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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钧的代表千恳求万叮咛务必务必地去了。蒲公英叫游击队员挑出四五支老套皮,把撞针磨去一截。蒲公英又给刘钧写了一封客气的书信。
钧兄台鉴:
自从结识,多蒙相助,弟甚感佩。克头之事,纯属部下所为,误会,我这里向兄台道歉。枪支先奉还一部,余正查找,不日送上。我托兄之事,万望早筹,此物是我方之急需。兄身伴虎,不可稍有大意也。望兄保重,好自为之,余后再叙。
三区长蒲公英签字
第二天,代表们早登门等着答复来了。蒲公英命人把枪支和书信都摆在代表们的面前,他们见事已成,急忙抱起枪欲走。蒲公英说,慢着,我的话还没有说完。他们又都回来听着。蒲公英说,你们中间必须留下一个,等刘团总放了人,再回去,哪位愿留?
一个有胡子的老头自告奋勇愿意留下当人质。
说快也快,上午送去的枪,下午就放了人。张继贤回来在那个坟圈子里见蒲公英说,区长,我不能回家了,在区里给你帮忙做事。蒲公英说,好,你是铁算盘那就替我管理区财政,就任三区财政助理。张继贤乐意接受这个差事。
三区的工作由蒲公英一个人,发展成一百多人的武装,扩大了八路军的影响,震慑了敌人。蒲公英给刘钧的书信,落在鬼子手里,鬼子审问他八路军向他要的是什么东西。他回答不出,不久刘钧被鬼子投进承德监狱,生死不明。自此八路军活动在平谷以东以北,盘山南北,打通了自酸枣峪至北山的通道,形成了八路军对平谷县城的包围的态势。北平的鬼子指挥官岗村大将打电话给在渤海的赤本三尼中将,问他为什么治安状况如此之糟糕?
赤本三尼放下电话,把宪兵队长宫下少佐招来,臭撸一顿。川岛少将说,算啦。赤本三尼问,那个三区长蒲公英是什么人?宫下说,就是那个飞毛腿。他和两个女的劫持了三千劳工,一条船,不知去向。川岛说,俩女的就是白兰雪和易翠屏及她们的飞行大队24只花。
赤本三尼说,岗村大将来电,蒲公英他们在平北活动猖獗,治安状况糟糕。宫下你听好。
宫下说,哈依。
赤本三尼说,命你坐镇蓟县,讨伐平谷东北、盘山一带匪区,活捉三区长蒲公英。
宫下领了命令,开着几卡车宪兵当天就到了蓟县县城,督促日军守备队蓟县警备队立即出发扫荡盘山一带。宫下在卡车里想不明白,飞毛腿是朋友的干活,怎么就成了区长?飞毛腿为什么就是蒲公英呢?即是一个人,就没有什么可怕,飞毛腿请他喝过酒,支那人讲话,那是铁哥们。宫下不怕蒲公英,只怕飞行大队24只花,她们都是蜜蜂,会蜇人,他挨过蜇。一年挨蜂蜇,十年怕鸟飞。他带队向西在盘山南发生了一次小小的战斗,他的部下报告活捉了五个八路军游击队,宫下问,其中有没有一个叫蒲公英的?
部下说,没有审问。
宫下命令回蓟县。
蓟县的日军守备队队部灯火通明,宫下连夜亲自审问被捉的五个游击队队员。各种刑具都摆在吓人的显著位置,五六个中国打手都是从中国监狱接收过来的专吃这碗饭的专业刑杖户奴才,一代一代地传下了打人的秘诀,这样的奴才打自己的同胞心恨手辣,从不存有同情心。
五个人排成一行,宫下一个一个地察看,里边没有蒲公英,他失望地给每个被俘的人相面,问道,你们那位是区长蒲公英?
一个年龄大一点的说,我是蒲公英。我就是三区长蒲公英,与他们几个没有关系,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他们几个都是一路赶集的庄稼人。碰巧被皇军抓了来,请放了他们。
宫下嘿嘿两笑说,好的,你是蒲公英、飞毛腿。好不容易抓住了你,说着他一挥手,一个鬼子兵顺过步枪就扑哧一刺刀,给假蒲公英了一个穿胸刺。他当即死亡。宫下哈哈大笑说,报告赤本三尼将军,我处死了八路匪军三区长蒲公英。
部下说,哈依。
俩伪军抬着假蒲公英的尸体投到城外的护城河里就回去复命。护城河里没有水,那尸体滚到河底时,刮来一阵风,原是易翠屏和白兰雪由此经过,她投去半粒回炉正心丸,恰好落进死人的口中,即刻他活了,伤口愈合,复原,站起来,爬上河岸,易翠屏说,快跟我们走,离开这里。
那人说,我替三区长蒲公英死了一回,鬼子就不讨伐了。
白兰雪说,蒲公英在哪儿?
那人说,我知道。
路上,易翠屏问,你是谁,为什么替他死,值吗?
那人说,我叫李文斋,是新派来的三区区委书记,三区斗争环境残酷,前几任区长都牺牲了。自草区长来了,创建了一个一百人的区游击队,拿炮楼,毁联防,建立了区抗日政府,团结了人民,震慑了敌人,打开了抗日的新局面,功不可没。我们五个到盘山开会,回来的路上,被鬼子俘虏。
易翠屏说,你逃出来了,他们四个怎么办?
李文斋说,我们找三区长蒲公英想办法。
白兰雪说,他在哪儿?我都问两次了,你也没有回答。
李文斋说,跟我走就是。
在一个偏僻的小村,易翠屏、白兰雪、李文斋见到了蒲公英。白兰雪拉住蒲公英的手说,那天我和姐下船来找你,几天没有你的消息,我们急得额头冒汗。通着众人的面蒲公英不好意思,摆脱了白兰雪的手说,我给你们介绍,他拉过张继贤说,这是我的财政助理。又拉过一位说,这是我的通信员,小庞,号称铁脚板,也就是给蒲公英第一次送信的那位绿林便衣,现在是八路军游击队。白兰雪注意到这位小庞同志,那只脚与众不同,无冬无夏,不穿鞋,不穿袜,一脚黢黑,脚底少说也有半寸厚,真是名不虚传的铁脚板。
易翠屏说,大家好,与几位认识,十分荣幸。
白兰雪说,以后我们就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了,彼此照应。
李文斋说,三区长,这次鬼子扫荡就是冲你来的,我替你死了,鬼子达到目的,就会撤兵,你必须隐蔽起来,等这阵扫荡风过去,你再出面工作。
蒲公英说,那可不行。
李文斋说,我是区委书记,就这样决定了。你和易翠屏、白兰雪同志到三河一带隐蔽,等风过去,我接你回来。
蒲公英说,那就是让我真死了。
李文斋说,区小队留下,三区的工作,我代替。
易翠屏问,怎么救那四位被俘的同志?
李文斋说,你们不用管了,我有办法。
他什么都大包大揽地兜揽下来,蒲公英还说什么呢,那就隐蔽吧。那天夜间易翠屏、白兰雪、蒲公英从蓟平三联合县三区消失。接着三区长蒲公英牺牲的消息不翼而飞,伪军、特务、汉奸又开始乍翅,鱼肉乡里。鬼子讨伐不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三区人民可都耷拉下头来了。敌人又骑在人民的头上拉屎。区小队被敌人挤压打鼓捣哗啦了,稍瓜打驴,去了多一半。剩下的那一半都秘密寻找蒲公英去了。区委书记李文斋挠头的时候,被俘的四名干部家属找到李书记,请求搭救他们的亲人。
区委组委尚痴的妻子叫红贤,是村里的妇女主任,母亲是个寡妇,婆媳俩淌着眼泪,把期待的目光寄托在区委书记身上。文教助理李广库的父亲是几个村的大乡长,他向区委书记报告,他说他几经活动、疏通,鬼子同意放人,但要价太高,每人得花三千元。他说,我儿子的钱,我不能向公家伸手,可是,那几位的钱我可出不起。请李区委想辙。
尚痴的妻子、母亲一听就被这笔大款吓晕了,老妈说,我们孤媳寡母的,上哪整这一大笔钱?一间破草房,两亩薄地,卖个仨瓜俩枣钱,不够人家一唆拉的,这可咋整?李区委啊,我儿子的小命都捏在你的手里了啊。
李区委嘬了牙花子,请示联合县的王县长,回答是县里也拿不出这笔钱来,一个人三千,三个人就是九千,这个数可不小啊。几年来县财政吃紧,哪里有钱喂敌人啊?你是否向当地富有人家说说情,请他们解囊相助。这也许就是一条可行的路子。
李区委领了县委指示回来就约集当地的富余人家请他们解囊。可是,现在区长蒲公英一死,形势变了,有仗势的就不来参加会议,就是勉强来的,都在会上哭穷。等拿干的时候,有拿一两元压咳嗽的,有出两三元的,最多出十元的,那还是像挤牙膏似的挤出来的。李区委召开了三次小会,最后才募捐了一百元钱。距离九千还差八千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