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毓灵脚步顿了顿,却没回头,此时杨炎也回头看她道:“他说什么?”
她挥挥手道:“没什么”。便又立马跟上去了。
而大雪也真的来了,晚上下了整整一夜,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天地已是白茫茫的一片了。当地的百姓都说这是十年一遇的大雪。而他们一行人因马匹在雪里行走不便,也便只能在这里先停驻。
毓灵听说了这事后倒是很高兴的,如果可以,她倒希望这雪下一辈子都不要停才好。而自从那晚杨炎带她去买红薯后,她也便经常缠着他去客栈外买东西吃。整天憋在客栈里她反而会想东想西,倒不如在外面吃一顿来的开心。
整个送亲队伍也一直停驻不前,杨炎没有什么事,也便顺了她的意思,带她去街上买东买西。而随着积雪变深,路上难行,杨炎也便不许她走的太远,只准她在附近走动。
整个行程就这样停滞了下来,守卫们难得这样一连歇息了好几天,心里也放松了许多,晚上常常在客栈的后院中一同喝酒猜钱。一开始他们还怕被杨炎看到,一见到他就散,后来发现杨炎并没有怪罪之意,而且这杨将军也天天陪着公主在外面闲逛嘛,也便不再躲着他,后来还直接喊他一起来。
杨炎看着他们醉成一团,也只挥挥手表示不去了——他们中总要有清醒之人,以防万一。
没想到的是这个万一,这么快便来了——
一晚,杨炎已入睡,突然听到隔壁传来一声大的闷响,像是什么东西突然落地一般。他立马睁开了眼,睁着眼斟酌了片刻,便随手套了件衣服起身。
走出房外,便发现房外守着的人都已经睡得不省人事。他站在门口仔细地听着屋内动静,却好一会儿没有声响了。
应该是想多了吧。他便准备转身回屋,转身的一刹那,突然明白了什么——睡着的守卫怎会都没有明显的呼吸声!他脸色一变,立刻破门而入。
屋内的床上是空的。
他从屋内唯一的窗户跳下。幸亏现在是雪夜,雪地里有明显的脚印尚未覆盖掉。他沿着脚印一路追赶,不一会儿,便看到几个黑色的人影,正朝着山路的方向跑着。
茫茫雪地里,只有两路人影,一路是五六个人背着一个被子里面裹着一个人,一路是一个人握着剑用轻功疾走。
追上他们并不难,杨炎看着雪地里的脚印,估摸着以他们这功夫和手法,应该是附近的山贼。不一会儿,他们中最后的三个人也看到了杨炎,便回头与他周旋起来,另三个人继续扛着被子走。
三个山贼自然非杨炎对手,他三四招下来,已是血溅雪地。他提剑继续追赶,那扛人的三人见同伴遭难,也提起刀便与杨炎打起来。
杨炎一直注意着被子中的人,便不能用狠招,与三个人也周旋了一会儿。扛着被子的人也嫌身上这一大条十分碍事,便干脆往旁边一扔。
被子被扔走的瞬间,隔着被子,也传来了被中人的惊呼声。被子在空中打了个转,被筒也直接打开,随着一声闷响,被中人也直接摔在了雪地中。
杨炎顿时眼眶一紧,手上剑一挑,挡过三人的袭击,直接轻功到地上人的面前,扶起她。
毓灵被摔得发晕,紧紧抓着杨炎的胳膊,脖子中进的都是雪,冻得瑟瑟发抖。杨炎刚扶起她,突见她表情一变,抓着自己的胳膊便往自己这边拉,口中道:“小心!”胳膊已经护到了他的背上。
杨炎的身体被她猝不及防一拉,倾在了在她的肩上,而握剑的手腕已经向后,将剑顺着背后的刀声向后袭去。
身后两人被剑直接断喉,另一人被前面倒下的同伙的刀猛然刺到,捂着肚子蹲了下来,不一会儿便倒下了。
毓灵还未喘过这口气来,睁大了眼睛,眼前都是白光。杨炎从她身上起身,扶住她的胳膊问道:“有没有受伤?”
毓灵大口地喘着气,摇摇头,正欲说什么,面前人却突然动作顿住,脸色极冷。
她看到他的表情,也是一怔,茫然地看着他。
他手下是她厚厚的棉衣,目光扫过她穿着颇为臃肿的一身,过了一会儿方冷冷道:
“为什么你已经穿戴好了?没被迷昏,为什么在房中不呼救?”
声音比灌入颈中的雪还冷。
她也愣住了,看着面前一身薄外衫,还带着斑斑血迹的他,眼睛顿时低下,抓着他手臂的手也缓缓松下了。
“因为……我问他们是不是飞羽的人,他们说是……”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被吹散在寒风中。他看着她低下的头顶,眼中的情绪无人能懂。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我回头看的时候,突然看自己现在的排版很不爽,所以决定作死地换回原来的排版……其实我觉得空行真是一门技术,对观感影响很大,作者的排版直接控制着读者看文的呼吸节奏啊~~所以,从下一章我就换回去喽~如果有觉得看着不习惯的或是不舒服的都跟我说啊,我再调整~
话说,昨天在贴吧听人说,喜欢打~~这样波浪号的人都有小受的潜质……我顿时一脸血……
☆、第六十二章 夜夜心(四)【捉虫】
待两人回去时,雪深已到小腿,来时踩下的足迹都被盖掉了大半。毓灵走在前面,举步艰难,一脚一顿,每提一脚,只觉靴子中沉甸甸得灌满了雪。
她正在挣扎着,杨炎已经沉默地从侧边走到了她前面。他大步起落,在雪地里留下一个个刚踏下的坑,她悄悄看了他一眼,便沿着他留下的坑一步步走着,时不时看着他身着单薄的背影,头便低得更深。
回到客栈,侍卫们都已经醒来,站在雪地里惭愧地低着头。杨炎瞟了他们一眼,罚了看守毓灵房间的几个侍卫,便没有说什么了。
公主的几个婢女也连忙抱着衣服迎上公主,毓灵瞥了杨炎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杨炎却像没有看见一般直接走过她的身旁,只留下一句话:“好好照看公主。”
“是。”
毓灵低下了眼睛,顺从地接过她们递来的毛裘。
接下来几天,他们仍在这里住着,只是气氛莫名地又变得沉闷起来。侍卫们再不敢喝酒了,毓灵公主竟也变得顺从了起来,再没有要求到外面去了。而杨炎这几天也再没有出现在她面前。
然而,没过几天,毓灵公主却生病了。
自那一天从雪地里回来,她便有些受凉,这几天也没有好的迹象,今早婢女伺候她起床的时候便发现她发烧了。
大夫来的时候,毓灵正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地喝着热茶,热气熏着她微微带着病态的红的脸庞。
听到大夫放下药箱的声音,她微微侧过头去,看到大夫身后站着的杨炎还有些讶然。杨炎看到她投来的目光,便移开了目光,看向窗外,她也不安地低下眼睛,乖乖地将手腕递给那大夫。
“这位小姐只是受寒,没有大碍,老夫开一些药便好。”
“恩,多谢大夫。”杨炎对他点点头,便因他去开寻纸笔写药方。
他们转身离开,毓灵才又向他们瞥了两眼,转过头来,叹了口气,捂着嘴轻轻咳了两声。
第二天,连绵了十天的雪终于停了,杨炎便下令,待毓灵公主病愈就继续出发。
毓灵得知此事后,看着窗外的冬阳融融,却有些希望自己再多病个几天才好。正想着,婢女端着刚熬好的药便进来了。
闻着药的苦涩气味,她不禁皱眉,推开盘子道:“先放桌子上吧,我现在还不想喝。”
婢女从屋子里出来的时候,正碰上门口站着的杨炎,杨炎看了眼她空荡荡的手道:“怎么这么快便出来了?”
婢女低头恭敬道:“公主说还不想喝,让奴婢先放下了。”
杨炎点点头便让她退下了。
直到傍晚,杨炎听见旁边房门声,出去又碰到白天那个婢女,手上端着已经凉掉的一碗黑色的药。
杨炎眉头轻动,半天道:“拿下去重新熬一碗。”
半个时辰后,毓灵坐在梳妆台前刚卸了首饰,准备睡觉时,又听到了敲门声。心想估计又是那个送药的婢女,她懒懒道:“进来吧。”
门应声而开,她抬头从镜中却看到那个人,惊讶之下,手上发钗一声脆声落到桌上。
她小时候听娘亲说,在女子的铜镜中,偶然抬头能看到的人,便是你的一生人。
她回过头去,睁大眼睛看着他,杨炎也看了她一眼,便将手中的药放到桌上。
毓灵发呆了一会儿,才坐过去,默默地端起药便往口中送。
杨炎的一声“别”还未出口,随着她的一声“烫”的痛呼,她手中的碗便已经脱手了。
几乎是同一瞬间,杨炎倾身下意识地便伸出了手,下一刻,碗已经落在了他的手掌上。碗中荡起的药也泼出了一些到他的手上。
他微微皱眉,手也颤动了一下,不过很快便把碗轻轻放到了桌子上。
毓灵此刻才回过神来,脸上尽是窘迫。她觉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