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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月末,皇宫里终于传出消息,惠妃不仅恢复了封号,且还晋为贵妃,仅屈于皇后之下,一时之间,整个**都议论纷纷,有的说她处心积虑,有的说她凤凰涅槃,总之,不管如何,她又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惠贵妃,这个女子,俨然成了一个传奇。
第一卷 滴不尽相思血泪抛红豆 第十七章 争锋(一)
第十七章争锋(一)
春末,我头疼这个毛病果然好了不少。太子近日随皇上出行南下,视察民情,已去了大半月有余。皇上临走前吩咐**里大小事物除皇后外,也需过问贵妃娘娘,这无疑是把贵妃放在同等位置上,虽然名上还是皇后做主,但实权已分拨成了两派。
“太子妃,宫里新进来一批宫人婢女,奴婢想着咱们宫里要不要添些人手?”绾儿走进殿里,一边整理着书架,一边询问着。
我本在看书简,绾儿一说,倒提醒了我一些事,我淡淡说道:“你去挑几个看着机灵点的带来见本宫,切记带来一个叫六顺的人。”
绾儿放下手中正忙的事情,出了殿门。我起身走到桌前,倒了一杯茶,最近不知为何,总是很容易口渴,也曾宣过御医来诊治过,只说天气即将入夏,各人身体有异,体内虚热过度,所以容易口干舌燥。
说来也奇怪,以前我的身子畏寒,受不得一点寒气,可自从我被罚去暴室之后,身子突然变得燥热起来,别人还在沐浴春风时,我却大汗淋漓。所以,我早早地换了轻纱夏装,屋里也换上了牛皮地毡,我常常赤脚踩在地毡上,只为了贪这一时半会儿的凉气。
绾儿去了一阵儿,才带着一批宫人站在殿外。
“太子妃,奴婢挑了些人来。”
“进来让本宫瞧瞧”
一共有四人,两个宫人,两个婢女。都惶恐地低着头,作完礼后一声不吭地站在堂内,我抬眼看了一番,四人之中,唯有一个小宫人看着镇定一些,他低着头,看不见他的容貌,我走上前去,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宫人先是惊愕了一瞬,但很快反应过来,随即说道:“回太子妃的话,奴才六顺。”
我在心里暗自掂量了一番,转头对其他三人说道:“你们先退下。”绾儿即上前带着三人出了宫门,整个宫殿,只剩我和六顺。
“六顺,依你看,主子需要哪种奴才?”我挥了挥袖,命他起来说话。
“自然是忠心的奴才。”
六顺不紧不慢地回答我,我笑着倒了杯茶,渡步走到了窗边,说道:“可愿意忠心于本宫?”
没有丝毫怠慢,六顺开口说道:“奴才愿意。”
我轻声笑了笑,转头走过去,掏出袖中的印章放在掌中:“此乃我庄氏的令章,我爹安插你到我身边一则是保护我,二则是为我所用,此章一出,所有死士必须听命。”
六顺立马俯身跪下,恭敬有礼地说道:“太子妃请吩咐,奴才定当万死不辞!”
我赶忙扶起他,抬眼看了看门外,确定无人后,低声对他说:“你暂且先回去,就说本宫这里没用得上你。若是以后有事,本宫自然会差遣你。”
六顺退去后,我又倒了杯茶饮下。看着手中的令章,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般,说不出的感受。此章乃是庄氏的秘物,若不是爹托人带进宫里给我,我或许永远也不回知道此物有何作用。
每个强大的氏族,都会培养属于自己的一批死士,但这些人是见不得光的,必须隐于暗处,六顺就是其中之一。一入宫门深似海,一不小心就淹死自己,爹要保护我,但他又无法与我相见,只有安插死士在我身边,若出意外,这些人即可舍命保我周全。
我将令章一直随身携带,不是不知道这东西的重要性,只是离了身更是害怕失去,这个令章牵涉太多,爹带话‘可毁章,不可舍章。’既然如此,若是有朝一日,被人发现,那就只有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太子妃,未央宫那边来人传话,皇后要见您。”
绾儿在殿外候着,我听了后极为疑惑,除每人请安时可进未央宫,甚少再去。我一边插好头上的珠钗,一边问道:“今日不是通传了不必请安吗?”
是皇后身边的婢女秋棠的声音,说着:“皇后想单独见见太子妃。”
我的心‘咯噔’了一下,不安涌上心头。皇后终于出手了吗?看来我又成了靶子。我整了整衣衫,就随秋棠去了未央宫。
绾儿被秋棠拦在了殿外,一干宫人全都在殿外候命,我慢慢渡步走了进去,殿里一个伺候的人也没有,果然是单独相见。
皇后站在窗边,看着院里的荷塘,没有任何表情,她总是这个样子,我猜不透这副面具下真正的面孔,好像可以隐藏很多不为人知的东西。我默然走到她身边,屈膝作礼道:“臣妾参加母后。”
皇后微微侧身看了看我,淡然说道:“起吧。”
再无言语,一句也没有,静默着像是在等待什么,她又看向荷塘,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荷塘中居然有一朵并蒂莲!两朵夏花不相高低,各自清雅素净,依附着同一根径,漂浮在水中,确实分不出哪朵更为多娇。
“看见了吗?并蒂莲。”皇后手指了过去,我轻点了一下头说道:“臣妾看见了,花开并蒂,是好兆头。”
皇后轻笑了一声,我仅能看见她的侧脸,冷淡无光,没有一点血色,那样孤傲的站在我的面前。
“是吗?本宫不这么觉得,你倒说说这两朵花,哪朵更讨你喜欢?”
我看了一会儿,两朵近乎一模一样,清丽脱俗,如何分得出。我徒然地摇了摇头道:“臣妾愚钝,确实说不出。”
皇后转过身来看着我,目光尖锐似要把我看穿一般。她渡步走到我面前,距离太近,让我感觉太有压迫感,甚至觉得不能呼吸。
“既是说不出,为何做了选择?”
一句话就打破了所有戒备,原来是这层意思。皇上就是并蒂莲的根,她与贵妃各是一朵依附着皇上而生的花,一朵完整的花,总要独自享受娇艳,享受瞩目,怎么可以与人分享?她已经把话说明了,我选择了贵妃,就是与她为敌。
“臣妾依心所向。”
我也没必要再和她装胡涂,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已经很明确我选择了谁,又与谁争锋,不可能明哲保身,早在我决定帮贵妃时,就注定了我今天会弃皇后保贵妃。皇后不是傻子,我在晚宴那天使的计谋,连太子都看得出来,她这个六宫之主的皇后自然看得明白。
“好!好个依心所向!本宫拭目以待,且看今日太子妃的决定是对是错!”
我没有答话,对错都得看谁是道谁是魔,不必在意口舌之争。我木然地站在原地,只等她遣我退下。
“回去罢。记住,是敌是友,在这宫闱之中没有定数。”
“是,臣妾记下了。”
我退了出去,绾儿急忙上前扶住我的手,我对她笑了笑,似乎,一切才真正开始。
不知道皇后会怎么对付我与贵妃,只能事事小心,我估摸着皇后还是忌惮着庄氏的势力,心中还是会有所顾虑,为她儿子留一条后路的。至于我会怎样对她,且看下一步如何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赌的就是谁可以活得更久而已。
“绾儿,你即刻去找刚才那个叫六顺的宫人来见本宫。”
我遣去绾儿,一个人走回太**。路过梨园时,忍不住驻足停留,我没能放下,他呢。他现在到底怎样,我完全不得知,回来这么久,与他再未相见。又见梨花落,相思无处留,裴煜,每每午夜梦回,总是想起他,不知为什么,想起他就很安心。我与他终归无缘,往事历历在目,现在才发现,一切都绕回了原点,什么都没变,只是我变了而已。
远处传来阵阵脚步声,我抬眼望去,看见玉辇过,隔得太近,我自然看出辇中坐着的是惠贵妃。
贵妃伸手出来拍了拍辇驾,宫人即刻放下玉辇,贵妃缓缓踏了出来。自从掖池远远一见之后,我与她也甚少来往,只因宫中耳目众多,要避是非最好的办法也只有避而不见才是上策。
今日偶遇,当日暴室里那个受尽ling辱,装疯卖傻的惠妃早已找不到痕迹,她站在我面前,对我微笑,身穿藕荷色合襟襦裙,衬得她肤色更为白晢,显然是日子过得好了,人也显得珠圆玉润,举止间更是风韵妩媚。
“臣妾参见贵妃娘娘。”我屈膝作礼,惠妃急忙上前将我扶起,眼里隐藏不住笑意。人前人后都得伪装自己,有些事是防不胜防的,宫里又有太多细作和线人,一个不小心,就成了把柄。
“太子妃快起吧,这是要去哪儿啊?”
我浅笑着回答:“回娘娘,臣妾正欲回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