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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喜欢赖在这里,有吃有喝,无拘无束,一团和气。
「没事不回家混什么混,半个小时内通通给我回去!」马骏克下逐客令。
美和帮他们求情:「别这样嘛,我也想多坐一会,你看,我的臭豆腐才吃了一半。」
「我现在去洗澡……」马骏克看表。「到十一点半,如果看到谁还在这里,就罚他以后上完课负责洗炉具。」
众人呻吟,美和脸一沈,勉强笑了笑。「好像迫不及待赶我们走。」
「别管他,你爱坐多久就多久。」吴凤兰赶快打圆场,她好喜欢邹美和,巴不得她能跟儿子凑一对。
马骏克对她笑了笑。「我今天很累了,下次再招待妳。」
终于,全都走光光了。
马骏克将上课用过的食材分类冰好。这时,十二点多了,妈妈也睡了,客厅恢复安静,这里平日总挤满了人,不是坐满母亲的朋友,就是塞满上课的徒儿。从早到晚,充斥讲话声、烹饪声、电视声,人都走了,声音都消失了,马骏克才有种真正休息的感觉。
他吁口气,在睡前习惯一个人静静地抽根烟。
他走出客厅,站在庭院,掏出烟盒,且慢,赶快又将烟盒放回口袋,瞧着隔壁,天啊,蓝小姐怎么还在洗、衣、服?
「你还没洗完?!」都已经过了两个多小时,她还在晾衣服。
谁害的?蓝丽瞪他一眼,冷冰冰地说:「因为刚刚空气里还有臭豆腐的味道,所以我到现在才晾衣服。」
呜,蓝小姐果真是马老师的克星。
简单几句话,就让马骏克今晚失眠,被罪恶感折磨,在床上翻来覆去,感觉罪该万死。他竟让爱慕的女人熬夜洗衣晾衣,明知被唾弃,可是回想蓝丽穿围裙,亲手洗衣的模样,那画面超美的,他梦里都会笑。
可怜的马骏克,享受暗恋的哀愁。对蓝丽做的每一件事,都好奇,都心动,也赞叹不止。明知这女人对她一点感觉都没有,他还是一股脑地喜欢下去。
如果能控制喜欢的感觉,他才不会自找苦吃挑战高难度的恋情。可是情难自控,明知机会渺茫,还是好喜欢好喜欢蓝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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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下班,蓝丽就被父亲叫出来吃饭。
蓝丽本来胃口很好,但席间听母亲三句话离不开在美国念博士的哥哥,把她当空气,她食不知味,只想快结束饭局回家休息。不管哥哥到哪里,母亲思思念念的都是他,真无力,他一人独占母亲所有关爱,从小到大都这样。
「咏明在就好了,他最爱吃这里的牛肉炖饭。都怪你爸把他送去纽约念书,现在一家人要聚在一起多困难啊……」
蓝凯感觉到女儿的失落,笑笑地劝老婆:「咏明不在,还有阿丽陪我们啊,女儿平时那么忙,难得陪我们吃饭,你别一直唉声叹气的。」
「我想儿子嘛。」郑妍娜使性子,努努嘴。「他还要多久才能拿到博士学位啊?」
蓝凯尴尬地笑了笑,试图转移老婆的注意。「你看,阿丽今天的洋装多好看,这件也是在「后红」买的吗?」他知道女儿最爱这个怪牌子。
「对啊,爸,下次我带你过去参观,那间服装店布置很特别,一般人找不到的。」
「最近公司忙不忙?有什么新的设计?」
「我们在标饮料公司的案子,统一的,他——」
「老公,叫吴婶寄给咏明的衣服,他收到了没?你有没有打电话问儿子?听说美国那边最近闹水灾,一直下大雨,天气很不稳定啊,那孩子根本不知道怎么买衣服,他的衣服都是我在买的,他……」
结果,话题又绕回哥哥身上,真夸张,仿佛她是隐形人。蓝丽苦笑,父亲也很尴尬,赶快赞美女儿。
「你一定标得到统一的案子,你最厉害嘛!」
「尽力喽,我也没有把握。」曾经她不平,气恼又伤心,觉得妈妈太偏心,后来认了。总有些事,努力不来,妈妈的心肝宝贝就是哥哥。不管她表现再好都没用。
郑妍娜问女儿:「你有没有常打电话关心你哥?」
「最近通过电话。」
「最近?什么时候?」
「嗯……」蓝丽抹抹嘴,啜一口红酒。「上个月二十八号。」
「上个月?那么久了,真是的,都不关心你哥。他一个人在纽约,孤单单的,你要常跟他联络啊。你是他唯一的妹妹,要多关心他,你也知道你哥比较依赖你……」
「老婆——」蓝凯按住老婆的手。「儿子已经三十岁了,好吗?!」
「好好好,不说不说~~」
「爸,最近店里的生意怎么样?」
「还可以。」
「你爸爸他最厉害了,听说又做了一笔大案子。」郑妍娜笑得好灿烂。「他每天忙到三更半夜,就今天有空陪我。每天忙着处理订单,现在经济这么不景气,大家都在裁员,你爸的生意反而越做越大。」
「是吗,爸真的很厉害,听做装潢的朋友说,生意都被大型连锁家饰店抢走了,经济不景气,大家都跑去买大量平价的家具,走精致路线的家饰店,生意越来越难做,很多都倒了。」
「所以我说你爸爸很厉害嘛。」郑妍娜望着老公,像看着英雄,但这英雄脸上有藏不住的疲态。
蓝丽忽然有些感伤。灯下,爸脸上的皱纹藏不住,她觉得父亲瘦了很多,才多久没见?一个月?爸好像又老了些,双目布着血丝,看样子,生意好也有坏处,连微笑都透着疲惫。
离开餐厅,司机开车过来,接夫人上车。蓝丽跟父亲在骑楼下话别。
蓝凯拍拍女儿肩膀。「你妈被我宠坏了,讲话都不考虑别人的感受,你别跟她计较,她很疼你的,只是……」
「没关系啦,哥本来就跟妈比较亲。」
「唉,宠得太过分了,连我都受不了。」
「会吗?爸吃醋啊?」蓝丽笑了。
「不然你以为我干么把那臭小子送去那么远的地方念书?」蓝凯手插口袋,仰望夜空中的星子。「爸心里很清楚,你哥是个废物,除了念书,哈都不会。」他凝视蓝丽。「你才是爸爸的骄傲,爸这辈子最大的成就,就是栽培出像你这么出色的女儿。」
「不用为了让我高兴,就一直夸我啊,爸当我是小孩子啊?」
被看穿了,蓝凯怪尴尬地搔搔头。「这给你。」他摘下西装别着的钢笔。「我最近买了新的,旧的给你。成立「蓝悦」的那天起,这枝钢笔一直陪着我到现在。」
收下钢笔,蓝丽目送他们离开。看汽车消失在苍茫夜色中,手中钢笔,还残留父亲体温,是错觉吗?今晚,爸爸特别多愁善感,莫非更年期到了?方才望着她的神情,仿佛有很多心事说不出口。
爸一定很寂寞吧?妈不是个好太太,大概是艺术家个性使然,不食人间烟火,只在乎自己的感觉,一派单纯天真,近乎自私。父亲工作上的辛苦,妈妈不能帮他分担,妈只关心她想关心的。
回家后,蓝丽将钢笔,珍重地收进抽屉。沐浴更衣,躺在床,将明日开会的设计稿检视一遍,再拾起床头每月必读的艺术家杂志,看得入迷,凌晨二时,拨好闹钟,这才就寝。
累极,一夜无梦,感觉才眯了一会,闹钟就响了。
蓝丽挣扎着,伸手按掉闹钟,闹铃却没停,傻了会,失笑,睡糊涂了,原来是电话在响。
「喂?」
电话彼端,一阵凄厉哭声,蓝丽毛骨悚然,皮肤起疙瘩。
「找谁?!」
「妳爸……妳爸死了。」
心脏像被谁重击,血液瞬间冻结。
蓝丽望向床边电子钟,五点四十三分,时间仿佛同在这刻停了,从没听过母亲这么凄厉的哭声,霎时,蓝丽分不清是梦是真?她僵在昏暗中,失去行动能力。
「你快来,快……你爸死了!他自杀死了……」
自杀?蓝丽说:「我现在过去。」
半梦半醒间,忽然被父亲死讯袭击,蓝丽错愕震惊,反而异常冷静。她开灯下床,拿皮包,取车钥匙,开门出去。冷风迎面,打个哆嗦,差点撞上正要去慢跑的马骏克。
马骏克笑着打招呼。「这么早?」忽然笑容敛住,神情古怪地看着她。
蓝丽对他视若无睹,疾步走出社区。
「蓝小姐、蓝小姐!」马骏克追来,拦下她。「你没事吧?」
蓝丽摔开他的手,到路边取车。
「蓝小姐!」他又追过去。
「请让开,我有急事。」马骏克挡住她去路,蓝丽光火。「你——」
「穿上。」马骏克脱下外套,披到她身上。
「干什么?!」蓝丽火大地扯开外套,蓦地惊愕了,她身上竟然穿着半透明纱质睡衣……
马骏克拢紧蓝丽身上的外套。问她:「要去哪?」他看蓝丽双眸氤氲,眼色迷蒙,神情恍惚。
「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