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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做太子是么?那我庄子夫,偏偏不让他如愿!
我弯腰捡起笔,厉声对绾儿说:“无论你用什么法子,代本宫传句话给孝贤亲王,就说本宫有要事相谈,明日夕阳落山时,请他入宫一聚。”
“是,奴婢定当将话带到。”
绾儿正欲退走,我突地想起一事,忙起身叫住她,挥手道:“即刻宣徐御医。”
“太子妃要诊脉么?”
我不愿再多少,不耐道:“速去速回,莫要多问。”
挥了挥手,绾儿有些担忧地看了我一眼,我猝然抬头,许是森寒冷冽的目光吓着了她,她忙不迭作礼,踉跄了几步退出了内殿。
未过多时,绾儿带着徐御医走入内殿,此时我正躺在软榻上,刚一下定决心,抬眼就见他二人有些不知所措的盯着我,我轻咳一声,随即换来他二人忙着作礼。
徐御医立刻俯身道:“微臣参见太子妃。”
我抬手道:“起吧。”
对绾儿使了个眼色,她会意送上茶点,将殿中每一扇窗户关好后,悄然退出内殿,轻轻的关上了门,整个殿堂,顿时昏暗无光。
若说在这皇宫中还有谁人能为我所用,只怕也只剩这些庄氏的死士了,他们不是见利忘义的小人,也不是贪生怕死之徒,他们只信奉一个道理,就是忠心无二。
我举起斟满茶水的杯子,走到徐御医面前,微微屈膝,徐御医见状吓了一跳,惊恐不定地退让开,又不敢伸手扶我,倒是机灵的快我一步,先行下跪磕头。
“太子妃可使不得啊……您有何吩咐直说便是了,微臣哪里当得起太子妃如此大礼,微臣惶恐啊……”
我将茶杯递在他眼前,低头道:“徐御医,庄子夫有一事相求。”
我已经卑微到了如此地步,自廷曦的死讯传出,试问这宫中还有谁当我是太子妃?我曾经因为这个身份而荣耀满门,现在也因为这个身份,屈辱整个氏族。
徐御医仍是不敢伸手接住茶杯,整个上身趴在地上,双肩颤抖的厉害。“娘娘请说,微臣能办到的,定当万死不辞。”
第一卷 滴不尽相思血泪抛红豆 第一百四十四章 最后一聚(二)
第一百四十四章 最后一聚(二)
第一百四十四章
“徐御医。你知道我时日无多了,很多事我不能告诉你,你知道了只会是害了你。我只是想你帮我拿一样东西,这东西不难找,漫山遍野尽是,烦劳徐御医最后为庄子夫效力一次。”
徐御医毫无怠慢,立刻回道:“太子妃请明示,微臣定当不负所望,为娘娘寻来此物。”
我弯身欲扶起他,徐御医年迈,经不起这样一直跪在地上,我的指尖刚一触及他的手臂,他立时大呼:“微臣受不起……受不起啊……”
为了让他安心,我不得不劝慰道:“那就请徐御医起来吧,我也受不起你的礼。”
他颤颤巍巍地起身,我抬眼环视了整个大殿一圈,四下无人,我这宫里,到了如今这番田地,有谁还有那心思还会派人来监视我?
我走进徐御医,他佝偻着身子。我踮起脚尖靠近他颤抖的双肩,低声耳语,他止不住地点头,待听我说完后,愕然瞪着双眼,额上冒出了丝丝冷汗。
“徐御医可听明白了?”
他紧皱着眉头,透过纸窗的斑驳光影,投射在他老成的脸上,鬓角已花白,眼角亦是几道一深一浅的纹路,像是苍老的古树上缠绕的蔓藤,眼窝深陷进去,一双略显浑浊的双眸上下转动,似乎被什么难题困住,不过一瞬,继而定了定神之后,恢复沉稳的作风。
“微臣明白,微臣现下就去寻此物,日落前定会给太子妃送来。”
我转身走入一步步走入内室,惨白色的百褶裙层层叠叠的扑洒在地毡上,似荡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勉强扯出一抹淡笑,回道:“徐御医的一片忠心可昭日月,庄子夫无福做你的主子,待我死后,若能辞官,退出这无尽的黑暗漩涡里,亦是救赎。我相信,爹爹也定是不愿你一辈子做死士。”
“微臣此生,甘愿为庄氏舍生忘死。”
听见身后渐渐消失的脚步声,我深吸一口气,这一瞬间,愧疚从心开始蔓延,甚至是一根发丝亦没能逃得过这窒息般的愧意。
我不知道,这个世上到底有多少个像徐御医这样赤胆忠心的人,他们不计后果,不计得失,为的只是完成主子吩咐的任务,完成任务,那是理所当然,无奖无冕,可是一旦失败,结局就只有一个,可是即便是这样的不公平,他们却一点怨言也没有,甚至没有抱怨过一句。
我不愿去探究徐御医为何如此信服我爹,也许只是真诚的将心比心,也许我爹曾经于他有恩。他便信奉了得人恩惠千年记的道理,可是无论是哪一个也许,我明白,这些都是他的选择,从他担当起死士这一角色起,就必须告诉自己不能退缩,因为后面不会再存在回头路。
傍晚微凉,我躺在榻上,辗转反侧,脑中不断闪过廷昭的身影,他时而幽怨,时而冷漠的眼神挥之不去,我甩了甩头,勒令自己不需再想,可是偏偏他又轻而易举的闯入脑海。我怅然叹气,从未想过,有朝一日,我会与廷昭走上这一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想着想着,不禁冷笑自己,还在犹豫什么?既然已经决定了要踏出这一步就容不得我反悔,我更不能心软,不能再被廷昭的道貌岸然所迷惑,他是隐在暗处的猛兽,现在爪牙已经锋利,他有能力可以除去任何障碍,一切阻挡他的野心扩大的人,都是他的眼中钉。而廷曦这颗最大的眼中钉已经被他毫不留情的拔除,现在只剩下我了,所以,在此逼不得已的时候,我必须反击,且要如他一般一击即中!
耳边听见细细碎碎的声音,我开口问道:“绾儿,何事?”
本是守在珠帘外的绾儿不知何时已没了去向,我正想起身一探究竟,只见绾儿垫着小碎步走了进来,步履轻盈,手中捧着个墨绿色云纹缎面锦盒,盒子上的金锁在晚霞的照耀下,闪烁着妖冶的光芒,如七彩琉璃一般朦胧似梦。
“太子妃,徐御医送来这盒东西,太子妃要不要过一下目?”
我不觉咽喉,忽感一阵凉风拂过,激起了身上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手指有些微微颤抖,勉力对绾儿招手,一颗心忐忑不安。
绾儿走到我面前。正欲打开盒子,我忽地惊恐不定,伸手按住她的手背,不许她扣开盒锁,她有些不知所措地盯着我,会意抽出手,默然站在一边,不吭一声。
我对她吩咐道:“你先下去罢,不必伺候。”
“可是……”
绾儿张了张嘴,正欲发问,我立时瞪了她一眼。吓得她忙不迭退出了内室,临走前甚至不敢抬头,娇小瘦弱的身子疾步走出大殿,晚风徐徐而来,吹起她宽大的袖袍和裙裾,绽开一朵朵静然的***,鼻尖亦似乎闻到了一股幽香沁脾的茉莉香。
我有些歉然地看着她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我的视线中,最终化作一个墨点,被淹没在芍药的赤红花色中,生生被抹去。
手指抚弄着金锁,却迟疑着不敢打开,我承认我胆怯,我是懦弱的人,我不是男子汉大丈夫,我并非第一次做损人不利己的事,但是却是第一次亲手毁灭。
想了想,终还是抵不过内心这股强烈的仇恨,再无犹豫地扣开盒锁,轻轻打开盒盖,墨绿色的盒子内里是素色的绒布,布上承载着无数颗大小不一的暗红色豆子,我随意挑中一颗,用手指捏在两指间来回拈动,一颗又一颗,反反复复同一个动作。这豆子红如血,却带有一丝褐色,心里不禁泛起了顾虑,不知这样会不会引起廷昭的警觉?
凑近鼻尖闻了闻,没有任何异味,很好,我要的就是如此,抓起一把摊在掌心,豆子顺着掌纹滑落,‘滴滴答答’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此物,与另一物如此相像,这世上也鲜少有人知道这两样东西的区别,我亦是在一次偶然间翻开了相关的书籍。才略知一二。连我自己也未曾想过,此生此世,此物能派的上用场,且是用来对付廷昭。
说不出为何,我心中隐隐觉得廷昭会落入我的圈套,就如当日伊岱被我所骗那般,我知道廷昭心思缜密,区区一个小计根本不值得他动脑子想办法拆穿。可是我更清楚的是,廷昭心里的人是我,无论是以前在皇宫里,还是南巡之行,我没有一刻未曾感到廷昭炽烈的目光,甚至话语中的悲哀,这些记忆现在统统灌入我的脑海中。我是自私的,所以为了目的,我已经不介意要用什么卑劣的手段,对付廷昭,不能用君子之策,那么只好用小人之道。
双手埋进豆子堆里,颗颗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