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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怕挨打,而是担心双腿无力的老人家出手过猛,身子一个不稳地跌倒在地,因此借力使力搀扶,以免发生憾事。
此景落在一旁默默观察的关天云眼底,心中顿然涌起一股暖流。她的贴心不在言语上,而是落实在生活中,即使是极细微的动作,也能看出她对家人的爱有多深,全心全意地照护着。
这也让他更为烦躁,要是分离的那一天到来,他真的舍得留下她,独自回到没有她的世界吗?他对她的喜爱似乎比他愿意承认的还要深。或许这就是他所唾弃的爱情吧!「去去去,没看见客人的茶杯空了吗?再去泡壶热茶来。」都几岁了,还这么不懂事。
「我泡?」季双月指着自己,一脸见鬼的惊恐。
「不是妳难道是我吗?妳要我一个老头子去泡茶啊」拖拖拉拉的,没个女孩子样。
当然是我,不敢让你操劳。
脖子一缩的季双月垮着一张脸起身,行动慢得像裹脚的老太婆,慢吞吞地一步一步走,一边走还一边回瞪悠哉游哉的男人,怪他为什么非要上她家不可,害她沦为最卑微的台佣。
接收到她怨愤目光的关天云仅是挑挑眉,回以她「能者多劳」的可恶笑意,让她气结不已,飞快地冲进厨房,准备在茶里加老鼠药毒死他。
「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双月这丫头从小被她奶奶宠坏了,现在我老了,也管不动她。」季苍山把一切过失推给已过世的老伴,绝口不提自己更要负起大半责任。其实他最疼的也是她,虽然她小时候的确非常骄蛮任性,常常闹别扭、耍脾气,完全是富家小孩的脾性,可是家里一出事,她反而是最有抗压性的一个孩子,适应力极强地转换环境。
以前是什么都要最好,稍有瑕疵立即丢弃,不肯屈就次级货,现在是能用的尽量用,没坏前都是宝,管他旧不旧、丑不丑,能省则省,十块、二十块也是钱。
「不,你把她教得很好,看得出她非常顾家,没有一丝骄气。」宁可亏待自己也要家人过得比她好。
孙女受到赞许,身为爷爷的人也倍感骄傲。「就是太恋家了,二十好几还没找个好对象定下来,想当年她奶奶在她这个年纪,早就生完老四了。」
老人家最爱忆当年,季苍山也不例外,难得有客人来访,他忍不住话多了些,回忆总是美好的,人上了年纪也只剩下这些了。
「时代在进步中,晚婚已是一种趋势,她才二十三岁,还有大好的青春,不必太早葬送在尿布、奶粉里。」以现今受教育的年龄来看,通常二十三不是正要升学深造中,便是刚踏入社会的新鲜人,谈什么都太早。「我以为你是以双月男朋友的身份来拜访我。」老人家的眼神特别清明,话中有话。
「我们的确在交往中。」关天云并未否认,坦诚告之。
「这阵子她常常睡在你那儿?」季苍山问得露骨,一点也不意外他的到来。
「是的。」面对长辈,他收起张狂态度。
拄着手杖,老厉的双眼透着睿光。「有没有结婚的打算?」
「结婚?」关天云眼玻Я艘幌拢纪肺Ⅴ尽!肝蚁胛颐腔姑坏侥侵殖潭取!�
实情是,他从未想过这问题,「结婚」两字乍然冲进脑子里,他第一个想法不是厌恶,而是思索着― 有何不可?
然而他自知这段感情走到最后是没有结局的,诚如她奇准的第六感,他们来自不同的世界,为了重写历史,他非回去不可。
「你是指不结婚,还是不想结婚?」他这孙女可不能让人白白欺了去。关天云不解。「两者有何差异?」「不结婚,表一不你只想玩弄我家孙女,我这爷爷老虽老,但还能管得动孩子,有辱祖宗的事我不允许。而不想结婚则是时候未到,两人要再等一等,等感情成熟再说,这样的解释你明白吧?」
「明白。」他点头。
清了清痰,季苍山一脸严肃的再问道:「给你个机会,你要不要重新回答我刚才问过的话。」
「就算再来一次有什么不一样,我不想骗你,这个答案连我都不知道。」他想带她走,但她肯定不会同意。
「你…… 」好个小子,竟敢给他老人家难堪。
「茶来了,快趁热喝,最好涨死你。」敢要她泡茶,这壶茶足够撑破肚皮。
十公斤容量的大茶壶往桌上一搁,桌面上的小物品骤然地往上弹了两下,显示相当够份量,不用担心不够喝。
「丫头…… 」叫她泡茶,不是烧开水,她弄这么一大壶能看吗?「喝呀!喝呀!别客气!这一壶够你喝到饱,我顶多吐几口口水在里面。」眼神挑衅的季双月冲着硬要来作客的男友道,赌他不敢喝。什么,吐口水?两眼睁大的季苍山暗抽了口冷气,心里念着孙女的顽劣和没分寸。
「给我一杯。」面不改色的关天云递出茶杯,接招。
「真的要喝?」一见他那么爽快,她反而迟疑了。
「为何不喝,妳的香涎我并非未尝过。」他语带挑逗地扬起唇。
她一听,脸就红了。「钦!你在说什么嘛!你不怕我真倒给你喝呀!」
真是的,两人间的私密事也拿出来说,他脸皮还真不是普通的厚。
「那就倒吧!」
「你…… 哼!别后悔。」是他自找的。
季双月心一狠,不管他三七二十一,倒满一杯茶。
而关天云倒也干脆,一饮而尽,手臂伸直再要一杯,让人看傻了眼。
「算了算了,要是害你拉肚子,我家老祖宗肯定跳出来骂我『 良心何在』 !」其实她是舍不得整他,杯子一抢倒掉内容物。「妳确定还有良知?半夜喊鬼的人是谁。」他嘲笑她的小胆子。「谁说没鬼来着,我明明瞧见了…… 」昏黄光线。
「丫头,妳要吃我的拐杖吗?」越说越不象话了,真把自己的家当成鬼屋。
季苍山的手杖一举高,没胆的孙女立即吐了个舌头,溜往男友身后,推他当挡箭牌。
有一福同享,有难同当嘛!
「老先生别动怒,你家丫头最近得了健忘症,你要体谅她小有缺陷-… -… 」
关天云的话一出,马上引来两道大吼声―
「你说谁有健忘症?」
「什么,她有健忘症?!」
非常宏亮的声音,他做出拍耳的动作,作势要倒出耳中废料,「连自家的传家宝都忘了放在哪里,还能说她不迷糊吗?」
「传家宝…… 」季苍山玻鹧劭聪蛐男椴灰训乃锱笂叞褗吥棠谈鴬叺挠袷耍俊埂高溃骸ぁ ぁ ぁ≌飧觯孟袷恰 贡焕先思乙坏桑只琶Ω目冢该煌⒚煌狗旁谀歉龅胤剑皇且皇毕氩黄鹄础!�
都是你啦!干么提起这件事,东西埋在土里又不会丢…… 咦,埋在土里?
没错过女友任何一个表情的关天云察觉她似乎顿了一下,他的神情也跟着稍有变化,微露一丝若有所思的凛冽。
他故作不在意道:「忘了就忘了,何必找借口,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东西。」
一边是瞪眼的爷爷,一边是用话酸她的男朋友,季双月被这么一激,很生气地鼓起腮帮子,发下豪语― 「谁说我找不回来,给我三天,就算要拆房子,我也要把传家宝找出来。」给她等着瞧。
关天云编风点火地说道:「三天够吗?要不要给妳三年五载,一个人拆房子可是很辛苦的。」
三天,她能办得到吗?
或者说三天后他能顺利取得月光石,并毫无牵挂的离开她吗?
「关天云,你不许再扯我后腿,我咬你哦。」她扑上前,当真在他肩颈处大咬。
「啊!丫头,妳… 」唉!家教不严、家教不严,他养大的孩子居然是野人。掩面叹息的季苍山不敢瞧自家孙女的野蛮行径,频频摇头,以杖拄地,大叹家门不幸,让他没脸见人。
「一口够吗?小母羊的牙口还真细。」他嫌弃她咬得不够狠。
「你…… 」季双月瞧着鲜红的牙印,泼辣的母老虎样立即转为满、心的愧疚,「疼不疼?」
眼中映着一张难掩爱意的秀容,一缕柔情浮向有她的瞳眸。「疼在心里,为妳心疼。」
多么动人的一句情话,让人不饮酒也醉了,醉在浓浓的爱情里,不愿清醒。季双月一直以为能克制自己的感情,即使爱了,也不会太浓,淡淡地,浅浅地,没有太多的眷恋,哪天分开了,也会笑着祝-福对方找到幸福。可是关天云的一句话却彻底地颠覆她的心情,让她失控的情感如出柙猛虎,再也无法回头,陷入他布下的魔障里,就此沉沦。
是爱了,她否认不了。
只是爱得越深她越迷惘,彷徨无依,隐约有什么在挑动她的心,让她踌躇不前,一句「我爱你」迟迟说不出口,梗在喉间发酵成酸,流入胃里。
这是每个恋爱中的女人都会有的反应吗?患得患失。
还是她是例外,特别敏感,在经历一连串的家变后,她开始不信任最亲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