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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的,谁敢说你?」乔文华眼里锐芒一闪,嘴里依然笑着说。
就你爹、你娘、你二娘、你三娘、你妹妹!笨瓜!
殷小小不高兴归不高兴,可当手心传来一阵冰凉时,却又忍不住从袖子里掏
出兔毛手套给他套上。
「天这么冷,不待在屋里烤火休息,偏要出来吹风……」
「不出来,怕我的新娘子就要跑了。」乔文华看着她为自己套上犹带有她体
温的手套,似乎这天气也不是那么冷了。
「我娘抵在这儿当人质呢!我能到哪儿去?」殷小小不悦道。
其实是娘自己说要待在这儿,她也无法反驳。这儿吃得好睡得暖,娘的身子
这几天确有起色。
「小小,你不喜欢这儿吗?」乔文华不让她帮他套好手套的小手溜走,紧紧
抓住。
殷小小赏他一个白眼,「谁会喜欢待在牢里?」
牢里?原来她眼中的乔府是这样吗?
「那我陪你出去走走好吗?」他笑着问道。
「你?」殷小小闻言打量着他病恹恹的模样,皱起眉来,「还是算了吧!」
她挨的白眼还不够多吗?再说带一个病人出去,既不能跑也不能跳的,好似
带了副手镣脚铐似的。
「小小,适度的走动对身体是有益的。」乔文华又道,实在不忍看她像是折
了翼的鸟,困守在笼里。
「真的?」对他的话,殷小小不无怀疑。
综合这几天所得,她发现乔三少还是吃喝拉撒都待在温暖的被窝里,一动也
不动等人伺候最好!
乔文华说谎不脸红地点头,「去城隍市集好吗?你的老朋友都在那里吧?」
明知他说谎,殷小小却无法抵抗自由的诱惑,为他拉上毛帽,还是带着他溜
出府去。当然不能从大门啦,不然凭乔三少那一张脸,哪儿都去不成。
时节虽冷,可因为年关将近,街道上仍是异常的热闹,南北杂货都有人吆喝
叫卖,也有赶着驴子要回家里过年的商人贱价抛售商品。
放眼望去,一片刺目的红,满街喜气洋洋。
街道两边的店舖里都挤满了人,尤其是卖热食的。
「乔三少,你们乔府是做啥买卖的?」看不到爱吃的糖葫芦,殷小小拉着他
的手,没事找话说。
乔文华压抑下一声到了喉头的咳嗽,不想扫了她的兴致,微笑答道:「什么
都做。」
「什么都做?」她看到一边有卖热饼的,高兴地买了两块,一块塞给他,「
很好吃的,要两手捧着吃……」
「不行,这一手得要抓紧你……」
闻言,设小小顿觉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你……你以前没病时,肯定是个常流连花丛的花花公子!」甜言蜜语说来
像喝水似地。
「我说真的。」乔文华望住她,「你有机会便会离开乔府,不是吗?」
殷小小不看他,顾左右而言他,「这街上有几家店舖是你的呢?」
乔文华歎了一口气,把手里的饼很快吃完,说道:「有挂乔府字号的便是。」
她闻言垮下一张脸,「我不识字。」
这臭病瘟,肯定是故意笑话她。
「不识字,可以学。」他缓缓道。「你以往算命不用测宇吗?」
「会掰就可以。」殷小小嘟起嘴地说。
「呵……咳!」察觉自己身体变得沉重,乔文华停下脚步,缓缓调气。
「三少?」她发觉他脸色更加苍白,倚到她身上的重量也变沉了,直觉他发
病了。「我……我送你回去!」
「没事……」乔文华朝她安抚一笑,「城隍市集快到了,为我向城隍爷烧香
祈福,祈祷我别这快走……」
「呸呸!快过年了,说那什么不吉利的话!」殷小小也不知道自己为何生气,
只是听到他那么说很是刺耳。「我不是说过吗?净身持斋三天后遇见的姑娘能为
你逢凶化吉,你不信我啊?」
「你不是说这是弄错了?」乔文华笑道。
这男人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耶!她差点想把他甩到地上。
此时乔文华大半的重量已经倚到殷小小身上,不明就里的外人会以为这是一
对恩爱的小夫妻。因为情侣可不敢做这么大胆的事;事实上,就连夫妇都不敢这
么公开亲热呢!
看了看四周,嘿!她的老摊位还在呢!殷小小不做他想,搀扶着他便往老位
子走去,拉出椅来扶他坐下,让他靠在桌上。
「我去上个香,你就乖乖待在这儿,免得碍我事、找麻烦。」真不知道她为
何要为这病瘟做到这地步?
殷小小蹲在他身前,为他拉拢毛大衣及毛帽,又吩咐了几句才起身走人。
望着她亮红的背影,乔文华唇边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即使撸巳缰谰墒瞧渲凶盍裂鄣囊欢浜旎ā! �
「你是小小的谁?」
带着敌意的问话使乔文华留意起来人──一个落魄书生模样的男人。
他再瞄一眼旁边的人,每个都带着好奇神色竖起耳朵等着他的答案。洞宾没
说过,小小的「邻居」这样有趣啊……微笑望向来人,他轻轻道:「在下是小小
的未婚夫,敝姓乔。」
此语一落,引起不小骚动,古董张更是嘴快地嚷道:「你就是那快死的乔三
少爷?!」
乔文华也不恼,「是在下。」
接着就见众人像观赏珍禽异兽似地围住他,指指点点,尤其是那个年轻书生,
眼底的敌意更浓。
洞宾也没提过,小小的身边竟还有这样一号人物啊……他不动声色地定好了
整人计画,脸上还是那副温文儒雅的假象。
「你比我想像中还人模人样哩!」古董张快人快语。
「多谢。」乔文华笑道,「小小过去多亏你们照顾了……」
「我们照顾小小是因为我们喜欢小小,不需要你道谢。」瞿书生开口。
小吃胡忙打圆场,「瞿书生,乔少爷只是好意……」
「好意?他只是想利用完小小之后便一脚踢开!」他激动地说,「他们那种
大户人家怎么可能真心对待小小?」
「瞿书生,你这么说──」
「无妨的,」乔文华淡淡地望了他一眼,「这位公子只是太过关心小小,以
致太过激动……咳咳咳……」他掩住嘴,溜出一串咳声,「小小是我的妻子,不
管我是否痊癒,她都是我乔文华的妻子。」
轻柔但坚定,他望向满脸通红的瞿书生,似乎在说:即使我死,你也没机会!
经过好长一段静默,半晌,还是古董张开口,「好了、好了,看也看过了,
大伙儿回去做自己的生意吧!别让红姑以为咱们欺负她相公啊!」
大伙儿一哄而散,除了瞿书生不甘地站在那儿久久,最后才一咬牙转身离去。
乔文华这才吐出一口气,缓缓地往后靠在桌子边,把全身的重量交给它。
***
「银边草、落日红、千年人参、血断魂……」
乔府后的园子里就听得一连串药名被流利地说出口,不片刻像是略带苦恼地
停下,然后是拨弄药草的声音。
吕洞宾看着一桌子名贵药草,有许多是平常买也买不到的,而是他艺成下山
之时,顺便从师父丹房里「借走」的。可爱的优秀徒儿都要下山了,赏点礼物是
理所当然。
唉!他歎了一大口气。
相较后园里的冷清,另一边平时同属冷清的园子却一反常态地灯火通明、人
声鼎沸,那也是他如今会独自窝在这黑漆漆的药园子里的原因。
好好保养都还来不及了,但那笨蛋却还拚命住外跑──还真是人生不在意长
短,只在乎曾经灿烂啊!
文华中的明明是慢性毒,他也压制了多年,却为何总是找不出毒性?!
吕洞宾有一股深深的挫败感,尤其病人还是他的好友。要他眼睁睁看着好友
因为自己的医术不精而一命呜呼吗?
可恶!他怒捶桌面,表现出平时没在众人面前显现的烦躁忧心,让桌面上的
药草跟着一齐震动。
「吕少爷……」怯怯的声音从幽黑的房外响起。
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