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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宜轩说,都是我那个白兰雪把我折腾得神魂颠倒了。
二疙瘩说,真没出息。至于吗?三条腿的蛤蟆没有,两条腿的女人有的是,为什么非得一棵树上吊死人?
牛宜轩说,这,你就不懂了。别看你当了特务队长,本质上还是个土老冒,你是有个母的就中。
二疙瘩说,你这头公牛追求白兰雪,不也是为找个母的么,不也是为找个中的么。
牛宜轩说,非也,非也,子非鱼,安知鱼之乐。不瞒你说,我和白兰雪在一起生活了半年,可是,我一次也没有碰过她。
二疙瘩说,你拉倒吧,糊弄谁呀,公鸡见了母鸡还抖落翅膀呢,就凭你这个没骟的公牛?就那老实?我不信。
牛宜轩说,你呀,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着实可怜。
二疙瘩说,你就是说出大天十二个点来,我也不信。
牛宜轩说,信不信由你,我说的都是实话。我和白兰雪在一起的时候,她那种完美的体形,幽雅的曲线,闪光的面颊,简直就是一件天造地设的艺术品。我简直被她震慑了,就不忍心再去碰她,不忍心再去糟蹋这位女神雅典娜了。
二疙瘩说,越说越糊涂了。简直就是大白天说梦话。
牛宜轩摇头之际,他们就到了平泉县城的门口,站岗的满军、警察、协和军、鬼子一大帮围上来搜查他俩。搜出他们的枪,鬼子的刺刀就对准了他俩的心口说,八路的,统统的带走。
96
遍地八路
阎瑞赓著
第三卷
一窝蜂
(96)
败仁科大战列山沟
三营长上当萧杖子
牛宜轩和二疙瘩被带进仁科的面前,出示了赤本三尼和介川签字的证件,就归还了他们的手枪,当做信任的标志。二疙瘩在这一带活动过,晓得仁科。牛宜轩是第一次认识仁科,他怎么和别的日本人不一样呢?他给牛的第一印象是狡诈、阴险,明明他是日本人,却刮了仁丹胡子,不穿和服,却穿中国式的马褂子长袍,圆口布鞋,像个中国的绅士。见人低眉微笑,杀人的时候也是和颜悦色的,广交中国朋友,他说,羊(杨二疙瘩)君,牛君,朋友的干活,中日满提携,共存共荣,大东亚圣战万岁。羊桑,牛桑,以为如何?八路匪,日渐猖獗,必须剿灭,不留后患,剿匪有赖二位鼎立相助。
二疙瘩只会哈依,万岁,万岁,鼎立,鼎立。牛宜轩委婉地表达他有保留的态度,他说,会长阁下,我们俩虽为赤本三尼中将服务,但,人轻位微,言不谙典,行不苟容。协助之事,责无旁贷。只是我们是关里人,对关外,人地两生,两眼一抹黑。二疙瘩着急地抢了话题说,就是趴着拉屎,使不上劲儿。
仁科说,哦,我的明白,我不会让你们趴着拉屎的,我让你们蹲着拉屎,立着尿尿,卧着吃饭,趴着睡觉,如何?
挨了骂不知羞的二疙瘩说,谢阁下恩准。
牛暗笑不语。仁科说,我的手下报告,你们二位的太太都是八路军,并且流窜到热河滋事,有这等怪事?
一句话揭了他们的病根疮嘎巴。二疙瘩忙着否认说,她早被我顶帐卖了,早就不是我老婆了。她干啥与我没关。牛宜轩不否认,说,是,她叫白兰雪,一片白食人蜂,我奉赤本三尼中将的命令,寻找她回来。仁科说,你们若是知道她们的下落,该当如何?
二疙瘩说,听说她就在……
牛宜轩说,她们就在八路军那边服务,一个是把脉看病的;一个是唱歌跳舞的。他隐瞒了在旺业甸见过白兰雪、易翠屏的情景。
仁科说,吆西,明天召开全县剿匪大会,请二位台上就坐。
羊牛说,遵命。
平泉的早晨,不年不节地为什么锣鼓喧腾,鬼子一大早就把居民赶到街心参加各界人士剿匪誓师大会。协和会发给每人一个三角小旗子,上写着:大东亚圣战万岁,希特勒万岁,墨索里尼万岁,天皇陛下万岁。一阵喧哗,一股穿着和服的居民簇拥着三个纸人入场。手艺高精的纸草匠把纸人做得那么逼真,栩栩如生。纸人高八尺,大头小胳臂小腿,一个戴高筒礼帽,一个圆鼓鼓秃头,撇着大嘴衔着雪茄烟,一个是挂大元帅军衔,两撇胡须。在台上的二疙瘩不认识这三位洋大人,悄悄问牛说,是呼万岁的那仨?牛一笑说,你闭嘴,叫那位(他用下巴一指仁科)听见,你吃不了兜着走。二疙瘩一吐舌头说,那他们是谁?也进会场助威。牛说,一个是美国总统罗斯福;一个是英国首相丘吉尔;一个是苏联部长会议主席斯大林。二疙瘩说,我的妈呀。
仁科喝令把三个匪首押来受审。他灵齿利牙历数这三位是圣战的死对头、绊脚石,呼一阵口号,拉出去枪毙。只听三声枪响,可是,纸人一枪打不死,就点火烧死。罗丘斯烧成灰,人们噼里啪啦一阵鼓掌就结束了一场复杂的诉讼、审判、就地正法。顿时,会场上又一阵欢呼,圣战,圣战。
正在大会高潮之时,一心队司令介川驾临。仁科急忙下台迎接,请司令上台训话。介川说,训话的不要,你的行动迟缓,贻误战机,据报,平泉东北50公里处长胜沟一带发现八路,约有一个营的兵力。八路就在你的管辖区内,你还有闲心开会。仁科说,我立即出动,两天内消灭八路匪,7月26日班师,还在此地举行庆功会。介川拍手说,我等着你胜利凯旋。
仁科带队出了平泉城一头扎进东北部山区长胜沟,可是,一个八路军的影子也没有见着,当地人说,八路军刚走。仁科说,那个方向?人说,不远,也就是梁家营子。可是,他们赶到了梁家营子,又说八路军刚走,也就是到了樱桃沟。可是,他们到了樱桃沟,又说八路军去了打鹿沟。
两天的日子一晃就过去了。仍旧没有八路军的影子,可是,他在介川司令面前夸了海口,如今,自己打了自己的嘴巴。他们在山里跟着八路军转悠了四五天了,又转回了长胜沟,他的那些靠大烟支撑的兵,筋疲力尽,他刚要下令休整,忽然,探子报告,在盘道梁子发现八路。仁科求功心切,马不停蹄,一直扑向盘道梁子。万没有想到刚进了帽子山就出了事。
帽子山两侧的山势不高,山脚下,大道两旁是一大片茂密的青纱帐,风不吹,草不动,鸟儿照叫,蝉儿照鸣,一切和平常没有两样。三伏天,仁科戴着沉重的钢盔,胸前挂着沉重的望远镜,脚下穿的是沉重的大皮靴。捂的他汗流浃背,几天来他行军跋涉,人困马乏,精疲力竭,他摇摇晃晃地率部由王八山下来,强打精神向帽子山攀登。就在这时,从青纱帐里飞出了密集的枪弹、手榴弹,子弹的风声,轰轰的爆炸声。突如其来的袭击,打得鬼子蒙头转向,看不见对手,不顾还击,纷纷逃命去了。仁科打了一场没有对手的战斗,他只挨打不知朝那个方向还击。他的部下四处逃散,只剩下了他的卫兵。往日的神气,耀武扬威的大皮靴,今天可就是个累赘了,跑起路来十分笨拙,脱了靴子石子又硌脚。他们俩跑到一个叫杨家店喘息的时候,迎面俩八路军堵住去路。卫兵开了一枪,没有打中,被身后的一个八路军挥刀刺死。仁科更加孤立和疯狂,子弹打光了,抽出战刀。可是,他被八路军包围了,一顿仇恨的子弹全都泼洒在仁科的身上。仁科晃悠了几下扑通一声栽倒了。
指挥这次作战的就是八路军复仇团三营长潘耀祖。自那次战斗和参谋长白兰雪分手以后,就没有找到白兰雪,他和向导王连有商议,决定带三营向关里根据地转移。途中遇到一位陌生人拦路要见八路军的指挥官。潘耀祖仔细打量,啊,这不是高宇麻二大佐吗?高宇说,仁科来袭,小心,告辞。于是,就引出了牵着仁科兜圈子,把敌人拖夸,拖急,然后,伏击之的战斗。
潘耀祖的脖子上挂着缴获的望远镜,脱了漏底的布鞋,换上了大皮靴,钢盔,三八大盖,王八盒子,三营武装起来了。
王连有说,营长,快走。敌人马上就会来报复。
潘耀祖说,往哪走?你道熟,你说。
潘耀祖采纳了向导的意见,回关里必须迂回。于是,他们向凌源一带转移。
坐镇平泉的介川静候仁科班师回朝的佳音,正待召开庆功大会之时,传来仁科丧命九泉的消息,一头丧气,气的七窍流血。他秘密撒下了一大批特务散在平泉、凌源、宽城,寻找八路军决战。回头之际,发现二疙瘩和牛宜轩,他问,你们怎么在这儿?仁科死了,他的部队几乎全军覆没,你们还活着?
其实他俩没有跟着仁科出发去打八路军,因为,他们听说,这股八路军是潘耀祖指挥的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