨气。他们中有个叫丁福顺的认识白兰雪,说,哦,白参谋长。白兰雪问,你们怎么只会藏?丁福顺说,我们没有枪,只能和敌人周旋捉迷藏。白兰雪说,枪呢?老丁说,都被李区委收回去了。白兰雪听了十分气恼,她说,谁叫他收民兵的枪来着?你们的任务就是坚持盘山,没有枪怎么行?三区长打田家峪据点时缴获了一大批武器,没带走的就有三十几支步枪,我们取出来,武装自己。
老丁说,枪藏在哪儿?
白兰雪说,在联合村。走。
白兰雪就要出洞。丁福顺说,参谋长,洞口被鬼子把着呢,从那儿出不去,跟我来。丁福顺他们凭着熟悉地形的优势,从洞中往深处走,尽头就是通天沟,走到了九华峰,就甩掉了敌人。在联合村顺利地取出步枪、子弹,每人一支步枪,20发子弹。联合村的20多青年纷纷报名参加民兵,人手一枪。三十多人的民兵班成立了。白兰雪任命丁福顺为班长。白兰雪在队前讲话,她说,同志们,今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