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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我让厨房准备了,等会就可以吃饭了,”陈夫人依然拉着陈雪的手,微笑着说,“孩子,你们今天回门我真是高兴,终于两个女孩子都有了好人家,为娘的心也就放下了一半。雪儿,当着你夫君的面,我要说,你嫁给了一户好人家,你有了一个好夫君,娘亲只望你快点有个白胖小子,早日做娘亲。”
陈雪听到母亲的话,脸早就红了,低下头不语,她当然知道母亲当中说这些话的含义,只是自己心里的话却不可能对任何人说,当中的情形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她无法回答母亲自己什么时候会当母亲,她偷眼瞧瞧秦伯凌,他的神情自若,也若有若无地看着自己,对着自己笑。她知道伯凌对自己很好,她也无法找他的一点点错误,只是,自己的苦处,说出来也没有人会相信。
大家都在笑,陈雪却觉得自己的心里开始哭,没有人会听见的哭。
吃过午饭,伯凌便和妻子告别娘家回到自己的家里。
原以为大家在大厅里团坐是等候自己和陈雪,进去之后才发觉,久未见面的姑妈远从北方过来探望众人,说是探望。秦老夫人对这个侄女的来临没有太大的反应,比起自己的兄弟来探望她的规格,小侄女的来临只能算是一般的来访。伯凌他们叫姑妈,言石叫堂姐的人,是言石父亲最小的妹妹,只比言石大一岁,嫁给了何家,何夫人只有一个女儿,名字就叫做紫苏。
名义上是来探望大家,不过大家都明白,姑妈这次的来临是因为她的丈夫死了,家里只剩下母女,虽然有着不少的资产,身边没有亲人始终觉得不可靠,此次是投靠秦家来的,要在家里长住。
大家正觉得和何夫人闲聊家常说得差不多,而且林夫人每隔一会就询问端婶伯凌回来了没有,伯凌一回来,大家觉得又有话题可以说了。
月凌一上来就和大嫂开玩笑,追问他们回家岳父怎样考问伯凌,又笑问大哥要不要磕九九八十一个的响头。平日李姨太太断不许孙女和大哥这样开玩笑,今天是伯凌回门的好日子,又有客人在座,气氛又颇为沉闷,所以李姨太太没有阻止孙女追问自己的长兄。
陈雪和伯凌回来的路上沉默无言,他们只是知道大家一定会询问回娘家的情形,只是没有想到月凌首先来问,月凌爱捉弄的性格众人皆知,大家都等着看平日少言寡语的伯凌和温柔沉默的陈雪怎样回答妹妹的问题,就当作解闷。
“就和平时一样啊,吃饭说话,就和在家里一样。”伯凌想了一会才说道,陈雪在他身后微微低下头。
“和家里一样?和家里一样就要天天去吃饭罗?和家里一样就要天天回去看岳父岳母罗?”月凌继续和堂兄开玩笑,不放过堂兄,她知道伯凌的性格,自然不会害怕他会翻脸。
伯凌知道月凌会继续问下去,却不知道该如何接下去,他觑了觑身后的妻子,希望妻子可以代替自己去回答这个问题,陈雪依然是沉默地站着身后,不发一言。
“岳父岳母以前是大嫂的家,大哥和大嫂回去自然就是回去自己的家里,把自己家和外家分得这么清楚做什么?说到底,大家都是亲戚,以后经常来往才对。”说话的不是伯凌,是新来的何夫人的女儿紫苏。紫苏不忍见到大表哥受窘,出言帮他解围。
“虽然我没有见过大嫂的家人,不过看大嫂的样子就知道她家里一定不差,我来之前就在大婶婶给我们的书信看过,说的大嫂温柔贤淑,相貌端美,现在看来我要向大嫂多学习了。”紫苏看到大家都没有说话,就接着把话说下去,当然话锋已经转变,她想把空气里的轻松气氛找回,她不想因为帮助大堂兄得罪了堂妹。
月凌没有想到自己的话被新来,仅大她半年的表姐截了去,她的心情顿时被扫落一空,她知道紫苏这样说,自己再说下去,即使是开玩笑,也会被大家责备。
“我没说要分清楚……”月凌的话再次被人截去,这次是李姨太太,“月凌,给我坐好,大哥哥知道你关心他,今天有远客才来,说了这半天,还有,你大哥哥才从外家回来,有不少东西和事情要处理,大家都乏了,都要歇着了,你也歇歇,还是不嫌累,等会就回房把你娘前些日子教你的刺绣再自己做做。”李姨太太知道孙女再说下去会惹人不快,她看到秦老夫人准备开口说话,就抢在老夫人开言之前说道,以免孙女受到老夫人的当众责备。
“也没什么,妹妹和哥哥说说话而已,不过大家也乏了,西厢房一向有人在打扫,还算干净和整齐,我说言蔷,你和紫苏就住在那吧,不要说什么时候离开的事情,都是一家子的骨肉,爱住到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伯凌,先和你媳妇回屋歇着吧,明天再把今天的事情好好给我说说。”秦老夫人对姨太太的用心自然知道,暗自冷笑了几声,就顺便把侄女的来意说明白,也吩咐好了她们的住所。
大家听了,就和老夫人和姨太太道乏,然后就各自散了。
何夫人私下和林夫人说,自己每月不用在秦府帐上领月钱,自己还另外出三两银子给帐上,当作她们一家在这里的使用,至于其他费用,等到用时再商量。
林夫人知道这位何夫人家里还有十几间铺子在原来住家处收着租子,在花费上自然不用自己担心,就随口答应了。
第八回
痛失财产史家遭变 偶得画卷霁凌犯错
言箜平日除了去看病之外,在家里偶尔也会到堂姐的屋里坐坐,回秦家和大家吃饭,更多的时候是在自己的屋里刺绣和看书,她自小就对家事不感兴趣,嫁给史衷不久就遭遇丈夫亡故和婆母的事故,她还没有来得及习惯主妇的角色就变成了寡妇,母亲对自己的额外照顾,使她对家事的料理更加一无所知,至于史家的事情,每月史家的人会按时来领取月钱,其他的事情就由琴韵和萧音帮她打理。
这天天气晴朗,言箜看诊归来,刚想换下身上的男装,琴韵就来报说史家的人有事要见她。言箜知道是史衷的一个远方亲戚,叫甄铎盂,在回春堂帮忙采购药材已经有二十年了。言箜沉吟了一会,就暂时不换衣裳,让琴韵带他进来。
“夫人,小的知道您早上看诊回来,一定是很累了,不过我也是刚刚从外省跑药材回来,有一个重要的消息想和夫人商量,所以只得冒昧来求见夫人了。”甄铎盂进来就马上行礼作揖,不敢看言箜。
“甄爷帮我们史家运送药材这么多年,都是自己人,怎么还说这些见外的话,萧音,看茶!甄爷,请坐。”言箜刚说完,早有小丫头把茶端了上来。甄铎盂见推辞不过,就侧身在椅子上坐了,半边的身子尤在站立。
“甄爷这次来,是不是药材上出了什么问题?”言箜没有喝茶,她今天看诊很累,只想早点可以休息,等会还要过去秦家吃饭。
“这个……药材没什么问题,只是,我……” 甄铎盂欲言又止,他的头还是低着,看着自己的鞋子说话。
“甄爷,有什么尽管直说,不要客气,是不是你家里有什么事了?”言箜微笑着问他,她尽量把自己疲惫的面容隐藏起来,她知道一般甄铎盂不和自己打交道,他的到来不会是普通的事情。
“我……我……我说了,就求夫人千万不要告诉别人是我来告诉你的,有人问起就说是我来给夫人送药材的,要是别人知道了是我告诉您,我就要回老家了。” 甄铎盂嗫嗫地说着,他的双手不自然地绞在一起,脚也在地上不停画着圈圈。
“你想说什么就尽管说,我不告诉别人就是了,你也是信得过我才来告诉我的,不是吗?”言箜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温和可亲,她知道一定是很重要的事情,而且是对史家很重要的事情。
“那,那我说了,我这趟是和杏林药店的钱掌柜一起去的,前天晚上,我和钱掌柜一起喝酒,他喝醉了,无意中告诉我,我们家掌柜的把铺子押给他,拿了八百两银子去外省买药,那药是别人介绍的,有熊掌、鹿筋、天山雪莲,还有好些名贵的药,数量不少,因为是不见得光的东西,所以卖得很便宜,而且听说时间很紧,掌柜的把钱交给了王叔,让他去跑,而且都不让我们知道。我不知道事情重不重要,因为把铺子押了,我担心,就赶来告诉夫人您,让您心里有个底。” 甄铎盂说得很快,要不是言箜在全神贯注听他说话,都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王叔和甄铎盂一样,在回春堂跑药材的,也是老伙计了。
“怎么会这样?史白他没有告诉我!”言箜听到后大惊失色,史白是史家的远方亲戚,因为史家没有其他亲近的男丁,就让史白打理回春堂,平日里言箜就负责看诊,她一直以�