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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我说我是这里的主人呢?”
“骗人,这儿可是我的地盘,在我还没来之前,它可是一直空著,连这被褥都是我拿去洗乾净的,它的主人早就遗弃了这里,根本不会进来,至少这几年来,我还不曾撞上过呢。”
“是吗?可它的主人忽然想到有一处可以睡觉之地,所以便过来了呢。”
这下轮到程含妙惊讶了,她微张著嘴吐不出话,它的主人,那不就是……
“你是红叶?”她话中仍充满不信。
“嗯。”他吭了一声。
这怎么可能?!霎时想到她竟让人活生生逮到擅闯赤阳居,这下该不会惹上麻烦吧,而且她还和他挤著同一张床共枕了一宿!
咦,这么说来昨夜她会趴睡桌上,就不是她自己走过去的喽?一定是他,这人真是太没良心了,春寒露重,也不怕她著凉。
“我、欵,你知道这么大的地方都没人,挺可惜的,所以我才会拿来用,而且这房间我都有帮你打扫乾净呢,喏,横竖天色还早,那你就继续睡吧,我不吵你了。”她嘿嘿乾笑急忙下床。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她一愣,他该不会是想向徐娘告状吧。
“我昨夜是想躲人,所以才偷进这里,一不小心就睡著了,您大人大量,没必要为了这么点小事计较吧。”
“我只问你叫什么名字?”他淡漠的语气有一丝命令。虽瞧不清她的脸,但对她他竟有抹奇异的熟悉感,会是……她吗?
室内幽微不明,她只能隐约瞥到他的轮廓,看不清他的长相,无法得知他此刻脸上的神情。
她期期艾艾的说:“你是大名鼎鼎的杀手,我想这么点芝麻小事,你一定不会放在心上吧?况且和你共睡一床,比较吃亏的是我呢,你又没什么损失,对不对?”
他摇头。“我算不上是个宽宏大量的人。”
“床我不该睡也睡了,那你想怎样嘛?”程含妙嗔道:“你若去向徐娘投诉,我最多被徐娘责备几句或责打几下罢了,可若你当这事没发生过,我会很感激你的,至少日後你的膳食,我保证绝不动手脚,在里边吐口水或放些小虫子。”
“哦,你们都这么对待主子吗?”
她连忙挥手否认。
“没有,不是常常,只是有时候会不小心,没留意到有脏东西掉进去。”瞥到窗外已透著微光,她脱口叫道:“昨天睡过头了,没到厨房帮忙,今天再去迟了,一定会被骂的,我得走了。”她匆匆开了房门离开。
他走到窗前,打开窗子,在曦光中看清了她的背影。
果真是她!原来她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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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精彩内容载入中·程含妙惊疑不定的定到了“赤阳居”,看到了右边一间房的窗子透出了昏黄的光线,那是“赤阳居”的主房,也是她这几年来常躲著打盹之处,她拖著愈来愈沉重的步子,缓缓走了过去,来到一扇门前,原要直接推门而进,手在触到门边时顿了下,改为握拳敲门。
里面传出淡淡的低沉嗓音,“进来。”似是已知道来者何人。
她推开了门,只见一人背对著她而坐。
她立在门畔,迟疑该不该进屋。
“你清醒了吗?”他问,仍背对著她未回头。
“呃,什么?”
“你由梦中醒来了吗?”
程含妙倏地窒住,倚住门边稳住有点跟舱的脚步。
“我、我不懂您在说什么?”她的声音发涩。“您不是心眼这么小吧?我擅闯这里的事已跟您道过歉了,您还想怎样?”
“我指的并非这件事。”他淡漠的声音有股严肃,“你活在梦里八年,也该醒醒了吧?”
“你、你说什么?”她哑然的问道,喉头发紧。
“你竟然自己骗了自己八年,当眼前一切都是在梦中,这个梦你打算继续作下去吗?”
“你不要净说些我听不懂的奇怪话。”她忽地捣住耳朵,拒绝听他的声音。
他淡然冷哼,“等你再看到我时,我想你也该由梦里惊醒了吧。”他陡地旋身站了起来,与她相视。
“是、是、是你!”她呆住,思绪瞬间跌回八年前的恶梦现场,那血淋淋的一幕停格在她面前,如挣不脱的魔蛆紧紧吸附住她的眼。
无法眨动的眸子顷刻凝满惊骇。
“不要!”拔尖的凄厉尖叫惊动已栖息的飞禽,她抱住头蹲了下来,努力的想摒退恐怖的梦魇。
爹爹、还有所有人都一动也不动的躺在地上,他们身上被不知哪个淘气鬼泼洒了红红的朱砂水!是的,那猩红的一片,只是、只是朱砂,只是……
“看来你已回到了现实。”他由她身旁走过,倏忽问已消失於夜色中。
“爹爹,告诉我这只是一个梦,不是真的,不是!”她放声泣道,把头埋在两腿问,溃散的眼泪已浸湿她的裙裾。
回应她的只有她嘤嘤悲痛的啜泣声。
自八年前她再度苏醒,面对陌生的人与地,她便告诉自己这一定是在梦境,是那个恐怖噩梦的延续,否则有什么理由可以解释她不过是去摘个花回来,她的天地已覆灭、顷刻间家破人亡。
然後再醒来时,便置身在这么奇怪的地方,身分也顿时由备受呵疼的千金娇娇女,变为仰人鼻息、看人脸色的婢女,除了梦外,还有什么可以厘清这场离奇的遭遇。
她相信这一切一定是梦,於是她可以接受这莫名的异变,当是游戏般开开心心的生活在梦里,无忧无愁的过著迥异於以往的日子。
虽然这梦太真实了,她会深刻的感觉到冷、热,切菜受伤时亦会痛,可她还是宁愿一味的相信这些都是虚幻的,只要等她醒来,一切便会烟消云散。
她从不生气,从不与人计较,因为跟梦里人有什么好争的,所以她可以悠哉度日,把一切辛苦的杂役都视为玩乐般在做,不以为苦,因为在现实人生她从不需要做那些,所以感到新鲜。
可如今她构筑起来的梦在崩毁!
她一直缩在自欺的谎言中度日,如今这个谎被人硬生生无情的拆穿,将她活生生的由梦境中扯出,逼她正视血腥的事实。
一阵轻微的声响朝她接近,在她身畔徐徐停下,舔了舔她的手。
程含妙抖动的肩膀渐渐的平息,她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看著身边黑白相间的拘儿。
“花花。”她泪眼哑然的低喊。
它睁著一双骨碌碌的圆眼朝她低吠了一声,坐了下来,不停的舔著她的手似在抚慰她。
程含妙带泪的挤出了个笑颜。
“我是不是很傻,花花,竟然一直骗著自己,像个缩头乌龟一样不敢面对现实。”
它再吠了声,算是回应她。
她伸手摸了摸它。“可是我若不这么做,我一定没有勇气活下去的。”
它摆了摆尾,轻轻的吠叫。
程含妙无言的站起来走了出去,花花无声的跟著。
她不知今後该怎么面对人生再激起的波澜,当年那个诛灭她至亲的刽子手就在眼前,她要如何面对?又该采取什么行动?
***
日子一样要过,不同的是拿什么样的心情来过。
程含妙尽责的在“赤阳居”做一名侍女,料理他的生活起居。其实红叶很少使唤她,她只要帮他准备早、晚的膳食与洗脸水即可,他会在辰时用完早膳离开,在申时回来,这是他这几日来的作息。
厨房的姊妹们最近最常谈及的话题也都是红叶在“赤阳居”住下的事,仿佛这是天大的新鲜事一样,人人好奇的臆测各种理由,纷纷惴度著罕进“吉祥宫”的红叶今次何以会一反常情。
唯独她从不加入讨论,但她最接近红叶,人人自然是向她寻求答案,而她只能强颜欢笑,摇首以对。
绿菱一脸担心的抓著来拿早膳的她问:“含妙,你还好吧?”
因为自从那日含妙“中邪”後,她就发现她这几日来很不对劲,也很少开口,安静得古怪,这太不像平素开朗的她。
“我很好呀。”程含妙笑答。
“是不是在『赤阳居』做不习惯?”她的笑容里似乎搀了丝苦涩。
程含妙摇首。“不是,『赤阳居』的活儿比起厨房来得轻松不少。”
“那是不是红叶待你不好?”
程含妙沉默的摇了下头。“不,他很少刁难我。”
这些日子来,他们几乎绝少再有谈话,逼不得已必须和他相见时,两人总是静默无声。她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